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聽音樂

兩週前 alc 來悄, 某資深黑膠樂友陳先生, 因夫人建議, 擬清出黑膠近千張. 大羅聞訊前往, 發現簡直是血拼寶庫. 客廳陳列幾排的黑膠, 片況很好, 尤有許多網上少見佳片. 價錢平均為 myav 二手區的七折價. 例如 : pollini 的彼得洛希卡, 蕭邦練習曲, near mint (真的 near mint), 一張 400元. 其餘不一一列舉.
大羅滿載而歸後, 即刻通報黑輪社諸友.
經陳先生同意, 有興趣樂友, 請電話聯絡 :0955855114

初入黑膠世界, 各廠標籤春秋之亂, 簡直就是五胡聯軍, 八國亂華. 最著名的就是小狗狗和小天使的恩怨情仇. 狗狗有大的有小的有白金的有陰影的還有貼郵票的,  小天使有黑的有白的有大的有小的, 姿勢背景陰影顏色還各有學問. 跟這些盤根錯結的齊魯楚趙比起來, Decca 就簡單多了. 英國 Decca 成立於 1929 年, 美國分公司成立於 1934 年. 於二次世界大戰其間, 美國分公司因故轉賣出去.  母公司於 1947 年為了重建美國市場, 另成立美國分公司. 因 Decca 之名在美國已存在, 只好另外取個名字, 這也就是 London 唱片的由來. 而當時被轉賣出去的美國分公司, 在美國也以 Decca 之名繼續發行唱片. 所以, 斯斯有兩種, Decca 也有兩種.

英國 Decca 就是我們比較知道的 Decca, 而美國 Decca 在 這個網站 介紹得很清楚 :

大羅之前第一次看到這種怪怪的 Decca, 被唬了一下.





上面這些, 都跟音樂無關, 純充篇幅之用. 講一堆不如多聽音樂. 標籤知道些常識就好, 音響弄到可以安心聽音樂就好. 最好是一分時間拿來充實軟硬體常識, 一分時間拿來調整聲音(if necessary), 八分時間拿來好好聽音樂兼上網打屁.

聽音樂

這是巴哈雙小提琴協奏曲第二樂章, 大歐父子搭檔. 巴哈這套曲目真好聽, 第二樂章抒情柔美, 又不失巴洛克音樂純潔氣質, 是大羅很喜歡的曲目.

怪怪, 美國 Decca 不怎麼出英國 Decca 的錄音, 倒是從德國 DG 代理不少東西過來.

俄國人的名字很奇怪, 看來看去好像就那幾個字, 而且姓氏字尾幾乎一成不變, 反正不是什麼諾夫 (......nov), 不然就是什麼斯基 (.........sky). 古典音樂圈那麼小, 我們且挑幾個名字來排排看.

首先, 叫 Sergei 的有 :
Sergei Prokofiev
Sergei Rachmaninov

叫 Vladimir 的有 :
Vladimir Horowitz
Vladimir Ashkenazy
Vladimir Spivakov

叫什麼斯基的 :
Igor Stravinsky
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Anton Arensky
Rimsky-Korsakov
Modest Mussorgsky



上面這些人名裡, 大羅對拉赫曼尼諾夫最有感覺. 每次想到他高大的身影, 以及那張枯瘦從來沒笑過的長臉, 都會想到金庸小說裡的歐陽鋒. 
拉赫的一生, 大羅給兩個字來形容, 就是孤獨. 從身世上來說,  1917 年俄國革命, 有產階級的拉赫失去一切, 隨即逃到西方, 從此不曾再回到故鄉. 這點, 他不像 Horowitz 幸運, 到老還能衣錦還鄉開演奏會. 而同是俄國作曲家的普羅高菲夫 (Sergei Prokofiev) 和史特拉汶斯基 (Stravinsky), 和拉赫也沒什麼交情. 這點, 主要是因為拉赫雖然活躍於 20 世紀, 但骨子裡走的仍然是傳統 19 世紀浪漫路線. 我們看看 20 世紀自德布西拉威爾以降, 到後來的 Scriabin, Prokofiev, Stravinsky, 再想想拉赫的音樂, 就可以知道他的作品在當時如何與主流格格不入. 這不只是跟不上時代, 簡直是徹底的反動份子. 1954 年葛洛夫音樂辭典詛咒拉赫的作品像垃圾, 過兩年就會消失沒人記得 (註一), 從這些事情裡, 我們就可以知道他的音樂之路走得多辛苦.

