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大搬家了~~~

我想，陳進興的老婆、以及所有死刑犯、受刑人的家屬都一樣，
需要的不是你們給的同情，
而是內心自發的『堅強』.....

之所以下這個標題，只是很單純的不記得她的全名〈不常看電視〉。

因為環境的關係吧，所以到這則新聞就覺得很有感觸；
雖然我實在不明白這則「新聞」究竟有什麼樣的報導價值....

白冰冰說的話其實很貼切：

「沉淪？也許只是走回頭路吧。」
「又沒孩子要養，我實在不明白怎麼會缺錢缺到要用女人最原始的本錢去賺錢？」

訪問中，白冰冰還意有所指的提到有筆錢在陳進興被抓了之後下落不明；
當然，白冰冰會有這樣的反應並不讓人奇怪，
只是讓我對白冰冰有些失望就是了。

突然對著電視畫面就想起一段唸專一時的往事...

那天，小舅舅跟弟弟開心地在家樓下玩著爸爸牽回來的摩托車，
然後一輛警車經過、停下，然後就過來盤查，
結果發現爸爸牽回來的摩托車是贓物，就這樣，把我弟弟帶走了。

法理上，警察當然站得住腳，因為那車是贓物，而實際上，
我跟媽媽心理都知道，
那些警察只是要藉著我弟弟把我爸逼出來。

警局裡，
警察兇神惡煞的對媽媽吼著...
『叫你先生喔，要自己站出來啦！不要自己作錯的事還要兒子來擔！』
『他自己都前科累累了，不要害得連自己兒子都有污點阿！』
『妳先生名氣本來就不小阿，兒子進去會怎樣我不敢保證阿！』
『果然是蕃仔！還真是講不聽...阿你國語是聽不聽的懂阿！？幹！』

媽媽低著頭，不發一語，任憑警察們言語上的羞辱讓她再難堪，
她只能握著弟弟的手，眼淚掉著...

李翁月娥是地方上的仕紳，早年跟父親有不錯的交情，
但是在父親墮落之後，就跟父親劃清了介線，
在這種時候，我跟母親唯一能求救的也只有她；
很快的，她就到了警局。

她很積極的跟警察們溝通，她也知道警察上面逼的緊，
但是希望這次能放過弟弟，畢境孩子是無辜的。

而警察的回應是；
『怎樣，你現在是要走後門是不是？我最看不起你們這種人啦！！』
『找人來關說也沒用啦，幹她媽就是有你們這種人渣。』
然後，
弟弟硬生生的就是被抓去關了要十天....

是阿，
我跟母親的確是請了人來關說。
但是，對當時的母親而言，除了這麼作，她還有什麼選擇？

父親在哪裡？
其實我們全家比誰都想知道，我們唯一能依靠的父親現在在哪裡...

一個家裡出現了這樣的父親，第一個受害最深的是誰？
不是那些無辜的被害者，是母親，是我跟我弟！

因為父親，我們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搬家，
因為父親，沒有親戚願意讓我們借放戶口，
因為父親，我們永遠有躲不完的債主、警察，
因為父親，我跟弟弟連書都沒得唸，
因為父親，我們一家子都成了市公所提報的失蹤人口。

而當大家的焦點，都放在『你爸爸真的太過分了』的同時，
從來沒有人關心過我們母子三人...

『你爸爸這樣真的很糟糕阿，我們左鄰右舍都每天心驚膽跳的』
『大家都認識這麼多年喔，你叫他不要這樣為難我們阿』
『警察這樣一直來喔，問到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說餒』

鄰居們總是會在晚上倒垃圾時，圍著剛上專一的我這麼說，
希望我能傳話回家；
當時不懂表達的我，只能漲紅了眼看著她們對我指指點點，
然後倒完垃圾，在回家的路上趕快把眼淚擦乾，
不想讓媽媽看見我這樣...

幾年過去了，但是這些往事到現在還像是剛發生一樣的清晰，
鄰居、親戚們的無情言語、冷漠的臉、
還有他們那自以為是無辜善良百姓的姿態，希望我們別打擾的逐客令...
直到現在，
偶而工作需要，我得到客戶家拜訪因而經過舊居，
我還是心理會一陣莫名的激動...

我並不是要替陳進興的老婆說什麼話，
只是很單純的在看見白冰冰接訪受問時，那樣的措詞、表情，
讓我想起這段過往。

『為什麼他們就不能好好工作，作正經生意？』

不只是大家心裡有這樣的疑問，連當時的我也這樣問過我媽媽，
只記得當時的母親面有難色要我別問，
我很生氣，覺得媽媽在逃避；
而多年後的現在，我明白那不是逃避，
而是一種無能為力。

畢竟父親從小就在那環境下出身，
要把四十多歲的他拔出來，是不可能的，
在社會的底層、黑暗面裡生存了這麼多年，
他們在本質上已經失去了跟這正常社會接軌的能力，
失去的不只是好好認真工作的力氣，
更重要的是一個積極的價值觀、人生觀、..以及做人最基本的自尊。

他們是連自己給自己的自尊心都沒有的人....
所以只能物以類聚。

當警察追問著犯人家屬犯人的去向時，
多半跟犯人親密的關係人，都會選擇閉口...
假定今天我是陳進興的老婆，
我當然知道我丈夫作了可怕的事、我當然知道他受制裁是理所當然，
但是要我開口一切都招，
那跟要我直接拿刀砍下他的頭有什麼差別？

換做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白冰冰的發言，沒有對錯的問題，
只是又一次明白的讓我看見人性，同不同情？

我想，陳進興的老婆、以及所有死刑犯、受刑人的家屬都一樣，
需要的不是你們給的同情，
而是內心自發的『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