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輿 Worker's Voice

不當的管理

出人命不是意外

主管為前途

哪管工人賠上命 

    蔣泰龍，49歲，廣告編輯，8月7日應到班而未到班，發覺有異後經連絡才發現已過世。

  三個問題：為什麼還是廣告編輯？為什麼是蔣泰龍？誰會是下一個蔣泰龍？

為什麼還是廣告編輯？

2001年，時報大裁中南編之後，廣告編輯張肇義上班時突然中風，工會認為是裁員壓力、工作量、工作強度俱增下的「過勞死」職業病。經工會整理各樣數據與證據後，此案經北市勞工局鑑定為「過勞死」，但卻被勞委會的鑑定委員打回票（依勞委會的保守標準，台灣不會有人過勞死）。

張肇義案，經此力爭，也傳遍各式「過勞死」研討與教育場合，引發討論與重視。死了一個張肇義，時報有檢討是什麼因素造成的嗎？完全沒有。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沒有檢討，當然更不用談改善。

同一個單位、同樣是廣告編輯的蔣泰龍的死，就是答案。因為現在比起張肇義的時候，人力更少、工作量更大、時間更長、更趕、責任更重。還時時被主管恐嚇：「分類廣告組版的那些年輕女生，隨時可以取代你們！」

蔣生前，頭髮綁馬尾，笑容燦爛，衣著光鮮，那是大裁員之前的蔣泰龍。

2001年大裁員後，年年裁員；年年裁員之外，還是裁員。

大概是2003還是2004年，有一次上班，看到正在工作中的泰龍，把我嚇一跳，我問他：「你怎麼變禿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對我笑笑，低著頭，以臉貼靠著報紙的距離，繼續工作。泰龍的馬尾沒了，頭禿了、衣服也不再光鮮亮麗了。

廣告編輯的工作場所與校對相鄰，有煙癮的人必需到吸煙室吸煙，我每次去吸煙，泰龍總會跟過來，默默抽煙。他不太說話，但總會問起報社各式狀況，尤其是有關裁員的部份。從沒有好消息給他，他越來越沈默。

他的生活狀況，其實廣告編輯同仁很關心，常常主動建議他做這個、不要做那個，很有同事愛。這同時也反映了他的弱。

泰龍是因為太弱才過世的嗎？還是因為抵擋不了太強的、種種逃不掉的壓力呢？都有吧。

先問什麼因素出人命，再求如何改善，再談誰該負起責任。

報社面對張肇義的死，沒有問「誰是下一個張肇義？」工會所提的種種證據、理由，根本對報社發生不了作用，繼續踏著人命前行、變本加厲的壓榨。廣告編輯「編輯」這個主要工作，現在已排到第三崁，並因為接了其他本來不是編輯的工作，等到要編版時，早已累得不成人形，在那種時間的壓力、各式疑難雜症、電話不斷冒出的時刻，人人脾氣暴躁，「不要吵我、不要跟我說話」。

張肇義的死，是第一道喪鐘；蔣泰龍的死，第二道喪鐘。

不要聽鐘聲嗎？「掩耳盗鐘」會不會仍是報社的態度？

蔣泰龍是第二條人命，報社會不會認真的檢討「誰是下一個蔣泰龍？」會再度出現在廣告編輯嗎，還是會出現在分類廣告打字與組版員身上？或者，會出現在時報的其他的工作角落？

會不會「處處都是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