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5月16日
風信子協會的價值
看到協會最年輕工作人員宇晏(目前正負責關懷員業務)昨天家訪後的感受
心裡真的很感動,這是風信子協會跟其他機構不一樣的地方,那是一種人的狀態,那是一種價值。那是一種在強調物質價值的資本主義下要挺住要堅持的信念。那是一種在公部門工作不容易出來的質感。
心裡真的很感動,這是風信子協會跟其他機構不一樣的地方,那是一種人的狀態,那是一種價值。那是一種在強調物質價值的資本主義下要挺住要堅持的信念。那是一種在公部門工作不容易出來的質感。
協會今年承接社區關懷員業務,每半個月要交案量,家訪、電訪關心社區中精障朋友的就學、就醫、就養、就業的公辦民營業務。
宇晏在交案量前一晚只睡了一個半小時,早上一早七點就上農場趕列印。下午又安排了兩個家訪及拜訪某衛生所公衛護士的行程。一開始,因為身體極度疲憊,而且我因為時間緊湊無法跟他去家訪,宇晏有些猶豫是否要安排今天家訪,一來他看過我做家訪,他一直怕自己功力不好。但,他後來還是克服身體的疲累、體貼我的狀況,自己上戰場。沒想到,她與勝杰表現的非常好。
她跟一個精神分裂症極慢性的病人在一個多小時的家訪中發生一個質地很細緻的關係建立,原先躺床的六十歲婦人,竟然可以起身送客,少話的她緩緩的說了一句:你們跟我之前認識的社工很不一樣!到了門口,宇晏說:我們要走了喔!婦人在門口時不是說再見,她說:謝謝!
聽到這個故事時宇晏才剛家訪完,背著他大包小包的行李坐車回台北,他昨天只睡了一個半小時,但她滔滔不絕想要分享她關懷員的一大進步、深層的感受。不再是表層的同理,那時的她感受到深層同理、跟『他者』的共鳴。
回去後,她沒有累攤,她感覺腦袋有一種思緒不斷地轉,凌晨四點她寫了這封信給我。
小許
今天家訪完在回台北的火車上,因著一些感觸就轉出了一個點子,跟你說說和分享。
藉由社區關懷員的職務,我們看見了一些因為父母生了精神疾病,小孩沒有被好好照顧,可能沒有愛、沒有錢,被嘲笑,甚至還必須扛著爸媽長大…
彭**的小孩、何**的小孩、陳**的女兒,還有今天王**的大女兒、范**的兩個女兒,還有幾個比較沒被我們掛在嘴邊但也是類似狀況的案家
說一下今天家訪的兩家子女
一開始王**的大女兒表示覺得讓媽媽維持現狀就好了,整天睡總比以前亂跑到處找人、睡在路邊來的好,還有她後來對媽媽的口氣、酸的語言,看起來像是她好像對媽媽不好,可是我馬上想到育*(社區心理學那個護士同學媽媽也是精障者),我其實就能同理大女兒,她稿不好也是那個到處找媽媽、當自己的媽媽、當弟妹的媽媽、當媽媽的媽媽的小育*。而且這一路都只能靠她自己還有家裏薄弱的力量支撐過來。
而范**的女兒就完全是懂事到了極點,媽媽也是在她小學畢業時發病,從小單親咬著牙拉拔他們長大,在姊姊到外地唸書遠水救不了近火,哥哥可能不願意扛的情況下,一路帶著媽媽這樣走過來,陪著跑台北、跑醫院,陪著在家裏,和姊姊做好多功課來理解媽媽的疾病。
看見這些都讓我覺得心疼和不捨,這樣長大後的他們會發展成什麼樣子?也擔心其他如果長不出這些力量的精障者子女長大後會長成怎樣?
