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enage Wasteland

嚴格說來，我並不算是個Rap music的愛好者。

進一步來說，所謂的黑人音樂，一直以來是我個人尚待開發的聆聽荒原。記得小時候很迷戀Boys II Men，也約莫是那個時候，開始聽到「R&B」這個專有名詞。等到開始認識搖滾樂的時候，才又認識了另一種「R&B」，中文翻譯雖然同樣是「節奏藍調」，但我指的是Chuck Berry那種土到掉渣的類型：把藍調加上節奏。

以時間為軸，我個人由遠至近的聆賞歷史中，也曾經插入過若干黑色的支流，除了不世出的吉他天才Jimi Hendrix曾在60年代中有過那麼耀眼的一瞬，真正讓我短暫迷上黑人音樂的起點，大概就是已經在天堂攪和的炸藥先生James Brown。從他開始，我找到了靈魂樂的Sam Cooke、Aretha Franklin、Booker T & the MG's，再沿州際公路而上，則是摩城之聲 (Motown)，有Smokey Robinson、還沒整型前的Michael Jackson與家族兄長齊聲歡唱的Jackson 5、已經拍成電影「夢幻女郎 (Dream Girls)」的the Supremes，當然還有我始終傾心不已的Marvin Gaye。

雖然無論何時聽到James Brown的funk groove總讓我身體不自禁地扭動，但對於一般認知為「跳舞音樂」的Hip-Hop或更早期的Rap Music，我卻一直有著不小的進入障礙。第一張真正買的Rap music，應該算是20幾年前，以Sugar Hill Gangs為首的那一批老錄音。

那個時代的器材，沒有現在這麼進步，因此從唱片中所聽到的，似乎都端賴表演者、樂手本身的才華與創造力。那種感覺就有點像國高中畢旅在遊覽車上看豬哥亮餐廳秀或三立五虎將的感覺，哪是張小燕那種以節目企劃營造出過於人工化的笑點比得上的。簡單的刮碟與取樣，幾個人就能唱將起來，那種近似原始的部落歡愉氣息，實在令人嚮往不已。

從那之後，所謂的饒舌或嬉哈樂就像未來的歷史會寫的，成為了新世代在邁入而立之年後將會共有的音樂回憶。要討論這類音樂實非我個人能力所及，更別說阿姆被視為嬉哈樂貓王這類以古喻今的爭議了。

但在嬉哈音樂中，我還是不免注意到兩個團體，一個是創造Rap and Rock cross-over的老團Run D.M.C；另外一個，就要算是曾經來過台灣的人民公敵 (Public Enemy)了。

會注意到人民公敵，大概就跟在台灣聽搖滾的人會注意到閃靈的原因差不多：你不一定聽過閃靈的音樂，但你應該都會聽過辦過野台與台灣魂的佛來敵。人民公敵的靈魂人物Chuck D也是這麼一號人物，單純的饒舌/嬉哈樂手已經不能單純地形容他，更多時候他的角色還包括了黑權意見領袖、民間歷史學家，即使與音樂無關的領域報導，仍能夠常常讀到他的大名。

回歸到音樂上（請尊重音樂--語出台灣看團達人rotten兄，特此聲明，不敢掠美），在主流嬉哈一片紙醉金迷的氣氛當中，人民公敵的音樂中所懷抱的濃厚政治意識，似乎也提醒了我，源自非洲部落「呼喊-回應」傳統，再歷經紐約黑人社區強調自我身份認同並糝雜競爭意識的形塑，而至全球化時代裡最為有力的音樂溝通型式之一，人民公敵仍能在這一條長河之中，保持一個尊重自己也令人尊重的位置。

因此當我在唱片行特賣花車上看到這張99元的DVD時，便毫不考慮地將它買下。雖然開場的舞劍橋段看在一個東方人的眼中不免有些尷尬，但聽到"He Got Game"巧妙取樣水牛春田 (Buffalo Springfiled)名曲"For What It's Worth"的反覆樂句時，對我來說仍是驚喜不已。

你可以聽不懂那些快速翻轉的歌詞中所要傳達的意識，但如果你也跟我一樣，捕捉到他們現場那種激昂的氛圍，我想你就不難理解，Aretha Franklin數十年來高聲唱著"Respect"，James Brown直到過世前仍不間斷表演，背後的原因究竟為何。

我們或許不能再擁有第二個人民公敵，但他們帶來的，卻會一直留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