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大搬家了~~~

從阿絲特小姐開始說起。

阿絲特小姐要我作陪，跟他一起去吃公司主管請的小尾牙，身為多年好友的我，又是個很Man的男人，當然義務性地要把這個任務當作義務非常光榮地給接下來。

說起來，這是我們家阿絲特小姐這輩子第一次在體制這麼大的公司工作，而且又是業務部門，所以從剛進公司的時候，他就常為了不知怎麼跟同事、主管相處、或是工作上的茫然而與我挑燈夜戰、秉燭詳談...

對一個連看到狗過馬路都覺得那隻狗在趕時間的女孩兒而言，這很不容易我知道，尤其又是當她有著一個跟聶小倩一樣曬不得太陽的御宅族男朋友的時候。
我不忍心戳破她是因為覺得帶男友出門比較丟臉所以才找我去的事實，所以電話裡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後我心想...
愛情的力量真的很他媽偉大，尤其在我們這種沒人愛的人身上更容易看得出來；
祂讓一個一輩子從來沒拿過全勤獎金的懶女人早上爬起來趕捷運去上班、
祂讓一個曾經薪水被扣到比工讀生領得還少的笨女人試用期都還沒過就拿了五萬、
祂讓一個看雜誌都只看圖片的蠢女人考到了證照、
祂讓一個交不到男友的同性戀者假裝自己是異男去幫別人的女友擋酒...

以前我剛開始在大公司的業務部門上班的時候也是很不習慣這樣的社交場合，
我搞不懂這一掛跟我媽差不多年紀的人放了假不去公園跳土風舞跟我約吃什麼飯、
我也不懂那些這麼難笑的笑話他們是怎麼聽的能開心成那樣、
我更加不懂那些味道比我男友的精液還噁心的酒他們怎麼那麼愛喝...

所幸那時的男友把我教的不錯：陪個笑臉死不了人，於是造就了我在應酬場合很會裝模作樣而且如魚得水的特殊專長；所以我從來沒討厭過林志玲，因為我深深了解做作也不是每個人都做得起。

飯局一如我想像的冷，然後大家對這樣的冷場還意猶未盡地要去唱歌續冷攤。

阿絲特求救的眼神我明白，但這是機會教育，反正他回家去陪她男友作愛也是一樣沉默，不如一起去唱歌，至少發出來的聲音還比較大。
因為我命苦，所以我老歌一向唱得不錯，這是從以前在民舫就得到大家掌聲肯定的，也因為跟著唱了那些大家以為我沒聽過的歌，所以很快地就跟他們拉近了距離...
高潮從我Solo的『獨上西樓』開始，刻意不點鄧麗君的版本，因為那段口白我念起來挺噁心，
然後是『驛動的心』主任說要跟我合唱，
接著『海上花』，經裡開始抱著他老婆跳起了舞...
然後『黃昏的故鄉』讓經理又叫了一桶啤酒，
余天的『夜空』我再次證明我的苦命對歌唱有正面幫助...

狂歡的氣氛一啟動就停不下來，熱鬧中我到包廂後面抽根菸，然後經理也走來一起抽菸。

經理：『你阿絲特的朋友？還是男朋友？』
貓大：『恩...看他囉...』→事前沒套好招，所以承認也不否認
經理：『呵呵..年輕人..』
經理：『不管什麼關係都一樣，男人都是要有事業的，啊？』
貓大：『是阿。』
經理：『過去的事情都不管，反正都過去了！凡事要看明天！知不知道！？』
貓大：『哈哈...經理怎麼突然有感而發啊？』
經理：『人生就是這樣...都一樣都一樣...』
貓大：『喝多囉經理~』
經理：『不會~ 我喝酒不會醉...』
經理：『年輕的時候酒店跑多了，你不知道我一年在那些酒店裡賺多少錢哪！』
貓大：『喔~~ 這麼吃的開~~』
經理：『年輕嘛，那時候...』

年輕。

這個字眼在任何時候、任何立場的定義都不一樣，交男友可能30出頭算年輕，職場上可能20幾歲算年輕，但是大家提到這個字眼總會有著相同深沉的感嘆；我的年紀，我有我的茫然，而站在我身邊這個喝醉的50多歲男人，是不是也有他的迷惘還是遺憾？

有點年紀的人，眼神總是很沉穩的，不像年輕人，清澈的眼裡總是洋溢著滿滿的疑問，他們輕輕一抹交錯的視線就像是素說著很多的遭遇和歷練，雖然從來不帶什麼情緒，卻總能讓很多的喜怒哀樂在相視的目光裡停息。

就像他們身上的那套西裝；看似樸實平凡，實則是經過幾個世代都未曾被淘汰的存在，也象徵著一個成熟男人從來默不出聲的堅毅剛強。
和大家聊開後知道了一些事；
有人之所以嫁人後二度就業是因為醫生診斷出孩子是個遲緩兒、
有人是背負著父母高度的期待而來證明自己、
有人是從失敗的婚姻中在工作裡找尋自我、
有人是藉著業務工作要與正常社會重新接軌...

老天是如此的殘忍與慈愛，在一群平凡的人身上寫下如此不平凡的遭遇、讓一群默默在工作崗位上盡本分的人能因為自己的過往如此地為自己驕傲。

突然，我覺得所謂的庸庸碌碌，其實也是生命另一種形式的燃燒，只是膚淺如我，之前從未看得見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光芒。

跟做愛一樣，我跟阿絲特都訝異這群老人家這麼快就說完事，8個人唱不到3個小時。

回程的路上我跟阿絲特沒有再多說什麼，多年來的默契我知道他跟我一樣有所感受；此外，吃了一白天喝了一下午、又唱歌聊天...我知道他回家後嘴巴還要忙別的，就不耽誤她的時間我自行消耗酒精的熱量去。

一個沒有收穫，卻滿是感觸的美好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