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輿 Worker's Voice

這是3月3日的【台北非常女】的首映座談會上，和中時工會相關人員的發言的摘要。原始的錄音騰稿的工作是陳淑綸小姐和常建國國先生的熱心幫忙，我做了一些節錄，希望可以讓中時工會的朋友分享一下那天放映會的現場精彩的發言，也期待錯過這場的朋友，四月十六的場次一定要來！也很感謝中時工會朋友們長期以來的情與義！

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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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日那天，岑君自己一個人前來族映會，因為乃峰臨時因為客戶有事，必須前往處理所以這位「中時工會之友」缺席了。
岑君在現場轉述了「一碗陽春麵」的故事，並且對於台北市政府提出了這樣的喊話：

所以我希望以後公部門拍的影片，除了把我們這些比較幸福的拍出來以外，能夠多拍一些比較不幸的，可是這些不幸應該提醒說，其實我們也是這個政府的人民，政府機關是不是要照顧一些我們的人民，把我們當作他們的小朋友，不要讓我們這麼辛苦，生病了沒有人照顧，這麼小應該好好唸書的沒飯吃，所以我希望大家以後能夠多做些善事。

而羅仕榮馬上接下這個話題，不僅有他的真性情在，不忘「虧」了岑君的露背孕婦裝，還有為工廠裡殘障的同事說話：

我剛聽到岑君講的那個故事，我今天早上也聽到，這個一碗麵的故事，我那時候剛好早上起來在運動，我聽完這個故事以後，我掉下男人的眼淚，因為每次聽到這種消息，我都會很難過，為什麼這個社會上變成這個樣子？自殺的那麼多，搶銀行的那麼多，所以真的很感傷。
第二點，工作團隊能拍出這樣的影片我覺得是滿厲害的，看完這個影片我是得滿興奮的，因為裡面女主角是我認識的，我以前跟他在工會多年沒看她穿過這麼涼。
第三點，我在這邊很嚴肅的建議勞工局，剛剛勞工局副局長說，要拍一些勞工的紀錄片，我想說既然這樣的話，我看到很多弱勢團體的勞工很有必要去紀錄，譬如說，在我們工廠裡面有一個殘障同仁，他是聾啞，他的表現非常非常的好，每年的考績都打甲等，但是因為公司的政策就是要精簡人力，對這些三高人員，薪水高，年紀高，還有一個什麼高，就是要把他資遣掉，那這位同仁每年都的考績都甲等，為什麼他會受這種待遇呢？而且他它是聾啞人士，是需要被保護的一群，那為什麼會遭受這種待遇，我覺得對一個弱勢殘障人來講，是非常非常的不公平……

巧萍在現場當然是不會沈默的，除了分享自己在家庭裡男女不平等的經驗，但是更從一個「理解」母親複雜的關愛與束縛的詮釋：

大家好，我是前中國時報的員工，現在自由業，我叫張巧萍。
針對若萍的部份，我提一點，我也是長女，所以我看到她的時候，我今天這個片子有兩個很感動的地方，我剛剛差點掉眼淚，岑君說，啊，你只有差一點？我說，旁邊有不認識的人，要忍一忍先。其實看到若萍講到母親掉眼淚的那一部份，就是看到自己的縮影，我自己也是長女，也是像他一樣，就是畢業以後，你賺一萬，要拿八千，賺兩萬的時候，你要拿一萬二，因為慢慢慢慢弟弟妹妹大一點，就可以拿少一點，也是這樣子過來的，而且從小是弟弟洗完澡，我們女生才可以洗，然後女生的衣服也不能晾在男生的上面，就是這樣子過來的。以前也會跟若萍一樣，覺得很不滿，對媽媽也是永無止境的抗爭，我覺得這是很多母女，尤其在我們這種五字頭年代的，應該都會有這樣多多少少的經歷，可是當我自己現在也差不多四十出頭了，回過頭來看自己的媽媽，我覺得若萍有一天你也會覺得會比較淡一點，因為他所受到的教育其實就是這樣，那我們受到的教育又跟現在新一代的女生又都不一樣，他們也會覺得我們是老古董，我現在比較能體會母親那時候的想法，其實她並不是說妳嫁出去，一刀要把你劃掉，其實在她心裡面，你還是他的一塊肉。
你可能還沒有，比我更不一樣的經驗，因為我還離婚，我第一次的婚姻離婚以後，我母親曾經不讓我回家住，她覺得回家這是一種很丟人，左右鄰舍會覺得很丟人，要隱藏，蓋起來，一直到可能事隔三四年以後吧，直到我帶了第二個人回去給他看了以後，也敲定，那時候我也是跟岑君一樣，那時候就是離了一次婚，就覺得不想再婚，那後來，嗯，這又牽扯到很多，走在工運的路上，我覺得沒有伴支持的時候，後來才選擇離開，投入婚姻，那時候也是帶著人回去以後，我母親才能夠比較釋懷，能夠接受，她也很高興我就找到第二個對我不錯的男人這樣。
可是我現在能夠體會她說，其實她並沒有把我們放在外面，只是在她們所受的教育，那種禮法裡面，女兒就是嫁出去的，你不要管家的事，因為你有婆家要管，她會這樣子想。可是相對她在照顧妳，關心你的時候，她是放在心裡的，就像她那種驕傲是，我母親對我的驕傲就像你一樣，她說：「那死鴨仔硬嘴巴的個性，和我一樣啦，你這麼硬的個性，你會跟我一樣啦，以後哦，你吃老你就知啦，你會吃虧啦！」（台語），她就會講這些，所以我覺得我現在看他，會比較舒服也比較淡，那個問題就已經不是癥結了，就是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會不見了

