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會這麼說的原因，是因為我身邊的好朋友幾乎都看過這部電影 (而且通常還不只一次)，但每次逛光華商場時卻也常常可以看到199的流血出清價 (還是雙碟特別版)。


最近認識了一些新朋友，雖然與過去的圈子不見得相同，但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在不同人的身上，似乎可以發現這部電影應該會是她們身上共同的交集，即使她們都還沒看過這部電影。於是，昨天晚上，又把DVD重新拿出來看了一次。


從表面上來看，這是一個樂團力爭上游的過程，音樂，尤其是搖滾樂，自然在其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劇中處處流露著資深樂迷才能辨識而出的"梗"，但即使撇開音樂背後的紋理，它還是一部無論何時何地欣賞都不會覺得無聊的片。箇中的因素，我想是因為它碰觸了人性中的一些基本價值：成長青澀過程、情慾的矇矓面貌、友誼的愛恨交織。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很少人不被Kate Hudson所扮演的Penny Lane所打動，她是搖滾樂手的終極謬斯女神：無敵的甜美笑容，願意熱愛音樂到義無反顧的心痛，落落大方中卻又處處可見楚楚動人神態。搖滾樂本是男孩們幼稚任性的遊戲，但偉大的作品卻始終脫離不了情感的無處可逃，誠如劇中所言：「women will always be a problem for us, most of the great art in the world is about that very same problem.」


旅行，當然也是這部電影重要的主題之一，也是公路電影與成長電影裡往往不可迴避的元素，看電影本身當然也是一種虛擬的旅行。對於旅行，人人都有不同的意義解讀，電影的開頭用了Simon&Garfunkel的"America"這首歌解釋「離開」的原因，淺顯易懂；被剪掉的片段裡，Led Zeppelin的"Stairway to Heaven"被拿來解釋同一件事，是更為詩意深奧的理由。真正開啟整段旅程，最動人也最能被理解的起點，我想應該是姐姐對小男孩的那段耳語：「Listen to Tommy with a candle burning, and you'll see your entire future.」一張唱片，開啟了一個神祕世界。我會對這段特別有感覺，也正是因為《Tommy》這張唱片是我的本命團--The Who的作品，我的部落格名稱"Teenage Wasteland"也正是出自他們的某段歌詞。面對外在四下無人的廣堥芒原，與內心慷慨激昂的苦悶煎熬，出發，便成了唯一能拯救自己的真理道路。


但這部電影真正打動我，讓我百看不膩的原因，是樂評Lester Bangs與主人翁William Miller (其實也是導演Cameron Crowe自己)幾次意義深遠的電話交談，道盡了我輩對搖滾樂，或者對於人生裡，太多無法理解的矛盾：
-- The only true currency in this bankrupt world... is what you share with someone else when you're uncool.
-- Great art is about conflict and pain and guilt and longing and love disguised as sex, and sex disguised as love... and let's face it.
-- Because they make you feel cool, and hey, I met you. You are not cool.
-- I know you think those guys are your friends. You wanna be a true friend to them? Be honest, and unmerciful.


面對這些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誠實面對它。瞭解自己是誰，也讓別人瞭解真正的自己。或許這樣，我們到頭來才有辦法擁有真正值得珍視的東西。


正因為擁有同樣的熱愛，所以願意一同上路，不論巴士的終點會開往何處。搖滾樂的本質不排斥、也不應該排斥任何願意去接近它的人，不論性別、不論種族、不論年齡與社會地位，搖滾之前，人人平等。更有可能發生的狀況是，當你在外面的世界到處碰壁的時候，搖滾樂的大門卻依舊敞開，它容納了我們太多無處可收藏的情感。


相濡以沫的真誠情感，讓我在這一路上認識了許多可能在現實生活中並不會有交集的朋友，但只要心意真摯，這段旅程便永遠不會孤單。搖滾樂某種程度上可能也與網路的功能類似，它過瀘掉了我們平日被迫披上的外表與價值觀，讓我們還原到那種做為「人」的最基本樣貌，因為我們天生就不酷，而且說到底，我們也不需要酷。


All you need is love，我想這正是電影要告訴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