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論述‧心理學

日前寶來集團總裁白文正的死，引起各界震驚。正當大家把矛頭指向媒體殺人的同時，或許可以從另一面向來檢視，真正致命的可能是社會所一向推崇的男子氣概。根據媒體的報導，他自幼家境清苦，十多歲就出來打拼，並在二十出頭就成為百萬富翁。他的拼勁、不服輸、全心全力投注在工作上、事業版圖與日遽增，正樣的精神正反應出主流社會對於男人應該要展現出來的男子漢氣魄的最佳寫照。達不到這種典範的男人，可能會感到羞愧或被看扁；但達到這種標準的男人，在過程中也付出了極慘痛的代價。

白文正真夠MAN，但是他的MAN也害死了他。當他有壓力或心煩，只能跑去澎湖散心，無法說給人聽。一來是他從小堅強慣了，不知如何開口；二來則是若輕易地把脆弱的一面示人，難保不會成為被攻擊的弱點。男人在追尋權力位階與財富的同時，一旦戴上了強悍男人的面具，很難再拿下來。


媒體指出他的死可能與憂鬱症有關。根據心理學的研究，男人罹患憂鬱症的數字遠遠超過一般人想像，因為男人的憂鬱通常不會輕易洩漏，或是會轉化成憤怒與攻擊等形式來加以包裝。研究也早已發現這種「強悍男人」的傳統男子氣概角色是身心健康的最大殺手，無論是心血管疾病還是過勞死，極度陽剛的男子氣概都脫離不了干係。


近幾年許多失業男性自殺的事件也證明了多數的男性深受傳統男子氣概的影響，把自己生命存在的價值與擁有一份工作畫上等號。當工作不保時，生命也沒有維持的道理。白文正的死也是如此，當事業聲譽受到毀損時，這根稻草的重量顯然超乎世間的所有人事物。


奉勸各位男性，別再ㄍㄧㄥ了！男子氣概應該是多元、彈性的。追逐成功、強悍與壓抑不是唯一的選擇，如果你愛惜自己的生命與家人，應該不要畏懼另類男性角色的展現及暴露自己的脆弱，或許這樣可以減少社會悲劇的發生。而社會也該要有更大的寬容來允許另類男性角色的存在，別再用「娘」、「峱」來指稱那些拒絕成為傳統男子氣概犧牲品的「非典型男人」了！


國內的自殺防治已經做了很多年，也砸下大錢，但遺憾的是這些政策都缺乏性別敏感的觀點，一味地從醫療病理模式來篩選有憂鬱傾向的高危險群。但是這樣做一點都沒有用，篩選出來又如何？知道他有憂鬱症有怎樣？重點是什麼原因讓他陷入這樣的憂鬱？有太多的實徵研究都已經指出性別結構與性別意識形態是讓男女陷入憂鬱症的重要因素之一（當然不是唯一因素），即使這些這些研究發表在知名學術期刊，但主流心理學界仍然持續忽視它。





美國的國家心理衛生研究院NIMH，早在數年前就展開男人與憂鬱症的計畫，砸下重金推動Real Men, Real Depression活動，宣傳呼籲重視男性憂鬱症的重要性。如果我們政府的自殺防制持續缺乏性別敏感觀點，我預期這些令人震驚的自殺事件還是會會源源不絕的。


延伸閱讀：
1.Real, T. (1998). 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Overcoming the Secret Legacy of Male Depression.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黃耀漢（譯）（2003）。男人其實很憂鬱。台北：張老師。〕


2. Men and Depression. 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


3. Men Get Depression (A public awareness campa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