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2006

第四章(英國篇):自發的地下文化 (Spontaneous Underground)

地下文化圈裡有許多人認為,改變社會須透過教育的方式。於是約翰‧"哈皮"‧霍普金斯 (John "Hoppy" Hopkins)與社區活動組織者勞尼‧萊斯烈 (Rhaunie Laslett)在1966年3月於諾丁丘 (Notting Hill)創辦了倫敦免費學校 (London Free School)。 (左圖:葛拉漢‧邦德樂隊在天幕俱樂部的現場演出。)

 

在倫敦免費學校裡,人們研究影響他們生活的議題,例如住宅問題與種族關係。活躍於倫敦免費學校的人包括攝影師葛拉漢‧金恩 (Graham Keen)(後來的國際時代報經營者)、彼得‧珍納 (Peter Jenner)(平克‧佛洛伊德經紀人)與黑人社區領袖邁可‧狄佛烈塔斯 (Michael de Freitas)(被稱為邁可‧艾克斯 (Michael X))。

1966年7月倫敦免費學校的組織幹部,重新喚醒了沉寂已久的諾丁丘嘉年華會 (Notting Hill Fair and Pageant)。為時一周的慶典,遊行活動是最後的高潮,由一支加勒比海鋼鼓樂隊 (steel band)領軍,爵士樂隊與身著奇裝異服的孩童尾隨,二萬五千名白人與西印度裔居民在街頭打成一片。從這個草創初期開始,諾丁丘慶祝活動逐漸成長為全歐洲規模最大的嘉年華會,每年8月都吸引逾百萬人參與。

美國人史蒂芬‧史托曼 (Stephen Stollman) 當時來到倫敦,為了他兄弟的前衛唱片廠牌ESP尋找潛力新星。他相信,只要給予人們表現的空間,事件,便會自發地產生。他租下天幕俱樂部 (Marquee club)的周日下午時段,邀請倫敦文化圈的關鍵要角參與「自發地下文化節 (the Spontaneous Underground)」。請帖上指定受邀者必須具備「戲服、面具、民族味、科幻風、艾德華風格、維多利亞風格,與一般定義的時髦穿著…當然還要化妝。」約定的當天,人們湧入天幕,穿著他們從鄰近服飾店集中的區域裡搜刮而來的艾德華時代或其他時期的華服。詩人史派克‧霍金斯 (Spike Hawkins)與強尼‧布萊恩 (Johnny Bryne)穿著長大衣、披著面紗到場,上台吟詩並表演魔術戲法。

唐納文則化著黑紅二色的彩妝現身,兩隻眼睛畫上埃及荷魯斯之眼 (Eye of Horus) (註)的眼線。他帶來六名西塔琴 (sitar)樂手與康加 (conga)鼓手,在台上盤腿而坐。隔天,他甚至記不得自己曾到過那裡。英國最好的節奏藍調成員之一,葛拉漢‧邦德樂隊 (Graham Bond Organisation)則彈奏出一場令人難忘的詭異表演,葛拉漢做出黑魔法 (black-magic)的手勢,當他在他的漢蒙牌風琴 (Hammond organ)上狂敲猛擊時,還不忘以冷峻的眼神瞪著底下的觀眾。

註:在埃及眾多護身符之中,賀魯斯之眼有辨識善惡、捍衛健康與幸福的象徵。

自發地下文化節具有與亞伯廳吟詩大會雷同的自由氣息,隨即成了地下文化圈的聚集中心。大麻煙與迷幻藥源源不絕,根本不需要酒。每周的表演,狂野程度更勝前周。第二周時,某位古典鋼琴手彈奏一首巴哈 (Bach)的前奏曲 (prelude)時,金傑‧強森非洲鼓號隊(Ginger Johnson and his African Drummers)敲打著多重節奏 (cross-rhythms)並吹著刺耳的小喇叭加以應和。表演結束前,他們用力敲打著一根巨大的的中空樹幹,此時,彌漫的大麻煙幾乎都要把舞台視線遮蔽了。要是警方夠機警的話,只要一次突襲臨檢,就足以將倫敦地下文化圈一網打盡。

團員陣容持續變動的軟機器樂團,在3月13日的表演加入了康加鼓及其他打擊樂手,同時,台上坐著一名年輕女子,由其友人為她修剪紅色長髮。還有一大塊的美國吉露牌果凍 (Jell-O),這是早期地下文化活動裡最常見的特色,一成不變的是,總有人全身脫得光溜溜,在它上面滑行玩耍。

最令人難忘的一場自發地下文化節,發生在1966年6月,由AMM與平克‧佛洛伊德之聲 (Pink Floyd Sound)擔綱演出。AMM是一個自由形式的表演團體,也是前衛實驗藝術的先鋒。他們運用哨子、警報器、錄音帶,與可隨意運轉或在鐵製托盤上發出振動聲音的電子玩具。AMM的表演打破了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樊籬,每個聲音,不論是來自台上或觀眾,都構成其作品的一部分,沒有所謂的旋律、節奏或樂譜。