拉赫是作曲家, 也是傑出的鋼琴家(註二). 其實, 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大家比較知道鋼琴家拉赫, 而不是作曲家拉赫. 這種情形, 就好像你知道一百年前的布梭尼和安東魯賓斯坦是很厲害的鋼琴家, 而現在卻沒人記得他們寫過什麼東西. 幾十年前拉赫還活著的時候, 很多人都覺得他的作品將會消失在時代的洪流裡, 就像另一個安東魯賓斯坦. 葛洛夫音樂辭典對他的惡評只是反應當時的主流看法. 不信 ? 你回憶一下自己手上的CD 收藏, 關於他的鋼琴協奏曲錄音, 除了 Horowitz 和拉赫夫子自道, 各位可有其他版本早於五零年代 ? 別忘記他的拉二早完成於1901 年 !!

其實, 拉赫對於音樂形式雖然沒有提出革命性的理論及看法, 但他充滿個性的旋律美感, 帶點不羈的野性, 如同草原上踽踽獨行的蒼狼, 在天地間尋找失落的同伴.

塵歸塵, 土歸土, 當年不能蓋棺論定的, 天地終究還他公道.

蒙塵的榮耀, 在一個錯置的年代.



註 一: 引自網路 Wikipedia............monotonous in texture ... consist[ing] mainly of artificial and gushing tunes" and predicted that his popular success was "not likely to last"........

註二 : 小提琴家米爾斯坦的自傳<從俄國到西方>, 裡頭有些章節對於拉赫有很生動的描述, 這是米爾斯坦身為同鄉晚輩, 與拉赫及其家人長期交往所記錄的珍貴資料, 很值得一讀.

 

很久以前, 大羅還背著書包在牯嶺街閒晃的時候, 曾碰上一個小型的集郵聚會.
那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先生在台上分享他的郵票收藏. 台下十幾個人坐著, 年紀大多五十歲以上. 大羅掃了一眼, 嗯,  沒有美眉, 便想轉身離去. 但見台上老先生講得兩邊口角各自一團白沫, 隱隱蠕聚, 愈來愈大坨, 便很好奇想看他什麼時候會把它擦掉, 於是尋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大部份時候, 大羅都盯著那兩坨白沫, 沒聽懂外省口音極重的老先生在說些什麼, 也始終搞不懂一張缺角的小小郵票倒底有什麼魔力, 讓這十幾位老先生如癡如醉.

十分鐘後, 大羅離席. 心裡想著, 或許集郵是個不錯的興趣, 但現場這霉味實在讓人難受. 將來長大了, 絕對不要像這位老先生, 講一些大家都聽不懂的東西, 只能找幾個老先生自己圍起來涅槃.

很多年後, 大羅開始聽音樂. 去年開始, 大羅開始聽黑膠唱片.
今年誠品黑膠展, 坐在台下的, 年輕人居多. 大羅很高興. 至少, 後浪已經在門外觀望. 如果這些人都進來了. 幾十年後, 我們大概不用跑到牯嶺街舊書店聽黑膠講座.

在網路上討論音樂及音響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有趣, 是因為它不會定於一尊. 我們試想看看,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用同一種音響, 聽同一種音樂, 用同一種美學觀點來定義好壞, 那還有什麼意思. 發燒語云 : 一管一世界, 一線一菩提. 良有以也.

音樂怎麼聽 ? 音響怎麼搞 ? 大家想法不同, 是很自然的事. 有想法, 就會有立場, 有立場, 就會有是非. 有是非, 便成江湖. 有江湖, 一切就有趣了. 少林不會永遠打敗武當, 華山派哪一天也可能會被雁蕩派給幹掉. 至於雁蕩派是哪來的 ? 嗯, 問得好.

江湖裡,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遊俠, 有隱士, 有巨賈, 有走卒, 有牆眾, 當然, 也有賣武器的.
江湖裡, 永遠有新人一腳踏進來就想成名立萬, 也永遠有老人厭倦殺伐想金盆洗手. 在兩者之間的, 開山立宗者有之, 奇門遁甲者有之, 市義求名者有之, 好為人師誨人不倦者有之, 到處找人決鬥者有之. 總之, 天下如此寬廣, 隨便找棵樹下坐著都能涅槃. 

