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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9月14日

走了～趙希仁走了

趙希仁競中文賢

 

鼻咽癌戰士～永遠懷念您 

     〔編按〕：突然想起好久沒與趙希仁連絡，於是打了電話給他大女兒，問他近況。電話那頭稍稍靜默，然後告訴我趙已在七月中旬疑因中風而過世。趙希仁，因任中國時報印刷工人而得職業病－鼻咽癌，這病，讓他從身強體壯轉而無縛雞之力。離開中時約有15年，這15年因體弱工作上不斷遇到挫折，四處流浪打零工，最後只好縮回家中，孤伶過日，數度中風，一度割腕。


台灣平面媒體皆需印刷工人，但勞動條件、環境甚差，偶聞其他報社印刷勞工也有患鼻咽癌之例，卻只有中時工會爭取鑑定通過為職業病。如今，鄭受蕙、趙希仁相繼過世，僅剩蔡進發尚健在。工會花了10多年的努力與醫界合作，並陪同患鼻咽癌的中時印刷工人趙希仁、蔡進發，一步步地重建早年時報印刷廠工作條件與環境的記憶，再踏遍各大醫院找職業病醫師開立該病「與工作有關」之證明。接著，先經北市勞工局、再經勞委會鑑定為職業病。這漫長的過程，不單單只為了得鼻咽癌的五位印刷工人，更把印務部門的工作環境做了相當的改進，為此專案出力最多的，除了工會幹部（如第四屆出力甚多的常務張巧萍）之外，應推當時的工會總幹事卓玉梅。沒有她的努力，不會通過鑑定。她力抓此案，也有回報，整個人如脫胎換骨般，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下篇文章是2003年7月寫就，那時已知報社不肯給趙希仁工作，只能談錢。文章是為了幫趙爭取最大利益，因此先交社方了解，文字也有所保留。此文從未

發表，舊文新刊。 

   約是2004年底，張天強、蘇雅婷、陳文賢陪同趙親至報社簽下切結，整個過程由工會秘書張競中全程錄影。猶記當時趙希仁自述在外討生活之苦時淚流滿面，還大罵不在場、當年趕他離開報社的張兆洛，說要與他同歸於盡。有意思的是，趙希仁拒絕報社的支票，要求一定要現金（大約是90萬），且堅持許久，理由是：報社會騙人，那知會不會是空頭支票，所以眼見為憑。天強只好允諾他，陪他把支票輒進去，三天後再陪他去領現。    領了錢後，趙堅持要擺桌請客、喝酒唱歌。我拒絕，趙非常非常不高興，與我們賭氣，可又想我們去看看他，他的方式是打電話來罵工會，說：「你們那麼大牌哦，請都請不來。」我與雅婷去看他，他嘟著臉，不說話。我當面點他，說他是因為我們太久沒來，心裡還留點不高興但不好意思說開，趙默默點頭、像小孩子般的綻開笑容。    前年去看他時，發現他曾割腕自殺，刀子還隨時擺在桌上，雅婷嚇得趕緊把刀子藏起來。回家時還向一樓救他一命的麵店老闆道聲謝。 

有次與雅婷去看他，聊得高興。當天下大雨，離開時下電梯後，發現忘了拿傘，於是一個人上樓拿傘，發現趙的門未關，叩門即入，卻看到淚流滿臉、泣不

成聲的趙希仁。 

  初識趙希仁，那時景況已忘記，推斷是我1995、1996年間與工會幹部到高雄做會員採訪報導時，猛然發現罹病者之一的印刷廠會員鄭受蕙正發病，急著把鼻咽癌五位患者爭取鑑定為職業病，才一路找到離開報社多年的趙希仁，沒有他的配合、陪同與努力，蔡進發一個人爭取鑑定，會更孤單。

  只記得趙希仁養了兩隻大肥貓，那時他住在南港研究院路。有時我會邀羅仕榮、胡祖德、張天強、查振勇、卓玉梅、蘇雅婷，每次約是二、三人一起去看他。搬到中和後還養了一隻大狼狗，趙自誇貓狗和平相處，不會打架。他臭屁時

的模樣真可愛。 

  下文中有關他的再娶、家人部份，依趙自述。或許並非完全事實，也可能是趙自己的幻覺。因為他後來幾年孤自過活，也不外出，沒什麼朋友，他女兒因工作與養育兒女，也僅能一週來個二次、見個面，趙希仁恐怕也不會與她們多說話。有些證據，使我認為趙活在獨語、怨艾、事實與想像重疊的世界中。

補述幾點☉以誌紀念

 

當年的趙希仁 

趙希仁未發病時，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相貎堂堂、身強體壯，這一點他相當引以為傲。當兵時是海軍陸戰隊，他一直保留著海軍陸戰隊的名牌，驕傲地說他的身體是在陸戰隊裡練出來的。  趙希仁的第一次婚姻，有三個女兒。之後再娶，對象是台大外文系的高材生，身體並不好，得了紅斑性狼瘡。靠在家中接外稿、翻譯、校對，貼補家用。第二次的婚姻，趙希仁相當珍惜，兩口子感情相當好。

發病後的趙希仁 

1986年，趙希仁得鼻咽癌，次年由機台調到紙架工作。1991，趙希仁因身體負荷不了，離開中國時報。由於放射性化療的緣故，頸部肌肉萎縮，兩手不能提重物，對大男人趙希仁的自尊打擊相當大（「你這麼大個兒，怎麼這麼沒力氣？」被工作伙伴笑的時候，很令趙受不了）。工作換了數十個，這是因為身體、心理的緣故，每一個工作總不能長久。因為化療，嘴巴張不開，最多不到二指幅寛（一般人約三指幅以上），在進食、與口腔清潔方面都甚不方便，也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這影響到進食與身體。