關於岑君在片子裡生小孩的畫面，還有在中時工會和岑君一起擔任工會幹部的一路轉變以及一起打仗相知相惜的心情和經驗：

還有另外一個感動點，是我在看岑君在生小孩那段，我剛過去說你怎麼沒有唉唉大叫，因為我聽很多女生說，我自己生了兩個，可是因為我都沒有胎位不正，所以都是用剖腹產的，所以我不知道那個陣痛，那雖然說開刀也很辛苦，是另一種可怕，可是我覺得，看到她那樣子，我都差一點快哭出來。
因為我覺得這部片子很精采，但是她還可以更精采，因為妳們不知道這個人的轉變，她當初在中國時報的時候，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在我們中時工會出來選舉的時候，我們有三個女生，另外一個女生很仇視她，因為她剛出來的時候，她很漂亮，在我們來說，她就是那很漂亮的那種，上班階級那種，那我們是在工廠的嘛，我們在座這些都是我們的工會幹部男生，看到她眼睛是這樣：「盯」這樣，同樣開會完，聚餐什麼的，對他都非常禮遇，另外一個女生就有一點不平，那當時因為我自己是常務理事，那種感覺比較不深刻。
可是在我的感覺裡面，我是覺得她撐不下去，我覺得她是一個嬌嬌女，她撐不下去，可是後來我跟他這樣子一直這樣同事三年來，她讓我感覺到粉領階級不是那麼簡單，以前我認為，我是藍領，所以我覺得只有藍領的女生，才會有那個膽量去爭，去抗議，去爭取自己的東西，可是當我自己在跟她一起走在她們那個廣告部去抗爭的時候，我們花了足足有半年的時間，先去培養，其實他們是有潛力，粉領是有潛力，她是不敢，沒有接受到這樣的環境。
所以我們是一場，一場，一場慢慢的，讓她看到她的不平，不去代她爭取，我們的態度是不替你爭取，我只是讓你看到人家對你的不公平，你如果能夠接受，你願意摸著鼻子一輩子忍受，你就忍受，你只會一層一層被剝削，你的勞動條件會更低，如果你願意，像我們一樣嘗試出來看看，也許會有不同的結果，是這樣子一層一層，花了半年的時間才打仗，才開戰，才打了一場勝仗…。
那她也消失不見一天，我覺得那個也是她在想，她在考慮，你看他從生活平平的，然後自己ＯＫ嘛，單身條件很棒的，然後自己出來以後要參加這樣子的抗爭，這樣的轉折，對她也是一個很重的考驗。
我們兩個自己到警察局去申請，人家看我們兩個穿的美美的，我也是很愛美的，兩個穿的比漂亮的去，警察先生說，你有事嗎？我說我們來申請遊行路線，我們要登記，要遊行，他們都嚇一跳，以為我們在開玩笑。我覺得從那樣子讓我看到她的轉變，真的是不一樣，她以前就是大而化之，有也好，她每次都說：「我還好啦，ＯＫ嘛！」，就像她片子裡面那個態度。可是她的那個韌度是，不像我們，我們是很鮮明，她是藏在裡面，妳沒有慢慢去挖，你看不到，當你看到的時候，你就是會真的深深的被感動到。
我從認識她，把她當作一個嬌嬌女，然後看到她的韌性，漂亮，也可以很有力量，然後一直到她離職以後，然後看到她走入婚姻，然後當媽媽，那個感動，所以我剛剛說差一點掉眼淚。

玉梅在現場也再一次地邀請更多中時的老戰友們一起首，重新整理中時工會的經驗，並且讓大家知道蒲仔的近況：

我是以前中國時報工會的工作者，認識岑君也的確是從她打廣告部那一仗開始，我本來想要提一個部份，可是我發現巧萍講的比我精采太多了。
……另外那一個很會吃醋的那個，那個我本來今天有要邀，很可惜，我為什麼要講呢，我覺得她們這三個是當初那一屆的三朵花，就是因為那一場仗，讓她們這三朵花，從另外那朵花從會吃醋，變成不會吃醋，這一場仗她們三個是舉手都舉在一起的，我覺得很可惜，我邀她的時候，其實她正好也有一個Baby，才快一歲而已，她也是被小孩子卡住不能來，她說：趁這個時候，小孩子睡覺之後，她也要趕快睡覺，免得小孩子起來之後，她就不能睡覺了，所以她沒有辦法過來。

