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4,2009
Gina B. Nahai 的《天使飛走的夜晚》
「我無法從你眼裡帶走傷痛,但我並非註定只能留下傷痛給你。事情不是這麼開始的,也不會就這樣結束。你是個奇蹟的孩子--是被施了魔咒的人生所擁有的希望--我很確定,那麼多年以來始終相信,你的人生旅程不會在傷痛中結束。或許在這裡,在這個充滿機會與選擇的國度,你的人生旅程不必在傷痛中結束。」
看完本書的那天下午,窗外晴朗的天空懸著一片葉脈雲,忽焉又化為半閉的眼睛;也許陽光太刺眼,羅珊娜方無法直視莉莉,淚,連微血管都注滿,將藍色羽毛翅膀浸入黃油,她相信她曾有過未曾發生的選擇,她以為她再也沒有獲得自由的可能。
我開始咀嚼 dispossessed 這個字,它的讀音,它留在唇齒之間的氣息,它的哀傷,它的嶄新,還有它的重量。
流忘,「我這一輩子都在流亡,連還在自己家裡的時候也不例外。對於流亡人生,我深有體會:隨便你要怎麼愛你的故國都可以。有時候,流亡甚至可以說是我們人生之中最好的經歷。」人類終其一生對其既感恐懼同時又擁有痴狂的渴慕,What If,若能夠不做彼時那個選擇,那末。時間流的宿命在宗教裡,在因果歸納的人世生活裡彷彿總若隱若暱閃現,偏偏無能加以驗證,從此繃成緊束的心弦,折磨理性與信仰迴旋又衝突又並存的擾動現實。心理學說自我實現的預言,神秘學談心想事成的秘密,天機化身語言文字翩翩姿態,以新神祇口耳預示展現它的力量--人心的力量。
羅珊娜在那奇蹟的一刻發生時領悟到,「她即將要放棄她來到這個家所追尋的人生--或者應該說是終於要擁抱她真正想要的人生。」
Gina Nahai 以她殘酷又慈悲的眼,寫就這樣一個想像與現實交織的永恆謎題,透過世代傳說的力量,刻劃天使羅珊娜成長的過程;其間因果混淆的錯置,如浪潮般在場景變換的章節之間擊打讀者的思緒邊界,甜美中飽含酸澀的無奈,令所有嘗試解構故事情節的作為徒勞無功,終又在幾近放棄的重重挫折以為遭受命運擺弄的槁木死灰中,頓悟終止循環的力量從來存在於生命的本質,以希望,以意志,以莫能名之對應萬物底靈魂的重量。
因為,若希望領我們到達這裡,那末也是同樣的希望讓我們陷在這裡;未來切切實實存在,而生命又能有多少心電感應式的靈感動念。在閉上雙眼之前瞬間的通透明晰,有時候反而成為驅之不去的鬼魂。
而就算不宿命地將自己屈成一個等待的問號,隨波逐流式的不作為本身同樣也是試煉,只要欲望與事實的界線仍存,只要犧牲與拯救成為信仰,無論再怎麼調整原點作為世界的尺度不啻皆為一種投機的手段,以為如此可能對未來產生好惡的偏移。喜悅、狂喜、巔峰經驗之所以迷人,或許因為它們的稀有,然而對於稀有之物的追尋莫不是落入另一個永恆無法圓滿的循環執著,以為無論如何透過努力必然有所獲得。
No Exit。沒有出口。不須要出口。無限平行世界,無限魂靈宇宙。有時候,我們無可避免為了終結傷痛被迫選擇流亡,但這樣的選擇/作為也可能形成新的傷痛,我們不能夠不回頭看,惟有對罪惡感釋懷方可能走上真正想要的人生。
談穩定,談平衡,靜的動的貪婪的機會成本的,都將繼續在刺激與反應裡掙扎,在規劃藍圖與自由的想像中困惑。新葉終會凋零,預言終會成為歷史,看進黑闇的盡頭,用翅膀與海風漫過夜色的邊緣,終可發現從未體驗底驚奇。
我們都是天使。
我們生為我們生而為之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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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她即將要放棄她來到這個字所追尋的人生」,唔,有點讀不懂。
Posted by skywalker
at July 10,2009 14:38
妳眼睛好尖!(笑)
是家,不是字,這樣有比較清楚了嗎。
(昨天才在和朋友說,有人看得懂我這篇在寫什麼就見鬼了,不過顯然妳瞧青蛙鬼已經瞧得太清楚啦 :p)
Posted by 蛙小小
at July 15,2009 20:11
這樣說我好緊張喔,再讀一遍……。好像還有一個:流忘,「我這一輩子都在流亡……。」雖然「流忘」讀來實在美麗百倍。
我在想,那些對永恆的課題的提問或者解答,是不是都(得)以成長式的寓言的形式展開啊?
讀多了就免不了會想:為什麼我是長成這樣,不是長成那樣?……好像要再加把勁,長快一點……,之類的。
但究竟,或如妳寫的,「我們生為我們生而為之那樣的人。」
Posted by skywalker
at July 23,2009 13:10

非常喜愛您的blog
更欣賞您的隻字片語
嘆自己無能及您的萬分之一
能將自己帶至深沉的境界並化為動容、沉思...的文字情感
好敬佩您...
Posted by Laura
at July 24,2009 10: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