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劇場2006高加索灰闌記The Caucasian Chalk Circle

觀戲心得-高加索灰闌記
2006-12-16 21:47:43

演出名稱：《高加索灰闌記》
演出團體：瘋狂劇場
演出日期：2006/12/15
演出地點：皇冠藝文中心小劇場

12月的台灣對布雷希特應該相當熟悉，先在12月初由差事劇團上演改編自《三便士歌劇》的《拜金歌劇》，接著在12月15至17號，瘋狂劇場將《高加索灰欄記》搬上舞台。

《高加索灰欄記》靈感得至於中國元雜劇的《灰欄記》，布雷希特為本劇設計了一個戲外戲，序幕由二位分屬不同農民群的代表爭奪一塊山谷，並在一位書記的仲裁下達到共識，為此得到山谷的代表請了劇團上演灰欄記。劇情講述一位女佣古如莎在戰亂中抱著被追殺的總督之子逃亡，途中備嘗艱辛，甚至為了求一安身之所而嫁給一偽裝瀕死之農民。戰亂結束後總督妻子重獲權力而想要回自己孩子，古如莎和總督之妻應法官的要求，將孩子放在地上的圓圈中，兩人分據兩側拉之。法官說法為真正母親應有能力將孩子拉出，而兩次均由總督之妻獲勝，可最後法官將孩子判給古如莎。

布雷希特這劇本中對傳統價值觀發動強烈的批判。是否事情都該照著統傳的價值觀運作：物歸原主、血濃於水？透過兩段戲，布氏清楚表達自己觀點，有益於人的才應是權力的獲得者，或許用毛澤東的話來說即是：不管黑貓白貓，會抓老鼠的就是好貓。在符合社會利益的情況下，人與人之間約定俗成的價值觀不見得需要嚴格遵守。

瘋狂劇場的《高加索灰欄記》在不少細節可以看到年輕創作者的創意。音樂上邀請音樂創作者跨界演出劇中說書人，同時亦設計劇中音樂及歌謠，融合俄國民謠、搖滾嘻哈等，展現當代流行文化的活力；舞台藝術上則大量運用傳統戲曲的象徵化手法，以一條繩索代指斷橋，用鈴鼓聲表示鐵甲武士的鎧甲撞擊聲等。整體來說，《高加索灰欄記》空台上所呈現的細節處靈活度不錯，可惜導演卻被史詩劇場的理論所綁死。說書人不但負責歌唱、說書，同時也要擔任演員及檢場；演員亦一人必須分飾多角以達到身份認同的質證，在進出各角色之餘，偶爾還得兼任敘事者與檢場。所以其實場上的表演者找不到對自己身份的認同，而是戰戰兢兢專注於自己所負責的繁雜工作，唯恐出了差錯，也因而難以真正投入劇情，故雖然演員有一定功力，表演卻少有感染力。除表演者自我疏離外，大量的說書和戲劇配上歌唱與舞蹈的穿插，一齣兩小時的戲裡並置了太多的元素，但皆未獲得良好處理，大量流動之下的每一種元素都缺乏充分發揮空間，導致走馬看花，缺乏深刻的戲劇性。到了下半場，導演雖意圖專注於戲劇的搬演，但對於文本強烈的批判性卻無力處理，無法將之對應至現實生活，而荒謬情節背後的思想邏輯也無法透過演員的表演引導觀眾思考，觀眾只看到了劇情的可笑，使得史詩劇場的辯證性在本劇嚴重匱乏。

《高加索灰欄記》可以看出導演執行史詩劇場理論的魄力，從舞台美術到演員表演無一不是跟著理論走。然而，布氏除了大量的理論外，更關鍵的觀念是「寓教於樂」，但《高加索灰欄記》只有文本與理論的教誨，卻看不見劇場的糖衣。在大量的疏離背後，觀眾應當認同、感動的是什麼？浮光掠影的劇場書寫讓觀眾聽見了布雷希特的身影，卻聽不見創作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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