雖然目前好像也沒有什麼研究或統計說他們長大後就一定有問題or發展不完全之類的…但我覺得這會很可以去嘗試做的一塊。
於是我就亂想亂想,想說也許可以寫個精障子女關懷方案之類的。
主要構想從你那邊得來,藉由讓小孩們上農場勞動來接觸小孩並進行關懷
有方案就會有經費,就可以更落實這樣的行動。
關懷方式可能也還可以有很多,除了打工賺錢外,例如帶團體、讀書會、衛教知識、心理輔導、心理支持、情緒出口等。
帶著他們去學習如何面對生病的父母,面對關係薄弱的家庭、外界的眼光,甚至會有預防他們也發病的效益。
但我自己是不太接觸兒童、青少年,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和姿態去帶領他們,將上述這些都做起來,且小孩年齡的差距和面對到的問題都不一樣,以一套方法套用全部也不可行…
恩….蠻想聽聽你意見的,你也一定能想到更多
如果真的可行我會想就試著寫寫看,反正寫好不怕沒地方投
這個也許也可以作為我們以後想深入國高中生做衛教的實驗和基礎。
如果你問我協會的價值是什麼?我會告訴你:正直與善良!(下回再說清楚了!)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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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後精神醫學的實踐
「輔大心理系的傳統,不甘於被科技理性所綁架的心理學。追求的是回到人的意義,價值,信念的實踐,而這樣的心理學不受限於科學典範,不只是學術生產與實務工作者」。
對於「現代化的精神醫療」(modern psychiatry)有清楚的理解與實務經驗,從歷史中理解過去「反精神醫學」(anti-psychiatry)的脈絡,發展可能的實驗性的「社會治療」(Social therapy)方案產生,然後累積足夠的實務經驗,進而可以對目前精神醫學的操作方式提出有論點的批判立場,我認為這就是「後精神醫學」(post-psychiatry)的立場。
英國的Double D B對於批判精神醫學(Critical Psychiatry)的定義:
現代化的精神醫學過度的依賴醫療模式與診斷,而批判精神醫學立場的醫師認為社會治療與社區取向的介入模式會是更加有效的方式。
對於目前精神疾病的分裂並不是如多數的精神科醫師所相信的,而對於造成疾病的原因,太少去探討其中有可能影響的個人及社會因素。
過度強調實驗對照組的樣本隨機取樣的科學性,而這樣實驗設計所得到的證據,結果本身就是偏差。
從宇晏與小許的文章中,我說我的理解,社區關懷員的計畫,這是整個國家衛生署的精神衛生工作新的實驗方案,這兩三年想要在社區中來推動,原來有些是公衛護士的工作,有些是醫院的居家護理師的工作,現在公部門,希望透過編列預算計畫,讓社區的精神衛生工作,更能有全面性的防治,找出平時不容易就醫的個案,在社區中沒有得到洽當的醫療資源,強制住院出院的個案,原來地段公衛護士很困難處理的個案,讓社區關懷員可以多做一點社區資源的連結,這就是目前現代化精神醫學已經走到的社區精神復建的階段了。
當我們要去思考社區中的精神病患到底需要什麼?很現實的考量,他們需要能夠建立起就醫順從度及可近性的醫療資源,對於多數的精神病患(psychosis),若是能夠好好的吃藥,可以減少後續很多不必要的問題,像是發病時所造成的家人及社會困擾,不規則服藥可能更容易有藥物造成的副作用,還有社會功能退化,病後人格的變化造成與人更加的難以相處。
所以社區關懷員若是能夠讓這群人順利規則的回到醫療體系,就算是大功一件了,另外常遇見的社會補助的問題,想要申請重大傷病卡,殘障手冊,國民年金,社會局的各項補助方案,還有一些社福團體的資源,像是家扶中心,慈濟,世界展望會,因為他們深知處於弱勢的位置上,所以善於想要藉此利用這些資源,有時候會讓我覺得他們是在abuse 我們這些的助人工作及所帶來的福利與資源,我遇到很多個案一到門診就是跟要我開殘障手冊,若是拒絕他,常會看到這些人反彈的情緒,事實上,他們只想要醫師能夠配合他們的需要,開立他們所需要的福利的相關證明,並不理會醫師跟他們解釋說明相關的規定,而他們要求的態度也是十分多樣,但是共同點是若是拒絕他們,他們馬上翻臉,當然你若是勉為其難的同意之後,他們就會讚美你是英明的醫師,而社區關懷員也常會被病患要求去協助取得這些證明。
幫他們去就醫,還有協助取的各項福利,這是現代精神醫學下的社區關懷員應該要做的事情,現在我用風信子協會接了新竹縣衛生局補助的方式,社區關懷員四個月期間,他們發生的幾件事情來說明如何走向批判精神醫學及後精神醫學。