現在的趙希仁 

三個女兒中，老大嫁了台商，常往返台灣大陸，狀況還可以，趙希仁在談及大女兒時，似乎相對放心。二女兒大學時，在蘇花公路出車禍死亡，對趙打擊甚大。三女兒，現在在宜蘭大學外文系讀大二。三女兒雖是前妻所生，但曾與趙希仁及其再娶的太太一起生活，趙希仁似乎特別疼她，也最放心不下。三年前，趙再娶的太太因紅斑性狼瘡而過世。對他是再次打擊。每次談到他的三女兒與過世的太太，趙希仁總是忍不住咽嗚落淚、沈默良久。

  趙希仁，一個得了鼻咽癌的患者，應是壯年，但看起來卻是衰老不堪。一個人孤單的住在中和一間約莫四坪大的公寓中。衛浴與床，就佔去了五分之四的空間。

 

身體狀況與經濟壓力 

一、趙的身體狀況

去年，趙希仁騎機車，被醉了酒的廂型車撞斷了肩胛骨。花了幾萬元，結果釘了兩顆鋼釘。與他通電話時，覺得電話中的趙希仁有點口齒不清，問他是不是身體不適？他的回答我也聽不清楚。見了面才知道是釘了鋼釘的地方作痛，難以忍受。今年，他又患了胰臟結石，到亞東醫院開了刀。走路一拐一拐的。在與趙希仁閒聊時，女房東來按門鈴。我搞不清是房東來做什麼？趙說後面的落地玻璃門卡住了，要房東來看看。結果是電視的電線由玻璃門縫穿過、接到外面，關門如果太用力，那面落地玻璃門就會「脫臼」。趙希仁手臂無力，關不上，以為是壞了，才請房東來檢查。我過去幫忙，並不花什麼力氣就解決了。這事讓我相當驚訝，一個是趙的身體狀況，另一個是趙的判斷力似乎有點老人痴呆。

 

二、趙的經濟狀況  

　現在的趙希仁，賦閒在家，找不到工作。五年前，他就不斷向我表示，報社是不是能讓他當個警衛，薪水不必高，有個二萬元，就可以生活了。　去年的車禍，花了他三、四萬（對方也相對出了三、四萬）。由於手不能負重，於是與友人合資，在仁愛路近台北市政府附近，開了一家麻辣火鍋店，才兩、三個月就因生意清淡而關了門。他自己說被坑了三十幾萬。今年初，開車進入地下停車場時，撞到懸掛的水管。住戶管理委員會的總幹事要他賠七萬，他認為錯不在他，要賠的話，一邊一半。至今還沒解決，管委會似乎沒他皮條。最近去看他，牀上丟著一張健保費催繳通知，他說：「連健保費都繳不出來了。」讀宜蘭大學外文系二年級的三女兒，是他目前最在乎的。一談起來，就掉淚：「我告訴她，只要好好讀書，其他的，爸爸會處理，不必擔心。」大學的註冊費每學期要十萬，而每個月的住宿及生活費二萬元跑不掉。頗有大男人心態的趙希仁，對沈重的經濟壓力，相當焦慮。趙希仁要養活自己，每個月約要兩萬元。加上三女兒的每月生活住宿費二萬元，至少要四萬元才夠（這還不計入她每學期的註冊費）。結果最近趙希仁把車子賣了、另外準備搬到房東家的頂樓加蓋，省房租。「有時想想，真想往樓下一跳，一了百了。」上次去看趙希仁時，他這麼說著。

Posted by ctitu_1988 at 樂多Roodo! │17:35 │回應(5) │引用(0) │工輿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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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我應該是要叫他趙叔叔，接到工輿時跟爸說，印刷廠的趙希仁走了，他說是真的嗎？看到照片，他說怎麼瘦那麼多，以前他可是塊頭很大呢?

　是呀!我印象中的趙叔是個人高馬大的他，跟照片中的他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以前每年大概是勞工節時吧！不是都會到青年公園辦拔河比賽嗎？對我來說，除了領糖菓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外，另一件大事就是看老爸拔河，那時塊頭大的都站後面，趙叔跟老爸都是在後面，每年都是印務組拿第一，有一年還把比賽的繩子給拉斷了，後來老爸他們覺得每年都第一，即然繩子斷了也沒辦法比，就讓對方贏一次吧！

　後來，老爸調至南廠後少了這項活動，讓我有一點難過，因為沒有糖菓可以拿了。
Posted by 志玲 at 2007年10月1日 19:26
競中還在工會當秘書時，我曾請競中把趙希仁拔河的照片掃描起來，照片中的他英姿煥發、雄壯威武。沒錯，兩相比對，完全是二個人。

可惜電腦掛了，找不著那照片了。如果妳家中存有工廠中的任何照片，可否借我掃描？

9月14日與玉梅、胡祖德、羅仕榮到善導寺b1的愛604骨灰罈位拜他，又聽到羅、胡兩個人說，印刷廠的有不少人死於肝癌，比如最近的阿吉仔（前年有李建興）。到底有多少印刷廠的死於肝癌？真希望羅A能寫寫。
Posted by 陳文賢 at 2007年10月2日 05:16
再請教志玲：
妳有沒有記錯？最有力的站最後，但是最前面好像也要排有力的。
Posted by 土台客 at 2007年10月2日 09:40
馬上去找，站前面好像是二個吧！（照常理啦）但因為老爸每次都在後面，所以我只有注意後面，加上離我起碼20年以上的回憶，你實在太強人所難了啦！
Posted by 志玲 at 2007年10月2日 23:28
有一張但沒照到趙叔的人，可能他在前面吧！
Posted by 志玲 at 2007年10月3日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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