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聽音樂

時間 1823 年。
維也納街頭一間樂譜店，老闆正在跟朋友泡茶聊天。
一個微胖身材五短的年輕人，靦腆地開門進來。手抱著一疊紙張，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老闆隨手一揮 : 「今天不行，過兩天吧。」

年輕人尷尬地輕掩上門離去。
客人問老闆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個寫歌的。前陣子我心情不錯，隨口一句寫得不錯，可能可以賣點錢，他就信以為真了。這幾天，天天來探門路。..........哦，這年輕人好像叫什麼 Franz Schubert 之類的。」

一生在窮困與疾病折磨下的舒伯特，活在一個歌劇大行其道的年代。當時，維也納要的，是舞台上閹人及女高音引吭高歌，以及劇情敷演所帶來的娛樂效果。活在這樣的時代，早些年即使天才如莫札特，以新譜曲為號召的協奏曲音樂會，也因觀眾過少而撐不下去。至於藝術歌曲，更只是上不了枱面的客廳沙發自娛之作。

1827 年貝多芬去世，30 歲的舒伯特到其靈前痛哭一場。面對躺在眼前的這位巨人、皇帝，舒伯特自覺如此渺小。然而，這位年輕人並不知道，自己也即將於次年離開人世，而且，以其珠玉般諸多藝術歌曲，世人將永遠記得舒伯特這個名字。

面對貝多芬的全面技藝，舒伯特自歎不如是應該的。以鋼琴奏鳴曲來說，其作品常常落入過於冗長不知如何結尾的窘境。且由於缺乏明顯的對位旋律支撐整個面向，經常只靠著不時出現的優美旋律來充場面。

只靠右手唱歌又如何 ? 掯，貝多芬偏就寫不出這些人味。

溫暖的舒伯特，縱使一生窮困，身邊始終不缺志同道合的朋友。

從來就不是巨匠的舒伯特，碰上從來就不是巨匠的海布勒，會是什麼光景 ?

一些較重的曲目，原已如違章建築般不穩固，偏又碰上風格小巧玲瓏的女鋼琴家，彼此折磨果然有些不知所云。就好像外行人聽詩人朗讀，永遠搞不懂到底那一句念完了沒有。

不要緊，縱有百般壞處，沒有人的即興曲彈得比海布勒美。不信，我們再來聽聽 D.664，她唱得多快樂，你看到了嗎?

作自己，別老為別人活。

這篇放在雜文類, 沒放在古典音樂相關區。

雖然說的是舒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