然後我就會聯想到岑君跟巧萍，就是這幾年當我再推工會的經驗整理的時候，其實她們很多情況，常常都是個人因素，我覺得當然也有以前工會的經驗的挫折，可是我發現其實她們在重新回到婚姻或家庭的這部份的障礙其實是有的，我會有點遺憾，其實這幾年在推這個經驗整理，就是一直都是女性幹部在缺席，所以我會很想，透過這部片好不容易生產出來的場合，就是說，我希望她們能夠不要缺席，這才是我覺得「非常女」的意思，意義。

至於敝人我，當然也是有發言的，除了對拍片過程中的摸索和困頓，摘錄了對於中時工會轉變的感觸，對於另一個拍攝對象的感受，就不在這裡多說了：

大家好，其實很多工會的朋友認識我，是因為我一直在工會工作，那所以可想而知，我完全不懂紀錄片，我還記的那時候我們去勞工局那個招標案的時候，然後
評審老師一直問說：你們要怎麼拍這部片？你們要怎麼拍片？那時候心裡的ＯＳ是說：不是就是用攝影機去拍嗎？幸好那個ＯＳ沒有講出來，如果有的話李老師一定是臉都黑一半，想說這種團隊還能夠擔負起這樣的工作嗎？

我也不曉得這樣的片子能夠帶給大家什麼，可是那時候我們就一直在想說，其實即便再怎麼樣平凡，他們面對這樣的生命歷程的時候，我覺得其實是很真實跟重要的，而且是有力量的。

我自己特別感觸很深的有兩個，一個是在跟岑君的部份，其實就是講到跟中時工會的情感，我自己大學畢業之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中時工會工作，所以說這個過程裏面，大家知道另外一部紀錄片是拍攝他們中南編抗爭，就是裁員，岑君也是在這個過程裏面離開，剛剛後面一排那個退輔會的，幾乎每次遇到中時工會的朋友，都是問說：那你還在嗎？喔，已經畢業了，所以那種看到一個工會，其實它有這樣的組織和力量，可是那一種被擊潰的時候，我會覺得那種感傷是特別深，尤其那一天去拍中晚的摔飯碗的抗爭的時候。可是那又是很真實，他們就說，『中晚的，你們只願意摔一下碗喔！也不願意去堵老闆或什麼的，爭不到什麼太多的』，其實是那麼真實的，勞資力量的對比，那當年一方，可能是像岑君講的，可能是勢不可擋、可能是你真的不相信自己的時候，在那麼多重的因素下，你只能節節敗退的時候，雖然我不太懂得紀錄片，但我自己在那一路的過程中，其實那個感覺是非常的沈重的。所以那時候一直很擔心說，中時工會的部分這裡面有提到，但是不足以反映至少中時工會這樣十幾年的歷程的時候，就會有點擔心，其實那個負擔是很重的。

非常女的首映，中時工會的人佔了一大票，選擇不說話。
第一個覺得有趣的，是岑君家的廚房，好乾淨。乃峰，你／妳們都不開伙的嗎？
看到岑君露出肚子，還真是難得。露背裝，對岑君這種愛美的應不算稀奇。第四屆製作了楊佳明設計的「工人萬歲」黑T恤，希望勞資協商、抗爭時每個幹部都要穿。記得岑君頂多穿過一次，以後則是披著，拿著。那是不想有太多衝突還是愛美呢？岑君怎麼說？
四屆尾團協抗爭失敗，以至第五屆，我心情甚差，就會去找岑君與乃峰唱唱歌。乃峰high起來，實在太可愛。（我可以把你那可愛微醺的照片貼在這裡嗎？很可惜，你跳到沙發上的時候，我可能跟你一起跳，以致找不到照片了）
乃峰的工會組報告，我與岑君一樣，要說：讚啦！
以上。 ■凡有看不懂的，請親臨四月十六日那場解惑。

我也想去呀~可是小兒子從二月底到現在被細菌感染二次一直拉肚子，而且還住院，我實在是不敢到處亂跑，請各位體諒咩。
岑君真的變的很多，我記得她剛來工會時一付美美柔柔弱弱的不像是來搞工會，所以我對她會有種仇視的眼光，後來，廣告部的抗爭中，看得出來當時她承受極大的壓力，也非常極積的處理單位問題，以一個剛進工會當幹部的己經很不簡單了，慢慢共事久了，才了解她。三個女人中就屬我最菜，因為家裡非常反對，所以常常處理家務事就來不及了哪能投入工會多少心力，想想那三年還真的對工會沒啥貢獻，就個人而言倒是成長不少，記得去年在報社我遇見岑君過一次，當時她挺了個肚子，真的散發出有母親味道，不在是當初見過的她，她更成熟了。
巧萍身上有很多可學習東西，她頭殼清楚，處理事情明快，還有殷億鈞的沈穩處理事情的分寸拿捏，陳文賢的敏感度、衝勁。老甘分析能力強，這些老人真的很多都可學習的，當初這些人都是我的目標理想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