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6,2009
Victoria Hislop 的《孤島戀人》
「我們希臘人所說的『命運』,很大一部分由祖先而不是星辰決定。希臘人談歷史必定會談到命運,但指的不是無法控制的力量。沒錯,有些事突如其來,改變了我們的生命,但這些事其實取決於我們周遭和我們之前的人的作為。」
克里特島北岸有一座小島,名為史賓納隆加島(Spinalonga),1903 至 1957 年間是希臘隔離痳瘋病患的主要地點,也被稱為「活死人之島」,因為一但發現得病,便必須遷到島上與家人永別。故事開始於 1953 年的普拉卡,負責運送小島物資的漁夫喬吉歐正準備載著他的女兒往島上開去。
Hislop 以流暢的文筆寫出四個世代在歷史巨輪中小人物的故事,親近熨貼地,娓娓傾訴地,擔任教師的艾蘭妮,還有她兩個女兒--驕矜自滿的安娜和體貼溫柔的瑪麗亞--的人生,她們的愛欲與渴望,她們的傷痛與無奈;背景是島上痳瘋病人的自治,還有第二次世界大戰德軍入侵希臘,敘事流暢,她簡疏不濫情的文字擅長以內在視界細膩勾勒出心底隱隱浮湧的思緒,讓情節退居幕後成為引發情感的脈絡,如同上方引言說希臘人的命運觀,我們以作為與和周遭他人的關係來創造命運,同持也承受命運帶給我們的種種悲喜,讀來讓人微微震動卻又不感違和。
然而,本書除了試圖在詮釋個體與命運之間的關係之餘,還以本書的中心(英文書名為:《The Island》),一座隔離之島,象徵人類不堪的記憶與過往。聖經上說得了痳瘋病便是「不潔淨了」,它是嚴重的缺陷、一種雖不必然致命卻令人心生怖懼的病、也是永遠無法洗刷的恥辱;但每一個人又何嘗不是一座又一座的孤島,因為罪惡或憾恨種種無法言喻的缺陷讓我們困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卻也並非一派淒慘哀傷,反倒在剝離外界諸多社會框架後,自成體系自給自足,終能以侷促有限的資源向榮滋長,長出另一片因此不受戰亂干擾、擁有迥異於乖桀命運的內在寧靜。
只是當「治癒」變得可能時,我們的態度從期望轉為驚慌,開始懷疑如何重新與另一邊鍵結,如何將之前雖受病痛折磨卻寧靜平和的生命嵌回相對無秩序又充滿歧視的來者世界;看來應屬釋懷的「歸鄉」,在人事已非時間流逝後僅存記憶的影,片段而殘破。幸而 Hislop 為我們安排了一個樂觀的結局--雖然個人認為哀傷更適合本書一貫以來的調性--讓故事止於內斂節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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