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濃菸酒會

前言：美濃的指標性工程幾乎毀於一旦

前年美濃自天下雜誌辦理的票選中獲得「微笑之鄉」開始，在美濃展開的文化造鎮計畫就受到各界注目。由於無形文化制度的進步需要時間來累積，但是在政府每屆四年政績的壓力下，實體的公共環境改造工作取代了無形文化觀念的建立而成為文化造鎮計畫的具體項目。然而，到目前為止，二件在美濃具有代表性的公共環境改造：下庄仔水圳改善工程、和地方已經紛擾多年的中正湖環湖步道工程，都無法在預期的時間與規劃之內完成。這二件代表著美濃農業水文空間營造和生態濕地的地標工程，是美濃面對社會轉型是否有機會進行全面生活環境改造的指標性計畫。計畫執行到目前為止，儘管有鎮籍的政務官李永得和吳錦發的大力支持，但是擔負著工程執行與監督品質的縣府局處，在這兩項工程的表現上幾乎可用「失敗」兩字來形容，把地方居民的期待丟一邊又怪罪於地方居民沒有關心！到底何以如此？且看下文分析……

話說從頭：下庄仔水圳環境改造與中正湖環湖步道

美濃下庄水圳環境改造工程，最早可從民國八十七年行政院文建會的「輔導美化傳統建築空間計畫」開始。該計畫由美濃鎮公所主辦，規劃執行則是台大城鄉所與本鎮愛鄉協進會共同進行，名為「美濃鎮永安路聚落歷史空間與生活環境美化營造」。該本報告在規劃重點的說明中，即已揭示水圳為美濃極具特色的公共空間，可規劃為聚落博物館概念下的旅客服務中心與休憩區。因此將水圳兩旁的街道淨空、鋪面美化、植栽美化、小橋步道、斜面親水空間等項目列為重要規劃重點，此計畫在當時和文建會的合作中，因為條件不足而未執行實體的空間改造計畫。一直到了羅文嘉、本鎮籍李永得榮膺客委會主委之後，在本鎮愛鄉協會的力爭下，本案才又受到客委會重視編列預算執行，前後共編列了兩次預算，總長度約360公尺的水圳工程，花了總金額約一千兩百萬元以上。 下庄仔水圳環境改造工程是美濃農村產業結構調整的空間整備示範性計畫 美濃下庄水圳環境改造是非常重要的指標性工程。由於美濃為南部重要的農業特定區，雖然農業目前在台灣不受政府重視，但沒人敢否認農業對於本土文化以及基礎產業的重要性。現今台灣產業發展面臨的是整體社會結構的轉型問題，不僅是制度面的轉型正義而已。面對環境資源耗竭與人口發展的緊張關係，新一輪的城鄉關係的建立，以及農村內部空間結構的調整，都是區域發展上非常嚴苛的挑戰。而美濃水圳，則是在這過程中重新耙梳人與土地倫理關係的重要網絡，也是實驗性質很濃厚的社區操作範例，因此這短短的360公尺的下庄水圳空間環境營造，是啟動美濃對於新世紀社會物質生產關係轉型的重要切入點。

美濃鄉愁地景的地標—中正湖

中正湖環湖步道工程，更是近二十多年以來，每當美濃地方政治選舉的熱門口號。搭配著美濃人字山的倒影，中圳埤是旅外美濃鄉親記憶中故鄉的象徵。地方上，尤其是中圳里居民（例如美濃國小曾幹祥主任、退休老師李峰一等許多人），也早就報以高度的關心，希望爭取中正湖湖岸景觀的改善，若論爭取中正湖湖岸景觀規劃的第一功，則當歸功於在地居民的努力；而包括本鎮愛鄉協進會、八色鳥協會等團體，也分別在八十四、八十五年暑假辦理了賞鳥、正名投票等活動，甚至邀請頗負盛名的靜宜大學生態所陳玉峰教授等人，到美濃進行中正湖規劃的討論。美濃地方上對於中正湖的規劃設計，很早期就展開並持續進行了長期且熱絡的關注，絕非近二年才在宣嚷的社區願景。另一方面，中山大學楊磊教授藉由指導研究生之便，提出以「生態工法整治污染湖泊之研究—以美濃中正湖為例」的論文，為中正湖環境改善規劃奠定了學理的基礎。整個中正湖整治計畫，從地方參與到地方居民共識的養成，以及學界對於湖泊生態規劃的學理研究，都做了充分的準備，將中正湖的設計定位在「生態景觀」的方向上。所以當本刊邱森曙顧問籌備「美濃願景基金會」的當時，便以中正湖的生態景觀為題，邀請許多專家學者蒞臨美濃與在地有志之士進行多場的公共論壇，將中正湖的未來設計定位落實為地方集體的共識。不過因為願景基金會尚未立案，在大家商議後委由美濃博士學人協會代表地方提案並撰寫計畫書，配合縣政府的自籌款項，向環保署爭取了三千六百萬元規劃環湖步道。至此，一個歷經無數次地方討論，自主性的邀請專家學者公共論壇的環境規劃構想，才在地方努力的奔波下艱困地完成，也因此才受到中央政府的注目，順利撥款下來進行第一階段的整治規劃。從地方民主參與的角度來說，這是走在台灣開啟社區營造政策的風氣之先，也是真正由地方自主性的提出願景而往上爭取的地方公共環境改造方案，令人深感遺憾之處在於，當想像中的願景獲得資源支持而能付諸實現時，最後的結果卻是毀在台灣低劣的施工環境、和縣政府的無力監督之上，面對如此結果，豈能不令人欷噓！

