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一部電影，改變了我對一個樂團的觀點。

其實我一直不怎麼熱衷所謂的新浪潮 (New Wave)樂團，這些發跡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樂風，承接了第一波龐克風潮的遺緒，卻又被迪斯可吸納得太快 (Blondie的Parallel Lines或可做為代表)，卡在這不上不下的位置，一直讓我對這樣的音樂找不到一個良好的定位點，不知該怎麼看待這樣的東西。


1977年正式發行專輯的Talking Heads，也被列為New Wave的一員 (至少AMG上是這麼說的)。那張以行年代作為專輯名稱的《Talking Heads 77》，也在我多年前購入聽了幾次便束之高閣。


直到2006年，台北光點所舉辦的《聲音影展》中，衝著金獎導演Jonathan Demme的盛名，我買了一場《別假正經 (Stop Making Sense)》的門票，想看看究竟Tlaking Heads有何能耐，竟能吸引大導演為他們的現場演唱會特地拍部電影（而且評價甚優）。


戲院燈亮起的那一刻，我才發現過去的我錯得離譜，Talking Heads的演出，簡直只能用「妙不可言」來形容。


電影的開場，只見樂團靈魂人物兼主唱David Byrne提著一台卡式手提音響，背著一把木吉他，當他將音響放下、按下play鍵時，輕快的節奏響起，Byrne刷起吉他弦，唱起了"Pyscho Killer"，光這樣的開場白就噱頭十足，音響取代了節奏組的角色，Byrne極具挑逗的唱腔與神經質的肢體動作，也為接下來的演唱會基調埋了伏筆。

隨著第二首"Heaven"、第三首"Thank You For Sending Me An Angel"、第四首"Found A Job"，團員們就像無性生殖般依次出現，隨著每首歌的進展，樂器的陣容也漸趨完整；本來像是個半成品的舞台環境，技術人員穿梭其中，逐次增添元素，也是新奇的視覺體驗。畢竟許多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往往是「已完成的」的表演與舞台，但這場演唱會給我們的卻是一種從無到有的「發展過程」。


Byrne事前縝密的舞台規劃當居首功，除了前述的概念之外，他極具煽動性的演出，也是全場的能量啟動器，團員們間的互動熱力十足，到了第五首"Slippery People"，樂手們算是全員到齊了，也邁入全場的第一個高潮，非裔打擊手、吉他手及和音天使的加入，funky味十足，讓人忍不住身體想要跟著扭動 (事實上，我在電影院裡好幾度都有快坐不住的感覺)。Byrne後來自行創立唱片廠牌，發行世界音樂，或可從他對非裔節奏的興趣可見端倪。到了第六首"Burning Down The House"時，他用盡用力汗水淋漓的模樣，更是讓人痛快！




中段的演出，背景的變換成了主軸，一下子我們看見各種紅黑二色的背景，各種標語輪番出現，舞台上的剪影在逆光中甚是好看，就像是平面設計的layout般，現代感十足。沒過多久，我們在"Naive Melody"一曲中，又被帶到了有檯燈與書架的環境中，還有彷彿生物課教學的幻燈片交替變換著。Byrne在中段的演出也改以較不誇張、層次較為豐富的動作，搭配內蘊十足的音樂，讓觀眾們得以稍事休息好好"聽"歌。




這場演唱會之所以好"看"，我想要歸功於兩個不同領域的天才，神來一筆的結合。Byrne的功力自然不在話下，但Demme的適時的鏡位變換，避開了一般演唱會電影可能落入的俗套，即使把聲音關起來，光憑影像，你也能感受到其中濃濃的戲味。


也因為這部電影，我意外發現找尋已久的一首歌。我在大一時曾經參加過台大普普音樂社的迎新 (不過當時不懂事，後來沒入社)。當天的迎新活動有一個快問快答的猜謎活動，大致上就是學長們放一首歌，然後問一個跟這首歌相關的問題。我印象最深的兩題是：

1. ABBA的"Gimme Gimme Gimme"，曾經被哪位台灣歌手翻唱過？
2. Mariah Carey的"Fantasy"，取樣 (sample)自哪首歌？


第一題的答案是這首（還真的當場有人答出來！）；第二題的答案，雖然當時也有人說出正確答案，但事後我一直回想不起來，也沒認真去找答案，直到看了這部電影才恍然大悟。


光憑副歌那段，"Genious of Love"就應足以列入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取樣片斷之一，不論是順暢甜美的合聲、中段的唸白演出，呼喊與回應的結構，即使只聽過一次，都會讓人終生難忘。不過這首歌最吸引我的，還是Talking Heads的女貝斯手Tina Weymouth。看她彈貝斯真的很令人賞心悅目，不論是輕擺身體，或者像螃蟹般橫著走，金髮的Weymouth都自有一種讓人捨不得將目光移開的魅力。如果說Blondie的Debbie Harry是New Wave裡高不可攀的性感女神，那Tina Weymouth應該就是更讓人想親近的鄰家女孩吧。


雖然"Genious of Love"嚴格算起來是Talking Heads團員的side project--Tom Tom Club的歌曲，不過，管他的，好歌就是好歌啊！

演唱會另一個可觀之處，則是Byrne在"Girl Friend Is Better"與"Take Me to the River"的演出中，挪用了日本能劇的概念，穿上與身材不成比例的大號西裝 (就是電影海報上所穿的那一套)，然後一本正經地 (相較於其他歌曲時他那誇張的大動作)唱歌，那模樣實在令人發噱，呵呵。


雖然電影是幾年前看的，但心中一直有著想重新回味的念頭，前陣子誠品進了幾片DVD，但因價格甚高，猶豫之後終究沒有出手。幸好上天眷顧，兩周前，批踢踢西洋音樂板板主Brien替他工作的唱片行38度C出售這片DVD，我二話不說便買下了。工忙之餘，直至今日才有時間欣賞，一個半小時看下來，血脈賁張，也喚醒了一段美好的回憶，故以此文為誌，也謝謝Bri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