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5月19日

切夢刀,夢難圓

(文:老夫子)
從吳哥窟到波貝來回,約有10個鐘頭的路程是在車上,我竟然一刻也沒睡著,是睡不著還是不敢睡?路,雖有平坦的時候,但顛三倒四的時候多,我們拜訪了知風草文教服務協會為當地蓋的中學、流浪兒之家與職訓中心,又到地雷村與柬埔寨與越南的邊界。

從暹粒(吳哥窟)到邊境的波貝,大約是台北到苗栗的距離,全程約160公里,事前就知道多數路段還沒有鋪上柏油,旱季是碎石子黃土路,開車需要4-5個小時,雨季,就成了積水的黃泥漿路,知風草的朋友曾經開了12小時的車才抵達。

我們的回程仍由原路開回到暹粒市,這是一個36度陽光的天氣,在顛簸、黃土飛揚道路的兩旁,除了植物,就是佇立著由茅草、膠布、竹木搭建成的屋舍,而在一片綠色草叢中,道路兩旁豎立著許多突兀、畫著骷髏頭的牌誌,提醒民眾不要隨便進入,以免誤觸地雷。

當夕陽照射下來時,我在車上看著一群接著又一群掃地雷的工作人員,低著頭,緩緩的動作,似乎想將自己身影埋在草叢裡。

偶有經過人群車子較多的聚落,震出漫天滾滾的風塵,彌漫在窗前,還好,畢竟往前只有一條路,是筆直的,讓司機在能見度只有20公尺的狀況下不至於迷路。

眼前,真是走不盡黃澄澄的一條路啊,塵起塵又落,黃土煙湮衝上天際後,慢慢掉落在路旁露天販賣的法國麵包、日用衣物裡;也厚厚地覆蓋在兩旁的茅草屋上、屋前的荷花葉片與香焦樹上,更深深的堆積在此地居民的臉龐。

司機對著我說,雨季來的時後就好了,大雨會將這層旱季黏住的黃土清洗乾淨。儘管如此,這一路上,我還是緊握著手上的相機,全神貫注,時時刻刻在等待著塵落美麗的鏡頭會出現。

回到台北尋找相片時,我知道,當天一楨楨的風景,不在鏡頭裡,他是綿綿細細地烙印在我的心裡,在我的腦海,隨時可以存取不需要照片。

走在五光十色繁華的松江路上,只要一個失神,我就能立刻回到,那開往波貝的路上,聽見耳畔呼嘯的風聲,感受烈日下風塵竄流過臉上的冰涼,看見一陣又一陣,將眼前的民眾與過客淹沒的灰塵。

然而,這裡的民眾,每一天,都在與這些惡劣的環境搏鬥,頂著熾熱的太陽,身體隨著腳踏車跳躍在顛簸的路途中,迎接著車輛行駛後激起後掉落的層層黃沙。

在地雷村時,和Justin不顧導遊的勸阻,走近前去拍地雷村的居民;就如導遊擔心的,如果拍照的地方還有地雷,為何他們還住在裡頭?我們是在拍人哪!

我害怕雙手與相機檔住了我的熱淚,藉著拍照離開一下同伴,在鏡前,暢快地將淚水在此還諸天地!

在這荒地野領裡,放眼望去,到處是遼闊的天空與土地,燦爛的陽光照耀著,飛鳥也在頭上盤旋著,而我,卻一路上將臉偷偷的藏在相機的鏡頭裡,久久,不願意面對現實,竟毋自瀰漫在戰後的煙硝味裡頭去了。

去波貝的前一天,我在巴肯山看日落,黃昏的吳哥窟,在夕陽的氛圍中,有著荷花與玫瑰一般的色澤,令人深深地有著幸福的感覺,教我幾乎以為只要面對夕陽許願,就能成真。

在波貝,如果說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他們還能生存,叫我如何相信有神的存在,因為人已勝天了啊! 而我看到這裡的人,堅實淳厚的臉上,卻還是寫著對天與地的敬畏與虔誠。

回來後第二天清晨,我們仍然走了很長的路,去迎接日出,朝陽一如昨日般灑吳哥的大地上,沒教我們這一群觀光客失望。是的,看日出時,我仍想起那無止盡的黃土沙塵,飛揚如浪,近在呎尺。

而我,當時,是坐在車裡,隔著太陽,吹著冷氣,將粒粒風沙與炎炎日頭隔在玻璃窗外。

我們這群為旅行瘋狂的過客啊,走過了萬水千山,去駐留波貝半天,看那塵起又塵落,昨日塵土上所有的印記,今日猶如春夢,終究是要了了無痕,我,到底是所為何來的呢?

一直等著一個下雨的日子‧寫這一條黃澄澄的路…,今天,台北已下起小雨,我記得司機對著我說的話,雨來的時後,一切就好了,…。

去吳哥是圓夢,而切夢刀,讓柬埔寨之夢夢難圓啊!於是,我想,所有去吳哥窟的朋友應該擁有一本切夢刀!! 一如我們的生命,不就總是在圓夢與夢難圓之中流轉著!!

親愛的旅者,請別怪我,做了這個,自己好像也不知所措的濫情啊!!

延伸閱讀:
中華民國知風草文教服務協會
楊蔚齡著作:切夢刀

Posted by ahsin99 at 樂多Roodo! │00:37 │回應(0)引用(0)旅人心情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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