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輿 Worker's Voice

 文／卓玉梅  

4月8日與羅仕榮約好中午拜訪印刷廠兩位退休會員：吳金龍的牛肉麵店與辛一中的「鑫鮮坊」餐飲店。

吳的店在新莊（只公休星期一），刻意選下午1點這種客人較少時段到與吳多聊聊，聽羅說去過的印刷廠會員很多，上次去正好是參加完江振南父親公祭後，一行20多人就直接過去，把整間店坐得滿滿的。羅開車去的路上感慨的說，去年至今已參加過好幾場公祭，台北縣市各家殯儀館已熟得不得了了。

「時報牛肉」吳金龍

剛到吳的店門口，一股牛肉麵香味就撲鼻而來，哈！早餐沒吃是對的，吳招呼我們吃什麼，我們點了店裡的茄汁牛肉麵及一盤豆干海帶。趁吳的老婆去張羅，吳帶我們到他裡面的廚房看，他正在煮一大鍋牛筋，好香、好動人，我與羅馬上決定加點一盤切牛筋吃。吳與我們聊起來，他說到怎麼來做牛肉麵的生意：還在報社時，他曾一度身體不好，當時為了練身體，開始固定到家附近的大漢游泳池學游泳，久了認識不少朋友，常彼此煮東西邊游邊聊天，有次，朋友提議由他煮給大家嚐嚐，他是外省人，於是腦袋一動，決定煮從小吃慣的牛肉麵，朋友吃後都讚不絕口，此後常會要求他再煮，他的廚藝就是這樣練起來的，還被封了個綽號：「時報牛肉」。當時這綽號時報內極少知道，但在游泳圈朋友裡可是紅得很。

 我問：「作餐飲很辛苦ㄝ！你每天花多少時間在這間店上？」吳：「每天一早6點半就起床，跟老婆分工分頭採買，她買菜類、調味料等，我買其他，肉是我每天跟固定商家訂購送來的，到店裡後就開始滷滷味，店裡各種滷味都是自己滷的。一般滷味約滷二個鐘頭，牛筋、牛肉等滷更久，約6小時。」他又請老婆切了牛肚片給我們。

我說：「我不敢吃內臟類的ㄝ。」他鼓勵說：「吃吃看，我這一點腥味都沒有ㄛ。」我小試了一片，是很嫩，像吃很薄的小肉片。牛筋更好吃，又嫩滑、又Q，據說是店裡客人最愛的招牌菜。碗裡的牛肉也很棒，吳得意的說：「我都是挑半筋半肉的牛肉，這樣最好吃。蕃茄也比別家多得多，番茄放進去不能煮太久，要煮到看起來多汁飽滿時最好…」。我一看，的確顆顆看得到汁多的茄肉。

替自己做事的成就感

店裡從中午開始人很多，晚上原本營業到8點，後應客人要求延到9點，收拾完回到家都10點多了，還得分些時間處理家裡的事。已五十歲的吳說：「累歸累，但是當客人給你肯定稱讚時是很直接的，不像在報社…一個是替別人做，一個是替自己做，這種累是目前自己可以承受的」。我想起以前訪談林素珠時，林也有類似的說法：在報社得看主管臉色，出來開店後一切是自己做主，連跟人吵架也是。

我再問：「你從二月開店至今有賺嗎？」吳：「目前每天約4-5千的營業額，但還要算進每月2萬的店租、瓦斯每天需用掉一大桶，還有水電等支出，勉強賺自己的工錢。」吳高興的說：「現在連遠在五股、丹鳳一帶的人也會跑來我這裡吃ㄛ，這與附近同為餐飲類的生意相比已是不得了。」

勞動兄弟情誼深

吳提到一段剛開幕時的故事讓我們好感動。他說剛開幕那四天，本以為雖打出每碗特價50元的噱頭，沒抱會有很多客人上門的希望，但老同事陳琅洸、劉文川從開幕第一天起連四天都來幫忙，一早凌晨四點多就來幫忙發傳單（將傳單塞到每戶公寓信箱裡），擦桌子、招呼客人、收拾餐具、端盤洗碗等，每天一起忙到晚上結束，我要拿錢給他們還都不要。王伯超還幫我在網路上傳訊息給大家，那四天居然好到每天都大排長龍，沒他們我還真忙不過來。

印刷生涯的隱憂

離去前正好碰上剛騎腳踏車健身完，過來吃麵的陳國賢、吳文正等人，羅問他們星期二李建華的公祭去不去，大家聊著不免又感慨起來：李建華平日身體健壯得很，一付沒病沒痛的樣子，但說走就走。在場每個都是20多年的印刷工作生涯，對健康都是有憂慮的，有人說到：平時要定期看醫生，若覺得有些毛病就趕快去看，不要等憋出大問題就晚了…。只見陳國賢突然小聲問旁邊的：那我是不是該去看檢查檢查？××回道：你不用啦！沒病也檢查變有病了！我虧他們說：一堆損友。

 又有人說：「唉！李建華若沒離開報社，搞不好不會那麼快走，咱們作印刷的20多年來習慣了日夜顛倒的大夜班作息，碰的都是有機溶劑，一旦突然作回作息正常的正常人，身體的機能難免無法適應…。」是嗎？記得在工會部落格？中有著另一種觀點：若李建華能更早離開報社，搞不好不會那麼快走…。

這兩種觀點，孰是孰非？或不衝突？或….有其他解釋？

為下一代拼

        帶著疑惑趕去士林的辛一中店裡，已下午三點。照例巡看店裡拍些照片，看到有日式豬排飯這道簡餐，想到豬公也有這道餐，嘴快的我衝口就說：可惜吃飽了，下次來一定點這道吃吃！辛一中一聽馬上二話不說請老婆炸了一片豬排及雞排請我們吃，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辛的工作時間和吳一樣長，客源多是附近學校的學生，所以店門口多擺了一飲料攤子，加賣學生必喝的飲料，與吳一樣都有外送服務，辛已做了快一年，雖累，但小孩都還在上學，學樂器、補習費、學費、店租….都需要錢，現在努力的都是在為下一代。我想到去年訪談時檢排出身的張文桂有讓小孩辦助學貸款，問辛說：會不會考慮讓小孩助學貸款？辛說：有啊！我就對最小那個準備考大學的說，若考不好，就自己辦助學貸款去！

決定與羅早點走，讓辛休息，我們約好下次要調整路線，先到辛的店裡用餐，再到吳那去，反正吳沒有午睡習慣，且小菜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