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 Ka Ke Ya Gen?

繼上次看了兩部民族誌影展後
星期一和星期二一下課也是立刻到新光影城報告
從沒有跑電影院那麼勤的阿
但我知道甩掉懶惰蟲之後的收穫一定會是滿滿

2006年1月13日晚上，秉璋放假回外公家過夜，卻在隔天早上被發現猝死在床上。得知已無力回天時，家人強忍哀痛，在短時間內決定將孩子安排捐贈器官和大體。本片將從死亡後發生的事件與處理過程中，把生命意義的價值與定義在事件中相互提攜，變成一種自身的動力，並從面對死亡的哀痛中，轉化成對於生命深層的體認。


一部關於死亡教育的紀錄片
真實而又殘酷
一個小時影片中，黑漆漆的電影院裡，啜泣聲此起彼落
大家一同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與一個家庭的哀痛
優秀的台大電機系畢業生，在23歲讓人無法接受的年輕歲月中，猝死
一個聯繫緊密、互相深愛至深的家庭，破碎


蔡媽媽看似平靜開朗的笑著敘述這一切的過程
將兒子的大體捐出成為醫學院的大體老師
他看似說說笑笑
但事實是上我在螢幕上看到的
是一個心碎到徹底的母親
讓兒子成為大體老師只因想要能再多看他一眼
能在多伴著他的形體久一點，
他的父親自己也不諱言當初決定的初衷
『把孩子當成一個廢物燒掉，這種痛我無法忍受，但如果孩子成為大體老師讓人千刀萬剮，這種痛我還可以忍受！』
成為大體老師
需要在福馬林中浸泡一年多的時間
冰冷、皮膚成為稍微深色如同畫上陸戰隊迷彩妝的軀體躺在金屬的解剖台上覆蓋上綠色帆布
家人圍在身邊摸摸他的頭髮摸摸他的臉頰對他講話
『大家都說謝謝爸爸、謝謝媽媽、謝謝妹妹，能成為大體老師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的喔！對不對？我們都以你為榮！』
這些話與好似蔡媽媽在催眠自己不要心痛的喃喃自語
不論是收拾遺物、處理大體老師的事宜，
蔡媽媽一字一句的都是在對他走掉的兒子訴說
好似他仍舊在身邊


從過逝、成為大體老師、任務完成、入殮、火化
這中間經歷的時間長達三年
這三年中家人們出席、著手規劃每一個相關的細節
包含大體老師的就任儀式、入殮、火化
這樣子的哀痛與面對死亡的接受歷程也長達三年....
每多看兒子一次、每多處理兒子的事務一次
結痂的傷口又再次掀開，又血淋淋了一次...


三年的接受期太長，但也代表著他們多麼深愛著這個寶貝
一直到棺木送進火化爐的那一刻
蔡媽媽才第一次眼淚決堤的哭倒在家人懷中
這中間歷時三年，才真正的送走了這個孩子
遺體火化後骨灰放進了做成兒子最愛的火箭形狀的骨灰罈
家人們說說笑笑的抱著火箭
說要帶著他逛最後一次台大校園
在杜鵑花叢中、電機系館前合影
家人們咧嘴笑著，好像一家人一起照相般
但我仍舊看到他們背後的哀痛與淚水與笑容成為一種強烈的對比與諷刺


沒有人規定
哀痛期與接受期要多久才正確或是才夠
面對死亡的態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但我仍不贊同這樣反覆的舔拭傷口、持久傷痛
選擇遺忘或是不要再觸碰或許也是另一種方式
記得活著時候的笑容與回憶、忘記冰冷屍體的樣子或許也是一種方式之一
讓活著的人好過
讓活著的人走過
才是最重要的呀。。。。。

