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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0,2008

拉赫曼尼諾夫

俄國人的名字很奇怪, 看來看去好像就那幾個字, 而且姓氏字尾幾乎一成不變, 反正不是什麼諾夫 (......nov), 不然就是什麼斯基 (.........sky). 古典音樂圈那麼小, 我們且挑幾個名字來排排看.

首先, 叫 Sergei 的有 :
Sergei Prokofiev
Sergei Rachmaninov

叫 Vladimir 的有 :
Vladimir Horowitz
Vladimir Ashkenazy
Vladimir Spivakov

叫什麼斯基的 :
Igor Stravinsky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Anton Arensky
Rimsky-Korsakov
Modest Mussorgsky



上面這些人名裡, 大羅對拉赫曼尼諾夫最有感覺. 每次想到他高大的身影, 以及那張枯瘦從來沒笑過的長臉, 都會想到金庸小說裡的歐陽鋒. 
拉赫的一生, 大羅給兩個字來形容, 就是孤獨. 從身世上來說,  1917 年俄國革命, 有產階級的拉赫失去一切, 隨即逃到西方, 從此不曾再回到故鄉. 這點, 他不像 Horowitz 幸運, 到老還能衣錦還鄉開演奏會. 而同是俄國作曲家的普羅高菲夫 (Sergei Prokofiev) 和史特拉汶斯基 (Stravinsky), 和拉赫也沒什麼交情. 這點, 主要是因為拉赫雖然活躍於 20 世紀, 但骨子裡走的仍然是傳統 19 世紀浪漫路線. 我們看看 20 世紀自德布西拉威爾以降, 到後來的 Scriabin, Prokofiev, Stravinsky, 再想想拉赫的音樂, 就可以知道他的作品在當時如何與主流格格不入. 這不只是跟不上時代, 簡直是徹底的反動份子. 1954 年葛洛夫音樂辭典詛咒拉赫的作品像垃圾, 過兩年就會消失沒人記得 (註一), 從這些事情裡, 我們就可以知道他的音樂之路走得多辛苦.

拉赫是作曲家, 也是傑出的鋼琴家(註二). 其實, 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大家比較知道鋼琴家拉赫, 而不是作曲家拉赫. 這種情形, 就好像你知道一百年前的布梭尼和安東魯賓斯坦是很厲害的鋼琴家, 而現在卻沒人記得他們寫過什麼東西. 幾十年前拉赫還活著的時候, 很多人都覺得他的作品將會消失在時代的洪流裡, 就像另一個安東魯賓斯坦. 葛洛夫音樂辭典對他的惡評只是反應當時的主流看法. 不信 ? 你回憶一下自己手上的CD 收藏, 關於他的鋼琴協奏曲錄音, 除了 Horowitz 和拉赫夫子自道, 各位可有其他版本早於五零年代 ? 別忘記他的拉二早完成於1901 年 !!

其實, 拉赫對於音樂形式雖然沒有提出革命性的理論及看法, 但他充滿個性的旋律美感, 帶點不羈的野性, 如同草原上踽踽獨行的蒼狼, 在天地間尋找失落的同伴.

塵歸塵, 土歸土, 當年不能蓋棺論定的, 天地終究還他公道.

蒙塵的榮耀, 在一個錯置的年代.



註 一: 引自網路 Wikipedia............monotonous in texture ... consist[ing] mainly of artificial and gushing tunes" and predicted that his popular success was "not likely to last"........

註二 : 小提琴家米爾斯坦的自傳<從俄國到西方>, 裡頭有些章節對於拉赫有很生動的描述, 這是米爾斯坦身為同鄉晚輩, 與拉赫及其家人長期交往所記錄的珍貴資料, 很值得一讀.

 

Posted by darylfet at 23:23回應(3)引用(0)

April 17,2008

聽音樂

很久以前, 大羅還背著書包在牯嶺街閒晃的時候, 曾碰上一個小型的集郵聚會.
那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先生在台上分享他的郵票收藏. 台下十幾個人坐著, 年紀大多五十歲以上. 大羅掃了一眼, 嗯,  沒有美眉, 便想轉身離去. 但見台上老先生講得兩邊口角各自一團白沫, 隱隱蠕聚, 愈來愈大坨, 便很好奇想看他什麼時候會把它擦掉, 於是尋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大部份時候, 大羅都盯著那兩坨白沫, 沒聽懂外省口音極重的老先生在說些什麼, 也始終搞不懂一張缺角的小小郵票倒底有什麼魔力, 讓這十幾位老先生如癡如醉.

十分鐘後, 大羅離席. 心裡想著, 或許集郵是個不錯的興趣, 但現場這霉味實在讓人難受. 將來長大了, 絕對不要像這位老先生, 講一些大家都聽不懂的東西, 只能找幾個老先生自己圍起來涅槃.

很多年後, 大羅開始聽音樂. 去年開始, 大羅開始聽黑膠唱片.
今年誠品黑膠展, 坐在台下的, 年輕人居多. 大羅很高興. 至少, 後浪已經在門外觀望. 如果這些人都進來了. 幾十年後, 我們大概不用跑到牯嶺街舊書店聽黑膠講座.

在網路上討論音樂及音響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有趣, 是因為它不會定於一尊. 我們試想看看,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用同一種音響, 聽同一種音樂, 用同一種美學觀點來定義好壞, 那還有什麼意思. 發燒語云 : 一管一世界, 一線一菩提. 良有以也.

音樂怎麼聽 ? 音響怎麼搞 ? 大家想法不同, 是很自然的事. 有想法, 就會有立場, 有立場, 就會有是非. 有是非, 便成江湖. 有江湖, 一切就有趣了. 少林不會永遠打敗武當, 華山派哪一天也可能會被雁蕩派給幹掉. 至於雁蕩派是哪來的 ? 嗯, 問得好.

江湖裡,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遊俠, 有隱士, 有巨賈, 有走卒, 有牆眾, 當然, 也有賣武器的.
江湖裡, 永遠有新人一腳踏進來就想成名立萬, 也永遠有老人厭倦殺伐想金盆洗手. 在兩者之間的, 開山立宗者有之, 奇門遁甲者有之, 市義求名者有之, 好為人師誨人不倦者有之, 到處找人決鬥者有之. 總之, 天下如此寬廣, 隨便找棵樹下坐著都能涅槃. 

關於聽音樂, 大羅一向認為, 把音響搞到一個適當的程度, 就別胡思亂想, 好好聽音樂. 當然, 何謂適當, 而胡思亂想跟精進鑽研又如何分別, 這都有得吵. 大羅此一立場, 也算偏見. 有此想法, 只是認為聽音樂不需有太多門檻, 把門外或自以為在門內其實還在門外的人都嚇跑了, 落得以後只有幾個老人在舊書局或陽明山別墅裡談音樂.

嗯, 忘了說, 那一天, 直到大羅離開, 那兩坨白沫始終沒擦掉.


Posted by darylfet at 19:19回應(38)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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