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終於親眼看到戴著墨鏡的Pete Townshend用手揮舞著大車輪，終於看到Roger Daltrey甩著麥克風，即使John Entwistle已經不在舞台上，而Keith Moon逝世至今也有30年了。


開場前全場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情緒原來早從好多年前剛接觸搖滾樂時便開始累積，"I Can't Explain"的前奏響起，這股能量也順理成章地被引爆出來，"Anyway, Anyhow, Anywhere"也是全場高唱的曲目，一連唱了三首60年代的老歌之後，Roger開口說的第一句便提到自己很高興嗓子有兩天的休息時間（前一場剛好是兩天前的11/17)，不過看得出來他的情緒還是相當高昂，穿著白襯衫黑背心的他雖然已經沒有那頭經典的長捲髮，但胸前的開襟還是開得很低，身材一點也沒變啊。


"Fragment"的前奏響起，我的心微微顫動了一下，以為聽到了"那首歌"…。"Who Are You"、"Behind Blue Eyes"也喚起了以前關在房間裡獨自聽CD的印象，頓時那些回憶變得立體，彷彿因為聽到現場的版本而有了生命。終於輪到穿得一身黑的Pete說話了，他看起來比Roger還開心，一直說"This is a beautiful country and what a beautiful people. It's a shame for us to visit here after so many years"。Pete的舞台動作一直是吸引全場的焦點，很少看過有吉他手的表演這麼能挑動觀眾情緒，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不過在他揮舞著手臂時，還是可以看得到他臉上充滿自信的表情跟年輕時相差無幾。


接下來也是70年代的組曲："Relay"、"Sister Disco"…在我還沒有回神的時候，"Baba O'Riley"的前奏響起了！這是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時刻，用任何文字去形容只是多餘的，我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封存了太久太久的能量就要從胸口瓶發而出，Roger Daltrey必定也感受到了，所以他把麥克風指向全場觀眾："Don't cry/ Don't raise your eyes/ It's only TEENAGE WASTELAND"，我的兩道眼淚忍不住撲簌地流了下來，那種不能被瞭解的心情，那個被隱藏在角落裡的小男孩，終於得到完整的釋放。


也許是現場的氣氛太熱烈，Roger脫掉了背心，Pete也開始隨著音樂的節奏搖擺著身子靠近他，但還沒完，兩首歌過去後，"Love Reign O'er Me"再掀起了一波小高潮，後面的螢幕也投著"Quadrophenia"的電影片段。等到"Won't Get Fooled Again"開始時，全場觀眾都起立了，配合著節奏打著拍子，Roger在間奏時又開始甩著麥克風，還在原地轉圈圈，Pete也跳上跳下的，把大家逗得超high。


簡單介紹團員後 (Pete與Roger之外，鼓手Zak Starkey獲得最多掌聲，我猜其中有一半是要獻給他老爸Ringo Starr的吧…)，"My Generation"又把大家帶回了60年代的時光，不過現場的版本玩了一些變奏，賦與了新時代的感覺。


接著再演完兩首，樂團就退場了，不過在全場觀眾的呼喚下，團員們在掌聲中回到了舞台上。安可曲是…「Tommy」："Overture"、It's a Boy"、Pinball Wizard"、"See Me, Feel Me/ Listening to You"。天啊，又是一個美夢成真的時刻，居然能聽到現場版的「Tommy」！雖然整場演唱會大概只接近一個半小時，但這樣的安排實在太精彩了，想聽的歌幾乎都聽到了，說得誇張一些，此生真的再也沒有遺憾。


原以為這已經是我所期望的最大值，不過顯然Pete與Roger並不想就這麼結束，暗光暗下來，Pete彈起木吉他，與Roger唱起了一首我沒聽過的歌，只聽得出歌詞裡提到了"Two of Us"。瞭解Roger與Pete之間一路走來既合作又競爭關係的樂迷，必定懂得這樣的安排有何其重大的意義，同時這也是全場最感性的一刻。那一刻，或許天上的John Entwistle與Keith Moon也聽到了吧。


四十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們繼續搖滾下去的時光還有多久，但當這兩個老傢伙最後肩並肩站在舞台上向大家謝幕時，我想我眼裡看到的所有，就已經值得一輩子收藏，永遠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