第一次親身與死亡面對面，
是自己照顧的病人在自己的大夜班內過世，
幫忙Body care、換上壽衣、安撫家屬的這一整個過程，
一直到下班都沒有時間悲傷或害怕，
可是下班之後我一走出醫院，看到早晨的第一道陽光時，
坐在交通車上，就無法抑制的哭了出來，
畢竟是自己照顧的病人，久了都會有感情，
何況那是個曾經和我說說笑笑的一位可愛的長者，
那時候我才知道，
原來病人的過世對我來說，後坐力也如此強大！


因為宗教信仰，所以後來我有一個信念，
讓曾在唸書時期就擔心過，如此情感豐富，要怎麼應付醫療中的生離死別的我，有了可以依靠的力量：

護士應該要像電線一樣

傳送天主給人類的愛

天主的愛藉著護士傳送到人間

無論是康復的喜悅或是臨終的陪伴與平靜

都是天主給人類最珍貴的寶物

電流通過了電線什麼也沒有留下

病人康復了，護士對他沒有恩情，不需感謝

病人過世了，護士對他沒有感情，不需難過

護士只是個管道

讓人類知道這個世界充滿天主給的愛

所以離開了醫病關係

下一秒就要必須忘記他的臉

護士像電線什麼都不要留下

只是承載著愛

不需背負太多的心情、太多的感情、太多的悲情﹗

    
關於生與死，我們有太多的課題需要學習

碩一修了一堂死亡教育的課

老師給了我們一個有趣的回家作業

就是叫我們回家寫『墓誌銘』

你希望將來你的墓碑上刻著什麼?

對於死亡的課題,當過護士的人應該可以毫不避諱

那是每個人的終點(或是起點)

應該要在乎的是活著的過程

 

瑪麗蓮夢露的墓誌銘很有趣

上面是寫著[37.22.35 R.I.P]

看到這三個數字會想到什麼?

沒錯,就是他的三圍

愛美的她連死後都要活著的人永遠記得他的美

R.I.P的意思是[在此長眠]的英文縮寫

 

德國數學家盧道夫

墓碑上面只刻著一排數字---3.1416

沒錯,他就是發現圓周率的那個人

 

從來沒想過我的墓碑將來要寫上什麼

也許會沒有墓碑,那骨灰罈上面應該要寫什麼?

其實連骨灰罈也許都不用

能捐的器官捐一捐,不能捐的燒一燒

化成一把煙灰,灑在我最愛的大海裡,多好!

後代子孫也免得沒事就要去掃墓拔草的多麻煩

以後看到大海就會想起我

看到海的機會總比看到我的墳墓的機會還多

這樣想起我的次數也會多一點了不是?!嘿嘿~~~

 

但就因為那一次的作業
逼迫我第一次思考我的墓碑上要寫什麼這樣一個問題
姑娘我身平沒有什麼豐功偉業

也不求出人頭地大富大貴

更不求流芳百世

只希望不要遺臭萬年就好.....

想破頭之後

決定,寫好了我的墓誌銘

---------- 以下 ---------

這是另一個開始

我將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愛我的人 請微笑著

繼續幫我用眼睛看這個世界

愛我的人 我知道你是了解我的

請繼續幫我愛我愛的家人、朋友、我的狗兒還有我愛的一切

愛我的人 你知道我是瞭解你的

請繼續幫我用上揚的嘴角迎接接下來的每個早晨

我的眼仍在看

我的心仍存在

只要記得我的笑容

我必永遠笑著 與你們同在

愛我的人，請微笑!

想起我，請微笑!

---------------- the end ----------------

快樂,是我的氧氣

所以我更會希望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快樂

不管我是活著 或是 死了

我會希望大家一直

笑著

 

因為看了一部紀錄片
讓我囉囉嗦嗦的寫了半天

還因此失眠了一晚
因為萬馬奔騰的思考在腦中喧囂不去

這是看了一部商業電影後不曾有的領悟。


喔，對了！
影片一開始有一行字幕讓我印象深刻:


Family=Father And Mother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