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牙舞爪蛙小小

我在這裡。他在那裡。

人們說，怎麼可以，怎麼可能，能夠成就戀情。

若只需要信任，我以為愛情中最低限度也是全部，
便可以不再飾言解釋體諒要不要和誰吃晚餐或每天定時打電話。

若說我不信任這世俗的種種，是否能讓這份堅厚的聯繫顯得更加平凡無奇。
原來便如此平凡無奇，卻因為形式的殊異造成旁觀者言之鑿鑿的毀滅預言。

忘記了初心，那末還能剩下什麼可以相信。

我說不必拘束，怎樣都好、很好。

一切都沒有什麼，還沒有結束的開始。
（噓，同所有以往的，創造尚未歌唱）
（五。衝突、變化、連結）



之一

趁空溜了上來，而妳不在。

上週開始的情緒風暴若有似乎彷彿正要遠去，
（即便關島附近生成了今年第一個颱風）
隱隱約約笑語中裂入深闇的影。
（是的我笑談自若一切如常）

今晚看了很好的心臟內科醫生明天晚上和同事
相約去聽說美好潔淨小套房工作看起來一切順
利所有權責有所歸屬也許我還將買一台摩托車。


之二

既然是最後一天那末。

紙條，小紙條。
國中時依名次我總坐在第一排，身為所謂好學
生因此特別喜歡傳紙條，和身邊的第二名竊竊
私語關於生活的小秘密。

其實都是細瑣無聊純真又模仿世故的玩笑，如
骨瘦如柴的她不斷追問我該如何保持身材。

那樣的小紙條我還留了一些下來，如書櫃抽屜
裡珍藏的彩色國語週刊。


之三

（按照或不按照時間順序看也許有不同效果）

法國新小說派有人出過撲克牌小說，如馬克．
薩波塔的《第一號創作》，沒有頁碼，沒有次
序，沒有固定的情節，兩個人可以相遇認識再
分手，或分手後再次因緣聚首，或者分分合合
各種情境組合。

也許有空可以借妳。我想要坦承沒有勇氣真的
洗牌重新再看一次。
如人生。


之四

三人成虎。第一次連續超過三頁喃喃自語，喏
看起來多壯麗。

壯麗如墨西哥科利馬火山爆發，或湯姆與梅格
一起跳火山一般絢爛。

有多少次妳真的沈入在這樣自覺渺小的情境裡，
感覺存在本身便是撼動世界的主要力量。
群眾的集體意志曾經令我瞠目結舌，所有自我
佚亡僅有聲吼為唯一真實。

如米涅．渥特斯的《死巷》。
世界上只有一種力量，卻有千萬人心。


之五

打字練習。

也許妳發現也許還沒有，版面的歡迎畫面上有
關於我的打字練習。
那是剽竊，因為我在繕打書本裡的文字；
那不是剽竊，因為那些書本是當年的盜譯根本
沒有版權。

善惡的界線如此模糊，我透過這樣合法又不合
法的手段嚐試體驗平靜。更多時候我稱之為麻
木無感的生命。

以上。今天的打字練習。

自體救贖之必要。
生命必須由自己作主鏤刻，並非等待她人補錣式地局部打造。

需要正視的是不自覺將友誼劃等於靈魂交流，彷彿不如此則無法對話。只不過是依戀而已，只不過需要一個全新的容器擁抱而已，朋友之於我的意義如同山嵐之於山顛，同時迸現是機遇交會而非互相依存。

又有誰與誰須要互相依存。
凱文史貝西說，我們並不真需要擁有什麼，但需要擁有什麼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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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構成了連結，個體性與社會性在最簡單的層次成為了一個整體，
社會提供了幻影的具體形象，而個體據此開展生命，
或者死亡。

也許與好友交會賦予我理解界線的學習途徑。

耽溺情境如此美妙而又契合欲望，然過度適足以害之。
（噢什麼道理我不懂得）
那是依賴，以及對異世界的新鮮好奇。

黑與白的世界分類多麼令人興味盎然，我忍不住想要敲門，了解那扇門後有怎樣的風景。諸如此類的人們彼此探嗅對方的氣味，以種種儀式成就道義，深入靈魂直逼存在的意義。如此吸引我，（可能）正得以擺脫原生世界的重擔。

重擔無所不在，無法排拒。
死亡便成為幻影的極致，驅之不去，不定期復發迴響。

人生還有許多可能，我還有三年。

和人談起了好久不見，於是妳便入夢，我便能夠在夢中重新注視著妳。
反反復復，我捨不得起床竟然睡過了上班時間。

不是過往回憶重現，也不是激烈轟動的相逢情景，我僅僅
是見到妳，說話而已。妳的眼睛比記得的更深邃閃動；也不是esprit的花襯衫，
素色短袖，不夠明亮以致於我無法確切說出那是什麼顏色。

若是妳結婚的話會通知我嗎。

現在的生活很緊湊，我接下了以往不曾想像的工作，人生只有一回，
也許值得下注，如同我珍藏著與妳之間的秘密，如一支自譜的歌曲。

只有經歷是否足夠。

我至今仍無法衡量關於穩定對我的意義，並非反對平凡生活，妳知道我羨慕著，
而是似乎，總是不夠；而我不再以貪心來描述我的欲望，不再那樣粗暴地
宣稱一切都可以在我的欲望物中列名，我曉得了機會成本的重量，
也不讓自己去交換立即可見的，陰陽師說的，名。

我要說我從來都未曾疏離於這個世界，無論是不是真有和好這麼一回事。

也許我應該豢養什麼寵物，像妳對於魚的寵愛，但擁有這件事還是過於沈重，
擔負生命與死亡的推手終究令我遲疑。

也許我應該買一台摩托車。
兩千年後我再也沒有屬於自己的電動交通工具，我早已跨越當年的障礙，
也憑著自己的雙腳儘量走過許多鄉村以及都市。
離開了台北市，我希望能夠更深入以往所未能體會的。

妳好嗎。我還不賴。其實只是想說這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