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做為一個以聽老搖滾起家的樂迷來說，我對所謂的indie團的認識，大致上仍停留在道聽塗說的階段。一來是從REM一腳踢開所謂的alternative大門後，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樂團便成等比級數增長；二來則是網路時代來臨，indie團受惠 (亦或受害)於晚幾十年出生的命運，相關音樂的網路供給就像水龍頭打開停不下來。但小弟我這個人倒也生得彆扭，免錢的東西，品質總是令我懷疑。你大可說我是一個重視榜單、正典 (canon)的保守派樂迷。但以買CD數年的經驗來看，我踩到地雷的機會倒還真的不高。


但生命中就是會發生一些意外。曾經有幾張專輯，我傻傻地跟著人家買之後，聽不慣賣掉，但經過一段時日再遇見，又花了一次錢當冤大頭買回來。


如果有所謂的二見鐘情，那上帝對我還真寬容，重新給了我一次機會，而且還成了我至愛的前五名。這個團，叫做Pavement，那張專輯，叫「Slanted and Enchanted」。




我想這張專輯，或者說Pavement這個樂團，最突出之處，正是他們賴以成名的Lo-Fi (低傳真)樂風。要定義Lo-Fi樂風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那主要講的是一種概念。大致上來說，當時獨立樂團在缺乏器材的克難條件下，捨棄樂器聲音的鑽研，改將重心放在整體演出的能量與音樂方向的嘗試開拓。


Pavement早期錄音時，也依循了美國車庫樂團 (garage band)的優良傳統，許多demo帶都是在鼓手家中車庫改裝而成的簡陋錄音室 (真的是很簡陋，因為首任鼓手Gary Young是有名的邋褟鬼)錄製完成。在一切以音樂為本的前提下，粗糙的聲響裡卻流露出驚人的流暢度，反映在正式專輯裡，便是那groovy到爆表的旋律與聲聲撞擊到骨子裡的勁透威力。Pavement可能真的是任何玩團的人夢寐以求的境界吧：努力用有限的資源做自己相信的音樂，在巡迴的過程中累積能量，一個一個骯髒的小場地裡，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界限被抹除，音樂的磁場將每個人都捲進去，酒精與汗水也成了救贖的聖餐禮。


好，正經的說完了，現在來說些比較個人的。我最愛Pavement的地方，就是那種接近失控邊緣還能保持在軌道上的神奇魔力。就像狂灌啤酒後，明明已經在搖了，結果警察攔下酒測你還能走完3公尺的直線距離一樣屌 (不過還是要奉勸大家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說來簡單，但若沒有收放自如的能力，還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


所以我只要想聽Pavement的時候，必定先大口灌個幾口酒 (如同寫這篇文章的當下)，待酒精爬上皮膚表面的時候，把音響轉到不會擾鄰的最大音量，然後就可以跟著Pavement一起跨上重型機車，油門催到底，奔馳在兩旁掛滿霓紅看板的州際公路上，把一整天，或者一整月的壞心情都丟到千萬公里之外。


雖說我並不是因為某某榜單而買下這張專輯，但它還是榮獲Blender選出的百大獨立搖滾專輯冠軍。真是意外中的毫不意外！http://www.blender.com/guide/articles.aspx?ID=2984


後記：

08年3月份的Spin雜誌剛好有Stephen Malkmus的專訪，昨天讀罷後，才瞭解，也難怪他們能做出這麼令人驚喜的音樂了，有興趣不妨點選下面的link:
http://www.spin.com/articles/spin-interview-stephen-malkm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