 訪談:約翰‧"哈皮"‧霍普金斯 (John "Hoppy" Hopkins)

事實上,倫敦免費學校的宣傳意義大過實質,這個計劃從未被徹底實踐。簡單扼要的歷史是這樣的:邁可‧艾克斯企圖與美國的麥爾坎‧艾克斯 (Malcolm X)分庭抗禮,他在諾丁丘有一棟快垮掉的房子,地下室剛好空著,那個狹窄的地方真是夠破爛也夠陰森的。他期盼某些未上學的黑人小孩能接受教育,而我們則思考自己能做些什麼,最後的結論就是提供免費課程給當地小孩。我們可以啟發他們,也可從這些行動中得到樂趣,並且幫助邁可實踐他的計畫。

嗯,我不記得有哪堂課是用正常的方式講授,雖然總有一大堆人出現。這有點重回中古世紀的調調:在倫敦的市中心,用地下室裡壞掉的壁爐,大火烹煮著食物。我試著要把管理工作做好,結果倫敦免費學校卻害我欠了一屁股債。我過去當攝影記者時,薪水還不錯,但我對這些地下文化的東西更感興趣時,所掙的錢也就愈來愈少了。

不論如何,我還是想到了一個點子:「為什麼我們不舉行義賣來還清這些債務呢?」我們在1966年11月付諸實行。這比較像是一種即興事件 (happening),而不是有計劃的活動 (event),但確實有人上門來捐助了一些錢。我理解到,如果我們下禮拜再辦一場,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我們就可以還清債務了。所以我們又舉辦一場義賣,平克佛洛伊德來參與表演。沒有人懂他們的音樂,但還是很不錯。同時,另一批人則用投影片表演流暢的燈光秀。佛洛伊德的音樂與燈光秀的結合,還有普遍彌漫的無政府主義份子 (anarchist)隨興氣氛,吸引了更多人前來。


 訪談:喬‧波伊德 (Joe Boyd)(幽浮俱樂部共同創辦人)

Joe Boyd

有好一陣子,國際時代報的刊頭上印著一句引言,也是你經常會看到的一句話:「當音樂的模式改變時,城牆也隨之撼動。」就是這種感覺。

就某種角度而言,政治 (politics)就是狂喜 (ecstacy)的政治學,小寫的e。長達20分鐘,搭配插電樂器的印度調式音階 (Indian model scale)即興演出,當你恍惚陶醉於其中,便是一種政治的宣示。這是深具破壞性的,跟舊金山沒啥太大不同。群眾對性愛、藥物與音樂那種不言自明的態度滲入了政治,而我們惹惱當權者的舉動只是重點的一小部分而已。


 年表:

1966年1月30日:連續數周的「自發地下文化節」在倫敦的天幕俱樂部拉開序幕,油印的傳單上寫著:唐納文/ 摩斯‧艾利森 (Mose Allison)/ 葛拉漢‧邦德/ 流行/ 默劇/ 行動雕塑/ 舞廳/ 流行精品店。還有源源不絕的大麻與迷幻藥。

1966年2月:針對倫敦流行新貴階級,集合了書店、藝廊與聚會場地功能的硬地喀開幕營業。這是由書商巴瑞‧邁爾斯、流行歌星彼得‧艾雪與藝品經紀人約翰‧鄧巴三人所組的合資企業。

1966年2月4日~6日:比爾‧葛拉漢開始在他的費爾摩廳 (Fillmore Auditorium)宣傳他的第一場營利舞會,入場費2塊錢美金。

1966年2月17日:在卻特‧賀姆斯 (Chet Helms)的贊助下,家犬集團在費爾摩廳舉辦「首屆部落重擊 (The First Tribal Stomp)」演唱會。4月,賀姆斯接管了亞維儂舞廳 (Avalon Ballroom),而比爾‧葛拉漢則經營費爾摩。

1966年2月19日:重新改組的大哥與控股樂隊,加入了來自德州的藍調女主唱珍妮絲‧喬普琳,在亞維儂舞廳首演。

1966年3月6日:為倫敦勞貧階級提供實用教育機會的倫敦免費學校開張,倫敦地下文化的幾位關鍵人物,包括彼得‧珍納與約翰‧"哈皮"‧霍普金斯,都參與其中,在階級分明的英國社會裡,為教育大眾化奉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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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arthvader at 樂多Roodo! │00:01 │回應(2)引用(0)迷幻搖滾史1965-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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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初次造訪翻譯的很棒,給您與Yeves打打氣!
等不及看下篇了.加油!
Posted by rockmaniac at June 16,2006 21:38
謝謝!我會繼續加油的。
Posted by darthvader at June 18,2006 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