關於聽音樂, 大羅一向認為, 把音響搞到一個適當的程度, 就別胡思亂想, 好好聽音樂. 當然, 何謂適當, 而胡思亂想跟精進鑽研又如何分別, 這都有得吵. 大羅此一立場, 也算偏見. 有此想法, 只是認為聽音樂不需有太多門檻, 把門外或自以為在門內其實還在門外的人都嚇跑了, 落得以後只有幾個老人在舊書局或陽明山別墅裡談音樂.

嗯, 忘了說, 那一天, 直到大羅離開, 那兩坨白沫始終沒擦掉.

Rick Wakeman, 發行於 1975 年的前衛搖滾專輯.
這一切, 得從亞瑟王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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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單車有關的雜文一篇, 無關音樂, 權且收入雜文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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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 斜陽西照, 兩人站在岩石上 , 波濤拍岸, 好一幅壯麗的黃昏景象.

Ray :「大羅, 你我三人上回見面, 已是半年前事. 日昨運動員飛鴿急書, 令我倆前來一晤, 你可知有何急事 ?」

大羅搖搖頭. ...繼續閱讀

考你:
大公三重奏, 貝多芬是題獻給......1. 大公. 2. 小公. 3. 其他
馬太受難曲, 受難的是......1. 馬太. 2. 馬太鞍教會某牧師. 3. 其他
約翰受難曲, 受難的是......1. 約翰. 2. 瑪麗. 3.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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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 no man write my Epitaph, 1960 年發行的這部電影票房並不成功. Ella Fitzgerald  為這部電影所唱的 13 首曲子 (電影只取 3 首), 也漸漸無人聞問. 畢竟 Ella 唱片多產, 這些在錄音室錄完隨即深鎖庫房的母帶,大家都沒機會聽到, 但, 大概也沒什麼人在乎.

為什麼沒人在乎 ? Ella 這張唱片只有簡單的鋼琴伴奏. 在五十年前, 這樣的爵士樂編制並不討好. 兩個人就想出來騙錢 ?! 好歹也找個大樂隊來伴奏比較熱鬧吧. 我們想想六零年代的台灣也有相同的現象. 電視綜藝節目都是什麼中視台視大樂隊, 人愈多愈豪華愈熱鬧. 除非是姜成濤那種啊啊啊的藝術歌曲, 誰家出唱片敢用鋼琴伴奏就出來海削 ?
幾十年過去, 風水輪流轉. 近年黑膠文藝復興, 樂器愈少的愈貴. 所以布蘭登堡協奏曲擺在地上沒人檢, 而巴哈大提琴無伴奏隨便一套就可以標到七八千塊錢. 連沒人要的馬友友版, 一套也要兩三千塊錢, 實在令人無法親近. 會有這種現象, 大概是因為黑膠唱盤只要調校得還 ok, 就算大型管絃曲目會破功, 簡單樂器活生感卻不難. 因此小編制唱片相對討好. 而 Ella 這張唱片, 以前沒人聞問, 現在卻有人重刻發行, 原因也就很清楚了.

Ella 幾張錄得較好的 CD, 沒錯, 我說的是 CD, 下面兩張是一定要買的.

 
一張是小編制 duet with Louis Armstrong, 錄音極發燒. 另一張是與大樂團的火辣現場, 有錄音室少見的現場即興 scat 技巧. 這兩張 CD 屬性不同, 皆能呈現 Ella 的美聲成就. 此外, 幾張 song book 專輯可以挑著買.

於黑膠唱片, 上面這張電影原聲帶倉庫版, 對於爵士美聲愛好者, 簡直是極奢華的恩遇. 求發燒爵士女聲, 不用去找沒聽過名字的小咖, 用什麼真空管假頭髮搞什麼直刻, 這位有史以來爵士女聲最大咖, 在這張唱片美聲質感完整重現, 比發燒片還傳神. 還好當年電影公司沒錢找大樂隊來伴奏. 不然, 這張唱片或許充其量不過是另一張 song book.

同名專輯聽說亦有 CD 發行, 情況如何並不清楚. 有興趣的朋友不妨試試.

 

無意間翻出一張老唱片, 用水龍頭沖水洗一洗, 去了霉斑, 換上 mono 唱頭, 咦, 居然聲音還不錯.
關於這張唱片, 關於周璇, 嗯, .... 咳, 大羅再掰下去就不像了. 只聞大名, 完全不認識, 只知道大概跟電影色戒差不多年代.
查了一下網路, 找不到麗鳴唱片公司相關資料. 看了背面的版權登記, 嗯, 台北縣內湖鄉洲尾村七十一號.
台北縣哪來內湖鄉, 莫非.........沒錯. 查了資料, 現在的台北市內湖區, 以前就叫台北縣內湖鄉, 那是民國 39 年至 57 年間的事.

