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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斯小提琴協奏曲第二樂章, 小提琴起奏 1 分 22 秒. 為尊重版權, 只能播那麼長. 海汀克指揮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絃樂團, 主奏為樂團首席 Herman Krebbers.

荷蘭小提琴家 Herman Krebbers 活躍於六七零年代, 正是 Philip 唱片公司的黃金時期. 荷蘭的唱片公司, 荷蘭的管絃樂團, 哪有不力捧自家人的道理. 於是, Philip + 大會堂的錄音, 如果有小提琴主奏, Krebbers 這名字就常常會跑出來. 例如貝多芬小協, 布拉姆斯小協, 理查史特勞斯, 孔德拉辛版的天方夜譚等等.

但是, 請各位老實說, 今天之前, 叫得出這位小提琴家名字的, 請舉手.

聽黑膠唱片的朋友比較有機會. 原因有點殘酷, 就是不出名咩 ! Philip 錄音溫暖平實,  跟那些有溝溝沒溝溝的 Decca, 或是有影子沒影子的狗狗比起來, 低頻不捲褲管, 高頻不出耳油, 很難令人一聽就掉下巴. 乏人炒作的結果, 就是唱片價錢和藹可親. 那麼, 既然 Philip 唱片不貴, Krebbers 應該很常見吧 ? 還是不對. 就算你今天跳過這些狗狗溝溝, 想買一張 Philip 的貝小協, 你會買誰拉的 ? 掛頭牌的有謝霖, 後面有葛羅米歐. 什麼 ? 標不到 ? 那, 買那個什麼  K 什麼伯的總可以吧.
相信我, 很多人是這樣不小心買到 Krebbers 的.

至於只聽 CD 不聽黑膠的, 要認識這個人更難. Krebbers 雖不像一些可憐的演奏家, 因為唱片沒被轉成 CD 發行, 而永遠只能活在黑膠的世界裡. Philip 六七零年代的黑膠唱片, 後來多有 CD 重發, 照理說, 大家應該常接觸到 Krebbers 才是. 可是, 請看看下面這張 CD 封面 :



請你指出 Krebbers 寫在哪裡.
惡名昭彰的 Philip DUO 系列, 大羅一向認為, 自 CD 發明三十多年以來, 世界各地最糟糕的封面設計非它莫屬, 包括非洲. 上次在網拍看到的  先總統蔣公嘉言錄黑膠唱片, 封面都比它有創意.

Krebbers 或許不像海飛茲等巨匠具強烈個人氣息, 但它有著一葉輕舟浮遊江河的君子風采. 在諸多布拉姆斯小協的版本中, 看多了刀光劍影, 大羅特愛這個版本的整體和諧度. 這種感覺, 可在小提琴與樂團銜接的一些段落感受得到. 例如第一樂章進入裝飾奏前, 樂團顯然給予高度關注, 小心翼翼地跟隨唱和. 而 fade out 時間點的拿捏, 以及裝飾奏尾段, 相偕迎進樂章尾奏的鋪陳, 這些說來都是小地方, 但如同戀愛中的情侶, 不需要一大束鮮花作為觀察重點. 往往一個眼神, 一個攙扶即了了分明.

上面這段錄音美不美 ? 黑膠唱片轉錄的. Philip 唱片其實音質挺好, 但 CD 轉錄並不傑出. 以大羅家平價的 CD 轉盤聽來, 質感差了一截. 當然, 如果有人用 dCS 轉盤, 甚或武林秘笈調音密技, 則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

這張唱片得自吾友 arwen 兄. 每次赴台南拜訪必有一番收穫. 此即為前幾天之戰利品也. 一般音響雜誌家訪, 總是乖乖坐在沙發上聊器材評版本. 端莊優雅如我輩者, 聽起音樂來, 更多時候是佇在唱片架前的唇舌機關. 或市之以利, 或曉之以義, 挾之以威, 總之, 被抽出的唱片, 多在唱盤與我備好之袋子間來回遊走. 其刀光劍影, 完全與品味無涉, 較像菜市場絲瓜青蔥之事. 

尚有數張唱片未獲首肯, 仍暫棲於其研究室. 來日另備麻繩再訪.
校樹青青, 合圍十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