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或者問得更精確一點，什麼時候你會想聽這張當初讓更多人認識他們的《Yankee Hotel Foxtrot》？


對我來說，這個答案可能有千百個，但也可能只有一個。說是千百個，是因為有太多時候，這張專輯都與我所處的當下情境有關，不論從房間裡的床頭音響、辦公桌上的laptop、行走間的耳機，它總是浮現在情感與理智的潮間帶；說是只有一個，應該是說打從我買下這張專輯之後，就知道這輩子大概沒辦法擺脫它帶給我的影響，即使在未來實體CD可能會消失，它卻已經滲進了我的血液，成為生命裡無法切割並獨立看待的一部分。


我最喜歡洋基飯店狐步舞曲的原因，大概正因為他的「平淡」。但這平淡之中，卻有著內薀的豐富肌理，每聽一遍，就好像一陣從沙漠吹來的暖氣流，將心裡的凹洞舖上一層又一層的薄砂，一個又一個地填滿，即使永遠追趕不上那些坑疤產生的速度。


這種平淡也反映在Jeff Tweedy寫的歌詞裡，沒有掉書袋的艱澀用字，但字裡行間裡卻處處留著開放式的空隙。生活，未嘗不是如此？精彩緊密的分秒固然讓人心跳加速、滋味無窮，但那眾多細瑣留白堆疊而出的空間，才是生活之所以為生活的大部分組成。


Jeff Tweedy那種帶著鼻音的嗚咽唱腔，不知怎麼地就是對極了我的胃口。威士忌與香菸浸透的喉嚨，讓聽者未飲便已微醺。但同樣的東西放到了Wilco的前作《Being There》裡，就好像少了點什麼（雖然我也愛極了它）。也許是鬼才Jim O'Rourke帶來的電氣微噪音，讓vocal與編曲有了跌宕對比的趣味罷。


《Yankee Hotel Foxtrot》也像記憶的收藏櫃，我驚訝於它的包容力，竟能把曾經有過的情感都完完整地保存了起來。有時在其中過於仔細地翻找，身體會不小心被那把火重新紋過，那種痛，令人耽溺、難以掙脫。所以更多時候寧可只是把它放在一旁，知道它存在著就好。


我想用這張專輯紀念一個人，但妳並不是其中的唯一一位，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把妳的獨特性用平常心看待。它還是我一個人的獨步舞曲，當然，也可以是妳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