 

台灣沿革考證完畢, 事主下落不明, 亦查無此址. 沒事. 我們聽歌.

周璇 : 何日君再來

話說上回出國，大羅依先前 google map 指示，來到一家看似挺大的唱片行門口。

這間三層樓的唱片行，網上聲稱有不少黑膠唱片。進了門，發現一樓賣場全是流行音樂 CD，心中暗叫不好。尋了樓梯上二樓，放眼望去都是二手 CD，大羅臉色愈來愈難看。再上三樓，終於看到幾箱黑膠唱片。東翻翻西翻翻，全是些貓王安迪威廉斯之類的東西。其中品相最爛的幾張，刮痕已不足以形容，根本已經破掉會割人。

既沒見著半張古典黑膠，便準備下樓。再待下去沒準等會兒要跟老闆借 OK 繃。
下樓前回頭望望，心有未甘，忍不住問了店員 :
請問你們這裡不是有賣二手古典黑膠唱片嗎 ?
店員想了想，回頭問了另一位應是老鳥的店員。
老鳥指著遠遠那個賣 T 恤帽子的角落，說地板上應該還有一箱。不然就是收起來了，抽屜拉開自己找找。

@!#@#$@#， 聽人家說小偷有個行規，如果偷不到值錢的東西，不能空手離開，好歹也要在客廳撒泡尿，去去霉氣。大羅心想，等一下要空著手離開，這事該怎麼處理。
心裡胡亂想著，走到那角落，果見一箱封面熟悉的古典黑膠。這箱唱片顯然多年無人聞問，滿是灰塵。插標上寫著一張 1.95 美元。
隨手翻了幾張，品相都不太好。1.95 美元大概也不能有什麼期待。翻著翻著，一邊想著那泡尿的事情，忽然眼睛為之一亮！





大羅微微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抽出來瞧瞧。 品相挺好，除了一點漬痕和灰塵，不見刮痕。

1.95 美元，結帳時打八折。 這張安塞美的彼得洛西卡，便成了大羅手上僅有的一張  Blue Back 大 London.

在眾多黑膠唱片廠牌裡, 西敏寺 (Westminster) 特別引大羅注目.
在南方音響網站, 黃先生對這個廠牌的介紹, 應是國內最細緻的的研究大成. 在該文裡, 黃先生以傳奇兩字形容西敏寺如彗星般的起落. 對此, 大羅想了很久, 除了傳奇, 仍想不出更好的形容.

大羅並不打算在這裡作完整的文字介紹. 一來所知有限, 二來再怎麼寫, 也沒南方音響寫得透澈明白. 不過, 手上幾張唱片, 皆已過五十年版權保護期. 也就是說, 嘿, 咱們可以大大方方 Po 上來聽.
野人獻曝, 套句 dent 說的話 : 喜歡曬太陽咩.

西敏寺唱片公司, 1949 年創立, 1960 年破產. 關於那段風起雲湧的日子, 我們邊聽邊聊.

(待續)

年初五早, 家裡靜悄悄, 大羅在音樂房聽音樂. 
背景靜極了, 新春假期忙了幾天, 能偷得幾個小時留給自己, 感覺真好.

大羅的前後級擴大機是 PS audio 八零年代關廠前的末代產品. 聲音細緻度還不錯, 出力雖不大, 這間斗室剛好夠它揮灑.  平實價位, 六年前買 New Old Stock, 兩台機器加起來剛好五萬元整. 

今天突然發現一件事情, 媽的, 我真愛我的器材.
這組擴大機一向認真盡職, 帶來許多音樂的感動. 這些年來, 除了換上 Lapi 的線, 幾乎就沒有動過別的腦筋.

今天的巴哈唱得真好. 跟機器說謝謝, 聽起來很奇怪, 大羅卻常常幹這種事.

六年前, 從鹿港音響付了訂金出來, 那夜下著細雨. 出了店門, 大羅淋著細雨一路哼著音樂, 數著一棵棵路樹. 愉悅的心情至今仍不時湧現.

你是否一直努力昇級器材, 而忘記最需要昇級的是你自己 ?

