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大搬家了~~~

JU，我在去年底時認識的朋友。

一個眉清目秀的傑尼斯系底迪，
在這個圈子裡，他的單純與善良總讓人忍不住對他多些呵護；
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朋友很多的，
無奈他的BF身分特殊，
所以平日他對外的說話與應對總是必須很小心。

於是，這個像小孩子般討人喜歡的大小孩，
就不知不覺地成了大家都喜歡、卻又怎麼都接近不了的寂寞天使。

這封信是寫給他的，
本來只是想要藉著自己的過去給他一些開導，卻在寫完以後，
發現在寫的過程當中，其實自己也像是給自己做了一次的心理治療，
所以我把這篇文章留下來作紀念。

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跟我一樣，
要寫別人總是很容易、要寫自己卻很難，
因為你得讓自己的情緒回到當初、因為你得讓自己的理性與感性並存、因為你很容易寫到最後發現自己其實已經不知所云...

  ---------這封信開始----------------

TO JU：
對你的家庭知道的不多，所以我只能就我自己的過去與你分享我的轉變。

就一切從簡，簡單的說；
我父親是個小流氓、母親是國中畢業就北上在鞋廠作女工的原住民，
在那個民風守舊的年代，他倆的結合是兩個家庭都不樂見的。
我父親家族的人極度厭惡那群住山上的野人、
我母親家族的人則對母親委身於一個不務正業的混混感到心疼。

最無辜的是我，
因為他倆的婚姻，為的只是讓這個不小心生下的孩子可以去唸小學...
所以我第一次碰到書本是在小學的教室裡，
我的國語也是唸小學時才慢慢學的。

他倆的爭執，印象中從國小五年級就開始，那是場完全不平等的戰爭。

母親跟在父親身邊二十多年，沒有任何社會經驗，
掌握經濟大權且大男人主義的父親阻止任何母親兼差賺錢的機會，
然後用數日的消失與毒打懲罰母親對他的忤逆。

『等爸爸回來，我們才有錢吃飯』印象中母親總是無奈的這樣說著。

父親的暴力傾向在他開始吸安之後很快地加劇，
從一開始的賞耳光、到後來左手拖著倒地的母親的頭髮右手持棍子毒打，然後是摔椅子、掀桌子、砸玻璃...

對父親帶給我們的恐懼我們無力反抗。
沒有錢就不能上學、沒飯吃，媽媽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工作，
於是我們整家人默默地承受著父親的白色恐怖，那是漫長的好幾年童年。
我一方面難過曾經是我最尊敬的父親竟變成恐怖的惡鬼、二方面心疼母親所受的所有煎熬...
但是，如果沒了這個家，我實在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於是我只能忍奈、忍耐、再忍耐...

最後，這個家的分崩離析，就從父親進了牢房之後開始。

關進去之前，父親沒留下半點積蓄，債務倒是一堆、他手下那些叫他大哥的小弟一夕之間變了臉、親戚也因為與父親平日的交惡對我們敬而遠之、而母親的娘家，則因為父親作六合彩時拿祖產去向銀行貸款最後祖產被法院拍賣而對我們冷眼....

那年，我只有專一。

為了生活，母親用一個自己捏造的身份去了酒店。
二十多年來她從沒有如此遠離過父親的陰影，她看見外面的大世界、她想起年輕時那堅定得近乎成為信仰的愛情。

於是，她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小孩。

在將近一個月等不到媽媽回家的最後，我跟弟弟留著眼淚決定永遠離開；只拿了一點換洗的衣物，弟第借住到阿姨家的頂樓違建、我住到男友家去。
我跟弟弟都捨不得我們小時候的照片、我們的電視遊樂器、我們的日記、國小畢業紀念冊...但是沒辦法，我們不能帶太多東西，因為沒有人會幫我們搬，因為我們錢不夠坐兩趟車，本來想請男友開車幫忙搬，但是他正在出差要月底才會回來...

男友回台北之後，我有再回去那個家。
門鎖已經被房東換掉，從窗戶裡我看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房子，房東請了人來把東西回收的回收、能賣的賣。

房東做的是他該做的事，畢竟我們已經欠了他好幾個月的房租，
但是他並不知道他丟掉的，同時也是我跟弟弟所有的過去。

再見到母親，是在當兵前的幾個月，與那位叔叔跟母親三個人同桌吃飯；雖然在這之前就與母親通過電話，但是見到了本人，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激動湧出，我猜母親和我一樣，因為我看見她拿筷子的手是顫抖的、因為她始終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收到兵單後，與母親的一通話打破幾年來彼此內心的沉默。
知道我要去當兵，母親說不出話，電話的另一頭，我先開了口...

『媽，我跟帆從來沒怪過妳，以前有，但是現在不會了』我說。

母親沉默著。

『爸爸這個樣子，換做任何人都會崩潰，你已經忍了很多年，現在這個叔叔對你不錯，你不要再像以前那麼懶都好幾天洗一次衣服...』

我不記得那通電話裡，我跟媽究竟哭了多久，
只是我知道在我選擇原諒的那一剎那，我很快樂。

真的，能夠原諒是個很大的福氣、很大的快樂，
這要走過來了的人才能有所體會。

JU,我無意說教。
但是我知道你骨子裡是很善良的人，這份善良，我希望你除了對別人、對自己、也對上天安排給你的家人，即便曾經他們給過你很大很大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