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 墨 登 場

◎ 黃嗣軒

這天星期五，天氣大好，「粉墨登場」也在這天走出台北，來到熱情活力的台中。迴響空間是幾個七年級的年輕男孩們共同經營創立的音樂藝文展演場地，位在台中逢甲大學附近。還記得當初粉墨登場部落格剛架設完成，我們仍在主動尋求放映場地的階段，便收到迴響YOGO誠摯的邀約信；看到幾個和我一般大的年輕人，為了興趣與夢想自立經營，心中很是佩服，一方面祝福他們經營順利，另一方面當然也欣然接受了邀請......

這次在台中播放，觀眾朋友非常捧場，我們見到了台北從未見過的歡樂場面。星螢於片中放入的詼諧片段，從不經意到精心安排，都會有人捧場發笑，尤其當湧志（本場特別來賓，片中紀錄對象）出現在畫面上時，整個場子便會熱騰騰地哄鬧起來，我和星螢不禁笑嘆，台北人真的太冷靜了，這樣才是勵志歡笑的芭樂紀錄片該有的反應啊！


本次座談，觀眾的反應也如同看片時一般熱烈，有人問道，片中紀錄了幾個聯盟的成員，但對於擔任理論指導的早期左運份子許登源老師著墨甚少，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去處理，又為什麼要特別介紹許老師呢？另一方面，片中講解理論的部份所佔不多，反而拍攝許多吃吃喝喝的生活場面，這又是為了什麼？


這些問題看似簡單，卻是導演星螢深刻體會後的安排。星螢回答說，片中紀錄了數名對象，但每個人都只有寥寥幾分鐘能夠登場，這表示說，其實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這個社會的英雄，包括許老師在內，每個人都如此重要，可是也都不是唯一的英雄。台灣社會似乎太期望把一切都寄託在一個英雄身上，我們總是期待有某個人出現，能夠把台灣帶向更好的未來；但事實上，整個社會的進步，必須依靠所有人民的自覺，就是片中這些角色們默默而努力從事的活動，在一步一步改變社會，而我們每個人，也都能夠作那樣的角色。


紀錄對象之一的湧志也說道，片中的生活場景，便是他們每年七月二號集結在教育部前「粉墨登場」的寫照。每年，聯盟成員從各地集合到台北，沒有人知道自己即將要扮演什麼角色，可能是總指揮，可能是做道具，每一次的集會，都是屬於他們的粉墨登場，在這樣的過程中，表現的便是生活本身的不確定性，同時也說明了，革命搞社運並不是一定要像切格瓦拉那樣不怕死，而是可以像日常生活一般，用一種平易近人的方式去進行。


接著，湧志也講到了他對許老師的回憶。在整個反高學費的活動中，許老師扮演著一個不求回報的指導角色，帶領大家瞭解整個資本社會運行的理論。湧志認為，革命不應該只是拿著一把劍胡亂的砍，只有在瞭解自己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提出這樣的訴求之後，才能真正去面對問題的核心，將整個運動導向一個正面的走向，他很感謝許老師能帶給他們這些知識的磨練。

※  來自靜宜大學兩位認真採訪的實習記者。


湧志說著許老師晚年的事情，提及他和老師之間的互動，以及老師在今年毫無預警地仙逝了，講著講著，聲音已然近乎哽咽。看到這一幕，想著自己這個月和片中紀錄對象一一接觸的過程，我不禁深深感動；這幾個為了追求真理與公平的運動份子，在毫無酬勞的狀況下，從事著不為一己私利的行動，不論是為了這個地球，或是為了台灣的前途，在他們的身上，我看到了人類最有價值的姿態，也對生命的目的有些不同的感悟。


在成長過程裡，總是會聽到這世界告訴我們要做個好人，但整個教育的灌輸，卻帶我們往另一個方向去；人與人之間永遠都在比較，永遠都為了追求最後的結果，而必須使出所有手段，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我們要如何冀望下一代，能夠成為我們所樂見的好人呢？


台中迴響的場次在感動與笑聲中圓滿結束，值得一提的是，當片子開播在即，台下幾個觀眾竟然搬起了底下的沙發，我和星螢嚇了一跳，觀察一下才發現，原來沙發原本的擺設並非面對螢幕，不適合觀影，觀眾們便自行「橋」起了座位。我和星螢笑著，也更加期待「粉墨登場」接下來在台灣各地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