史塔克巴哈無伴奏, 自在寫意, 慢板樂段些許留白. 耳朵用不上的時候透露著更多感動, 你聽到了嗎 ?

音樂

布拉姆斯小提琴協奏曲第二樂章, 小提琴起奏 1 分 22 秒. 為尊重版權, 只能播那麼長. 海汀克指揮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絃樂團, 主奏為樂團首席 Herman Krebbers.

荷蘭小提琴家 Herman Krebbers 活躍於六七零年代, 正是 Philip 唱片公司的黃金時期. 荷蘭的唱片公司, 荷蘭的管絃樂團, 哪有不力捧自家人的道理. 於是, Philip + 大會堂的錄音, 如果有小提琴主奏, Krebbers 這名字就常常會跑出來. 例如貝多芬小協, 布拉姆斯小協, 理查史特勞斯, 孔德拉辛版的天方夜譚等等.

但是, 請各位老實說, 今天之前, 叫得出這位小提琴家名字的, 請舉手.

聽黑膠唱片的朋友比較有機會. 原因有點殘酷, 就是不出名咩 ! Philip 錄音溫暖平實,  跟那些有溝溝沒溝溝的 Decca, 或是有影子沒影子的狗狗比起來, 低頻不捲褲管, 高頻不出耳油, 很難令人一聽就掉下巴. 乏人炒作的結果, 就是唱片價錢和藹可親. 那麼, 既然 Philip 唱片不貴, Krebbers 應該很常見吧 ? 還是不對. 就算你今天跳過這些狗狗溝溝, 想買一張 Philip 的貝小協, 你會買誰拉的 ? 掛頭牌的有謝霖, 後面有葛羅米歐. 什麼 ? 標不到 ? 那, 買那個什麼  K 什麼伯的總可以吧.
相信我, 很多人是這樣不小心買到 Krebbers 的.

至於只聽 CD 不聽黑膠的, 要認識這個人更難. Krebbers 雖不像一些可憐的演奏家, 因為唱片沒被轉成 CD 發行, 而永遠只能活在黑膠的世界裡. Philip 六七零年代的黑膠唱片, 後來多有 CD 重發, 照理說, 大家應該常接觸到 Krebbers 才是. 可是, 請看看下面這張 CD 封面 :



請你指出 Krebbers 寫在哪裡.
惡名昭彰的 Philip DUO 系列, 大羅一向認為, 自 CD 發明三十多年以來, 世界各地最糟糕的封面設計非它莫屬, 包括非洲. 上次在網拍看到的  先總統蔣公嘉言錄黑膠唱片, 封面都比它有創意.

Krebbers 或許不像海飛茲等巨匠具強烈個人氣息, 但它有著一葉輕舟浮遊江河的君子風采. 在諸多布拉姆斯小協的版本中, 看多了刀光劍影, 大羅特愛這個版本的整體和諧度. 這種感覺, 可在小提琴與樂團銜接的一些段落感受得到. 例如第一樂章進入裝飾奏前, 樂團顯然給予高度關注, 小心翼翼地跟隨唱和. 而 fade out 時間點的拿捏, 以及裝飾奏尾段, 相偕迎進樂章尾奏的鋪陳, 這些說來都是小地方, 但如同戀愛中的情侶, 不需要一大束鮮花作為觀察重點. 往往一個眼神, 一個攙扶即了了分明.

上面這段錄音美不美 ? 黑膠唱片轉錄的. Philip 唱片其實音質挺好, 但 CD 轉錄並不傑出. 以大羅家平價的 CD 轉盤聽來, 質感差了一截. 當然, 如果有人用 dCS 轉盤, 甚或武林秘笈調音密技, 則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

這張唱片得自吾友 arwen 兄. 每次赴台南拜訪必有一番收穫. 此即為前幾天之戰利品也. 一般音響雜誌家訪, 總是乖乖坐在沙發上聊器材評版本. 端莊優雅如我輩者, 聽起音樂來, 更多時候是佇在唱片架前的唇舌機關. 或市之以利, 或曉之以義, 挾之以威, 總之, 被抽出的唱片, 多在唱盤與我備好之袋子間來回遊走. 其刀光劍影, 完全與品味無涉, 較像菜市場絲瓜青蔥之事. 

尚有數張唱片未獲首肯, 仍暫棲於其研究室. 來日另備麻繩再訪.
校樹青青, 合圍十尺.

版面愈來愈亂, 年終大掃除, 理個小平頭看來清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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