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聽音樂

那年的夏天, 很美.

清晨六點. 除了偶爾急駛而過的車子, 這靠海的鄉下,  馬路上靜得沒一點聲響. 仔細點聽, 似乎聽得到遠遠木麻黃林的另一邊, 海浪拍岸傳來的聲音.

清晨陽光從木麻黃林透過來, 桌上這碗冒著熱氣的豆漿, 饅頭, 在前頭忙著蒸包子的嬸婆, 全染了顏色.

學校今天有大事.   要.....遠.....足. 

聖誕節快到了, 來張應景唱片 ?

古典樂這些年來累積的應景唱片不少. 這個男高音, 那個女高音, 天籟美少女, 英國叛逆男, 要不就來個流行音樂跨界合作, 各種噱頭不一而定. 大多趁名氣火紅炒炒短線, 套套公式唱唱了事. 年年此時, 那些去年前年的應景唱片於今安在 ? 有道是 :

左聯 : 我唱歌 你花錢 每逢萬壽祝無疆

右聯 : 天下雨 娘要嫁 大羅掩面救不得

橫批 : 明年再來 

我們來算算柯爾托的幾個弟子, 有 Yvonne Lefebure,  Lipatti, Youra Guller, Perlemuter, Clara Haskil.....,, 最後, 不要忘了還有一個富蘭梭瓦 (Samson Francois). 這些人就像布袋戲裡一個個武林高手, 南宮恨黑白郎君葉小釵素還真, 絕招各自不同, 卻都無比厲害.  更令人讚歎的是, 這些公仔都出自同一個師父 : 柯爾托. 我們實在該頒個師鐸獎給他.

除了一生傳奇坎坷的 Youra Guller 市面上只能尋得少少兩三張 CD外, 其他人的 CD 都不難找. Lefebure 的錄音大本營在 Solstice, 國內美好時代代理, 詮釋錄音俱達顛峰, 是新天新地最讓人全力推薦的好唱片. 而 Perlemuter 則是老年時, 滿頭白髮在 Nimbus 錄下了一缸子的專輯, 在他下台前留下了完美的身影. 而 Haskil 有 Philip 加持, 為她留下了一套十二張的全集. 最後, 富蘭梭瓦的錄音幾乎都留在 EMI, 一直都是兩張一套低價在拍賣.

把六七零年代幾個出名的搖滾樂團人脈圖攤開來看, 實在是件有趣的事.  樂手跑來跑去, 形成各種不同的組合, 看完只有四字心得 : 近親繁殖.

Richie Blackmore 是大羅最愛的搖滾吉他手. Ronnie James Dio 是大羅最愛的搖滾主唱. 這兩個搖滾樂手, 早在各自 Deep Purple, Black Sabbath 時代, 便一直維持著不錯的關係. 一度, 大羅還以為 Dio 曾經是 Deep Purple 主唱, 但始終找不到資料.

很久以前, 大約是高中年紀, 爸媽在台北買了間中古屋. 這房子前任主人顯然也愛聽音樂, 現場留下了一套堪用的音響沒搬走, 在客廳天花板四個角落裡還安裝了四個喇叭. 開玩笑, 四.........聲.........道吔, 東邊響完西邊響吔, 多神奇啊. 雖然這套音響聲音真的不怎麼樣, 在還買不起隨身聽的那個窮酸年紀, 有這個東西可以聽, 就像是平日騎腳踏車的, 忽然抽獎中了台賓士, 會興奮得亂了手腳.

近日工作煩人, 半夜醒來再也睡不著, 腦袋如激烈振盪的 CPU, 發燙得停不下來. 開燈一看, 凌晨 01:43. 怎麼辦 ? 索性打開電腦寫寫東西, 靜靜心.

就從這裡寫起.

大羅小時候家裡是在鄉下開戲院的. 每天晚飯後, 都會跟著放映師去放映室裡挑張 LP 來放. 不是給自己聽, 而是對著空盪盪的戲院播放, 聲音也往街坊鄰居送. 這有個術語, 閩南語叫 "鬧台", 就是把場子炒熱的意思.

當時, 最熱門的電影是邵氏電影公司出的武俠片. 其中, 描寫雍正王朝暗殺部隊, 能百步取人首級的 "血滴子" 最是好看.  那殺手在半夜出動, 到人家圍牆上, 晃著那像西部牛仔要套小牛的繩圈, 只不過換成像是個有罩子的鐵帽子, 咻的一聲, 套到人頭上去, 卡擦一聲,  人頭落地.........不是, 是人頭就被卡擦在那血滴子裡頭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