地方參與的共識，毀於粗劣的庸俗施工！

對於美濃的公共環境改善計畫來說，相較於其他被視為冷漠而沒有生氣的鄉鎮，美濃幾乎是政府單位執行政策最便利的地方。因為美濃有活絡的公共活動，有願景、有想像、有創意，有願意付出的知識青年撰寫提案計畫書；有受人敬重的仕紳向中央爭取經費；有理念十足的專業者願意委身相助；有認同度高的旅外鄉親和中央官員撥款支持。基本上，只要政府單位可以做好行政作業（採購、招標、監工），美濃地方所擁有的條件幾乎就可自立完成公共環境的改造。然而，現實的情況卻往往事與願違。我們再以中正湖與水圳兩案為例，在設計之初，建築師有責任結合社區所凝聚的願景落實在施工設計圖中，然而許多細緻的景觀設計往往在後來低價搶標或圍標等惡質施工環境下，因應設計圖而需要的施工法、多樣特殊的施工材料，幾乎都被得標的營造商視為不符利潤與不利快速施工，於是直接地用混凝土將原先的設計掩蓋在底下，等到混凝土都硬化以後，再以「既成事實」要求變更設計，甚至栽贓建築師「有綁標之嫌」或「設計不當」等理由，結合官員施壓或民代關說綁架建築師就範，更扯的是縣府承辦人不僅未公正評判是非，得了便宜還賣乖地嫌社區「意見太多」、「太難剃頭」…等隱瞞中途變更設計的訊息。結果是社區討論多年的願景共識，在這些粗劣的施工伎倆中淪為空談，剩下「紙上畫畫、牆上掛掛」的設計笑話。

ㄠ令塞嘴：地方社團啞巴吃黃蓮，蒙受不白之冤

在美濃公共環境改造計畫的過程，簡單來講，便是地方提出願景、社團寫計畫書、有志之士勞累奔走、爭取政府經費支持；然後執行是中央政府撥款、地方政府發包、營造商施工。而這一切過程的結果是：政府賺政績、包商賺錢、而當地居民—承擔被毀壞的生活環境！而當初提案協助的社團，則是成了承擔工程失敗罵名的倒楣鬼。為什麼？！地方社團的角色往往都是默默付出的義工，銜接社區與政府之間資訊落差和行政脫勾的問題，也許會有同情縣府承辦人做事都很可憐，不管怎麼做、怎麼跑都被罵，可是有沒有想過，是誰每天住在社區裡，要承擔無盡的罵名？！而這些人只是憑著一股熱情，像癲仔一樣為家鄉付出。最無辜的是住在周邊的居民，他們好不容易願意參與居家週遭的環境改善，最後又落得生活上處處受到妨礙與困難。各單位部門在這些工程案的角力，最後使得我們美濃不但沒有進步，只是不斷地在空轉，這樣當機的政府與社會讓地方居民如何忍受下去，最後連苦也說不出。 擔杆不是我們叫你扛的！如果自覺無法施工，就不要承攬工程 每當與工程單位在對談工程缺失的時候，最常聽到的一種說法就是包商抱怨經費不足，或是施工困難。令人不解的：如果工程案本身真的是如此地難做或不合理，我們不懂為何當初要進場競標？甚至是削價搶標！我們不認為施工商「主動地」削價競標，最後製造出來的工果，需要我們無辜的居民來同情，就如本刊發行人林茂芳先生常常對政治人物提出的警言：擔杆不是我們叫你扛的！既然要做，就要有本事做出成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