批判最重要的精神要能夠有反思,對於在常規中的活動,也就是在資本主義要求下的契約行為,人常常是異化的勞動,也就是完成合約規範中的開案量,家訪量,完成必要的表格,讓公衛護士滿意,衛生局也就會滿意了,這樣子這個計畫方案也就功成圓滿,大家都滿意,但是就是有那種白目的人,他們家訪精神病患之後,除了完成必要的表格之外,他們也看到了這個病患的需要,這個家,這個家其他人的狀態,像是小孩疏於被照顧,貧窮,找不到真正可以幫忙他們活下去的支持系統,公部門了不起就是丟錢下去,這些錢花光了,問題又回到原點,所以要能夠抵擋自己變成異化勞動的工作。
先要能夠感受到個案的痛苦,看到他們的真正需要,產生足夠反思能力,才能夠去思考在日後的介入方式中是否可以發展出不一樣的行動研究方案,宇晏對於獨自主導的家訪中,經歷了在人我關係中,不一樣的變化,對於慢性精神病患的靠近,讓他年輕的生命感動不已,我相信他因為當天的會談,回到家中熬夜寫下的文章,跟同事的敘說分享,都會讓家訪不只是完成一份表格來交差了事。而病患與家屬也一樣經歷跟他們以前不一樣的互動方式。
另外小許也分享了另外一個家庭,他們在家訪途中會有小貓爬到車上引擎蓋取暖,而個案的整個家,不是只要去服務一個病人,原來是去家訪一位慢性的精神病人,她都不願意就醫,偶於會吃先生的藥,因為先生也是精神分裂症,先生不願意搬回去跟兄弟一起住,所以將太太及兩個小孩一起住在雞寮十二年,沒有地方洗澡,沒有廁所,沒有廚房,到處是蚊子,下雨天會積水,家裡面有一大堆動物,流浪狗,流浪貓,小蟲,除了協助太太去就醫,取的各項補助福利,小許試著想要讓社會局的介入方案的時候,能夠將資源用的更好,希望他們能夠搬離這個雞寮,因為這樣的環境,對於小孩的成長,是十分不健康的,大女兒已經國中一年級了,被同學笑是住在狗窩了,小孩漸漸長大,也會遇到需要處理月經的問題了,雞寮的衛生習慣實在不合適這個家居住下去了,但是因為先生不願意搬家,「念舊,捨不得,有些固執」,小許有一個期待,希望他們能夠有一個更合適居住的地方,對於父母都是精神分裂症的小孩,日後可以更健康。
然後宇晏也看到精障家屬的小孩,十分辛苦,我也深知這其中的辛苦,若是這段路有人陪伴,那會是很幸福的一件事,當初我就慶幸自己能夠在烏日長老教會長大,沒有走向偏差的道路。
而社會的不公義現象,就是需要透過我們對於這些社會中底層的受苦中的人,能夠有善良感受的心去貼近他們,期盼能將社會的不公義現象減到最少。
週四下課的時候,我去接兒子,兒子提到老師的問題,我跟他說我也是老師,因為他不明瞭,所以我就跟他說:「我就是小燕子姐姐的老師」,因為我曾經是教過她大學變態心理學,但是這只是一百人學生的課堂,宇晏家訪當天,勝杰說宇晏當天是小許上身了,所以我應該跟我兒子講:「媽媽才是小燕子姐姐的老師」,批判的教育學,就是要學生能夠有批判式的思考,我在上課的時候,教了精神分裂症的,但是宇宴在跟精神分裂症病患實際相處的知識,絕對不是我在課堂上所教的,「知識是在實踐中產生的,而不是在學院中產生的」。
Posted by 老吳
at 2009年05月17日 01:44

每次跟著小許和宇晏家訪後都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像這篇小許所說的:無限的感動與在公部門工作所做不出來的一種質感。
家訪的過程中,或許我一開始會緊張而講話結結巴巴,也或許會漏掉些什麼沒詢問,但在聽著小許和宇晏跟精障夥伴對談的過程裡,同理心與同情心越來越強烈而使我不由自主的想用自身的經驗說給精障夥伴聽。希望說完之後會使精障夥伴和他的親屬感到希望,不在那麼的灰心與傷心。
跟宇晏在一起工作真的很不錯,她不會計較,而且從她身上能學習到很多東西。在風信子工作與一般在外面的工作職場環境真的很不一樣,在風信子可以感受到在人與人之間相互原諒、相互信任、相互搏感情、相互砥礪的那種情感與我們身處在的地方、土地的那一種感動。
與宇晏家訪的過程中,我們先去拜訪湖口衛生所的公衛護士,然後去到王姓、范姓精障夥伴的家中進行訪視。就像宇晏所敘述的一樣,看到王姓大女兒對王**的那一種對母親的無奈和嘲諷的語氣與范姓女兒對范**的那一種堅強與懂事,這兩種都是可被理解的,因為每家案家的經濟狀況、身處環境和人的狀態都不一樣。
像宇晏想寫的精障子女關懷方案,想做的那些事情我覺得都還滿好的,能夠從每個家中的個人出發,帶著他們認識精神疾病,同理自己的精障家人,進而改變到整個村里甚至整個新竹縣。
Posted by 勝杰
at 2009年05月22日 1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