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聽音樂

"把拔, 你會不會唱童年 ? 我最近歌詞背起來了, 我唱給你聽"

池塘邊的榕樹上 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遷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 還在拚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 等待著放學 等待遊戲的童年 ...

昨晚睡前, 兒子跑來床前, 五音不全的唱了幾段, 歌詞還是沒唱對.

開玩笑, 你老子唱了二十幾年, 也從來沒能從頭到尾正確無誤的唱完一次, 你先去喝奶, 明年再來吧.

躺平後, 心裡一直哼著這首歌.

過年期間人特別容易懷舊. 沒辦法,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只有這個時候能把自己從平時的忙碌中抽身出來, 想想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今年的除夕夜又濕又冷. 晚上十二點左右, 陸續聽到遠近的鞭炮聲. 躺在床上, 將睡之際, 心裡還在東想西想, 天花板好像變了樣.

天花板上的吊扇在轉動著. 高中三年級的大羅躺在床上, 看著吊扇在旋轉. 桌上音樂放的是羅大佑的童年, 幾本參考書, 一堆煙屁股陣亡躺在煙灰缸裡, 房裡還有股煙味尚未散去.

Linda  Ronstadt,

一個算是很紅又不太紅的歌手.

一個唱過很多好歌又叫不出幾首的歌手.

一個好像唱了很久, 現在好像還在唱的歌手.

一個一點點鄉村一點點藍調一點點搖滾一點點民謠的流行歌手

一個現在看來實在猜不出年紀的女歌手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 Eagles 只能唱她暖場的巨星

一個大羅到現在還不會拼她 family name 的歌手

Bruce Sprinsteen 今年幾歲 ?

今年 2006 年, Bruce Springsteen 五十七歲, 實歲.

你年輕時, 那個在舞臺上嘶吼的搖滾巨星, 在 2006 年的現在, 年紀五十七歲. 你知道, 今晚有個中年無聊男又要開始長吁短歎了.

我們來猜一個作曲家的名字.

首先, 很多人說他像變色龍, 一生作品風格多變, 前後幾乎沒有連貫關係. 作品廣受議論. 擁護者說他是進步主義前衛主義現代音樂新古典主義等等各黨派的代言人先知及指導者. 畢卡索還為他的舞劇作舞台及服裝設計.而反對者陣營, 則有各種理由嘲諷他, 依他各時期的風格不同, 而有不同的罵法.  德布西說他粗魯無文, 不可信賴, 除了他自己的音樂, 別人的東西他一概否定. 布列茲說那傢伙的東西是典型的疲勞轟炸, 虛偽的學院主義......既無方針又枯燥乏味.至於十二音列的荀貝格, 則是寫了一首詩, 直接叫他去死. 用寫的還不夠, 那首詩後來還譜成了音樂, 企圖萬古留芳.

這件事教訓我們, 不要得罪學音樂的, 特別是會作曲的.

他的某一首作品由於爭議性太大, 首演那夜所引發的暴動是古典音樂史上之最. 那粗野的音樂讓聖桑咒罵著中途離席,  而台下噓聲喧吵不斷, 臺上舞者聽不到音樂, 使作曲者親自跳上台, 數著拍子讓舞者把舞跳完. 擁護者拉威爾則在台下率領一群人和反對者對幹.

好了, 輪廓差不多清楚了. 知道我在講誰了嗎 ?

古典音樂裡, "指揮" 實在是個有意思的工作. 兩百多年前,指揮只是藏在樂隊池負責起拍的兼差角色. 而現在,拜影音技術所賜,  指揮的每一個肢體動作及臉部表情都成為大眾視線的焦點. 從台下走到台上, 兩百多年來變化實在不小.  這種造神運動到了卡拉揚時代算是發展到了極致. 君不見幾張貝多芬交響曲 DVD, 卡拉揚臉部特寫大概佔了一半的時間. 卡哥哥的風采鉅細糜遺地被拍了下來. 實在是有點給他那個. 他可能會覺得, 如果觀眾睡著, 大概也會被他給帥醒.

兩年前去圓山音響展, 動輒百萬元的音響雞斯就不去說它了, 週邊還不少花錢東西, 都是鎖定有錢男人為 target customer.

大羅幾次逛音響展, 向來獨來獨往. 人不識我, 我不識人. 人不理我, 我不理人. 不意此次 Dent 相約, 跟著大腕走, 受到禮遇自是不同.  

"陳醫師, 這幅畫, 是國內 XXX 名畫家的作品, 你看看它, 灰濛中暗示著生命源源不絕的動力, 把它往你家音響室背牆一放, 肯定能展現您的品味, 哦, 這幅畫八十萬元, 以後一定增值, 上次那個 X 醫師買了這位畫家的作品, 去年拍賣會脫手, 賺了一倍....."

新年初一你聽什麼音樂 ?

"從這裡走到華江橋頭不知有多遠 ?"

"聽說台北的國慶日煙火很漂亮, 要不要走過去看看 ? "

1978 年雙十節前兩天, 小小大羅跟著爸媽搬來台北, 十二歲. 然後開始窮了好幾年. 父母親來台北不知作什麼營生好, 就先擺路邊攤子賣鹹圓仔.

那年雙十節, 有點冷. 那夜一家人手牽著手, 走過一個個陌生的十字路口. 微微雨中, 有點寒意. 到了橋頭, 在寒意中又等了二十分鐘, 煙火在遠處小得跟沖天炮差不多.

"嗯, 這就是台北的煙火."  父親說.

小小大羅只想回家睡覺.

那天我才知道, 從新埔走到華江橋頭要五十分鐘.

很久以後, 我才知道, 原來華江橋頭看不到什麼煙火.

很長一段時間, 大羅看到鹹湯圓就倒盡胃口.

長大以後, 我才知道, 這些都可以微笑以對.

昨天歲末倒數, 深夜十一點三十分. 十八標高架北向, 過圓山以後的這段, 路邊停滿了車, 等著看 101 大樓的煙火.

大羅沒停下來看.

等聽到遠處放煙火砰砰砰的悶響時, 大羅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 一時難眠, 想起李壽全的一首歌 :

我要帶你　到處去飛翔
走遍世界　各地去觀賞

沒有煩惱　沒有那悲傷
自由自在　身心多開朗

忘掉痛苦　忘掉那悲傷
我們一起　啟程去流浪

雖然沒有　華廈美衣裳
但是心裡　充滿著希望

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　看一看
這世界　並非那麼淒涼

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　望一望
這世界　還是一片的光亮

走進地下停車場, 一群小混混約國中高中年紀,  手持刀棒到處砸車么喝. 什麼時候台北變成這麼亂了. 不久, 這群人圍了上來, 大羅拿出背後的武士刀, 一陣砍殺, 不少人死得很難看.

車子開出停車場, 到了熟悉的一個路邊攤, 想好好的吃個宵夜. 正把車停好, 就被三輛車子堵住了去路. 一個工作上認識但不深交的廠商業務拿出手槍就砰砰砰, 還好大羅開的老賓士前擋玻璃防彈.  咦, 怎麼開著這輛老賓士 ? 這是大羅前任主管的車子.

哼, 我早懷疑這個廠商是黑底的.

凌晨四點三十, 惡夢醒來額頭還有滴冷汗.

%$#@!&^ 新年元旦給我作這種夢 !

DVD 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