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7,2008
不喊聲的智慧
帥與之期,如登高而去其梯。帥與之深入諸侯之地,而發其機,焚舟破釜。—《孫子兵法》
星期一陪新朋友上拳擊有氧課,他謙稱自己打的不夠好也不喜歡出鋒頭,為了陪他我也站在教室後方。碰到很熟的朋友虧我,怎麼沒有排隊站第一個搶第一排的位子。
「今天我要站在教室後面,當一朵小花。」
「怎麼可能?」
「真的真的,我今天要站後面,絕對不喊聲。」
「你不要憋不住。」
平常總是要站在老師前面、看著鏡子、打到歌曲副歌總要帶頭喊一下的我,就這樣站在後面、朋友的左手邊開始打拳。瞬間懂了孫子兵法上那句話:統帥與士兵約定好攻擊的日期,登高之後卻要能出奇不意拆掉退路的梯子。要能夠首先發難,鳴第一槍。也要能殿後拆軍隊的梯子。要能身先士卒也要能明哲保身。教室裡開始出現微弱、此起彼落的喊聲,實在很不HIGH,有那麼一秒鐘我思考要不要加入,拉開嗓門幫他們喊一下。
PS2上有個有名的遊戲叫《潛龍諜影》,玩家扮演主角SNAKE潛入關卡達成目標。有的時候你只能靜靜地躲在紙箱裡,從頭到尾不被發現;有的時候你只能遠遠發射麻醉針,再把昏倒的小兵藏好;有的時候你什麼都不必做,就靜靜地等敵人走遠。我比較喜歡拿著機關槍瘋狂掃射,但有時候這違背原則。
然後就這麼明白了,沒有工作在家的一年半載,除了學習放空與放鬆,看著大學同窗買車買樓結婚生子拿學位,我一聲都沒喊,幾次出拳用假動作帶過。還不是喊聲的時候。
那一口氣一直留住,感覺很不一樣。
星期一陪新朋友上拳擊有氧課,他謙稱自己打的不夠好也不喜歡出鋒頭,為了陪他我也站在教室後方。碰到很熟的朋友虧我,怎麼沒有排隊站第一個搶第一排的位子。
「今天我要站在教室後面,當一朵小花。」
「怎麼可能?」
「真的真的,我今天要站後面,絕對不喊聲。」
「你不要憋不住。」
平常總是要站在老師前面、看著鏡子、打到歌曲副歌總要帶頭喊一下的我,就這樣站在後面、朋友的左手邊開始打拳。瞬間懂了孫子兵法上那句話:統帥與士兵約定好攻擊的日期,登高之後卻要能出奇不意拆掉退路的梯子。要能夠首先發難,鳴第一槍。也要能殿後拆軍隊的梯子。要能身先士卒也要能明哲保身。教室裡開始出現微弱、此起彼落的喊聲,實在很不HIGH,有那麼一秒鐘我思考要不要加入,拉開嗓門幫他們喊一下。
PS2上有個有名的遊戲叫《潛龍諜影》,玩家扮演主角SNAKE潛入關卡達成目標。有的時候你只能靜靜地躲在紙箱裡,從頭到尾不被發現;有的時候你只能遠遠發射麻醉針,再把昏倒的小兵藏好;有的時候你什麼都不必做,就靜靜地等敵人走遠。我比較喜歡拿著機關槍瘋狂掃射,但有時候這違背原則。
然後就這麼明白了,沒有工作在家的一年半載,除了學習放空與放鬆,看著大學同窗買車買樓結婚生子拿學位,我一聲都沒喊,幾次出拳用假動作帶過。還不是喊聲的時候。
那一口氣一直留住,感覺很不一樣。
November 22,2008
會痛
(寶劍三說的是:完全地接受痛苦,才能完全地超越痛苦。這就是治療的開始。)
我的心高速運轉,彷彿下一秒就會當機的WINDOWS,慌亂地在黑暗中拉住你的手,嘴唇野蠻地湊了上去。我倒吸一口氣,看著我的心同樣伸出了一隻手,渴望就這樣被牽住,渴望有誰會緊緊拉住說你那小手好冷,然後再也不放掉。
沒有,什麼都沒抓到,那隻手失落一會兒,然後狠狠握緊,像是要捏碎所有寫過的情書,變成了一個拳頭。坐在電影院裡侷促不安,想著你怎麼還不回電也沒有簡訊,我憋著尿等電影散場也想和你攤牌。有人說我看起來像是不羈的浪子,內心依舊是屢屢在愛情裡溺水的女主角,在卡比利亞的那一個晚上。
跌入水坑的瞬間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分手後整整一年,我和他終於在青年泳池旁的泡沫紅茶店見了面。他的新男友緊跟在旁,深怕我和他一不小心就舊情復燃開房間去。天氣預報是大晴天,不知為什麼卻下了淹沒人行道的大雷雨,那陣子剛開始學習解讀象徵和預兆的我說,這是當初沒有流盡的淚水,這是一道洗滌的瀑布。他的新男友覺得我們對話太無聊,一個人跑到隔壁吃起牛肉麵,我看著這個當初先開口說愛我的男孩,怎麼能夠在一通分手的電話以後躲我遠遠地,怎樣都不肯見面,那天有句話我一直開不了口:I want you back。
更早之前談過一場戀愛,兩個人說著要一起改變這世界,我在台北,他在紐約。像是秋秋桑守著平克頓,像是《西貢小姐》KIM等著CHRIS,為了一個近乎可笑的承諾。兩個人都沒有錯,是時空錯置。多年以後,我和另外一個紐約回來的朋友說,我終於知道 summer love 這兩個字不能直譯成夏日戀情。
爸媽鬧離婚的那陣子,我只是個會念書的國小五年級男生,體育很差,沒有什麼力氣。爸爸偶而回家,媽媽總是會翻著我拿的獎狀、演講比賽的獎牌,告訴他兒子有多麼優秀。那一天爸爸突然闖進我和妹妹的房間,把桌上的檯燈往地上砸,他伸手拿書架上一本本存了好久才買的童話故事書,毫不猶豫地撕破。他說媽媽不肯答應離婚,要我們兩個跟他走。嚇傻的妹妹和我只有站在原地哭。學校訓導主任的女兒就住在對面四樓,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家裡爸爸的粗話、媽媽的哭聲、外婆大嗓門的家鄉話是為了什麼,我該怎麼回答呢。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被拒絕,為什麼被遺棄,為什麼分手了怎樣都喚不回,為什麼不論怎麼做都被大家討厭,為什麼變成班上第一個沒有爸爸的小孩。
那封沒有回的簡訊、那個沒有回應的吻只是個引子,如滔天巨浪襲來的是那些被拒絕、被遺棄的回憶、那些環境硬生生逼我收起來的淚水。
一個人午夜搭計程車從戲院回家,打開門只有室友熟睡的鼾聲。胸悶,照往例我拿出安息香精油,在擴香石滴上十二滴,整整薰了好幾天幾夜,偶而我加幾滴香草,一些花梨木,或者是對抗冷天氣的肉桂,那氣味進入我的身體,從鼻孔從頭底從腳底從髮梢。我以為這樣我會不哭的,只有寫字的時候偶而淚水模糊了字跡,緩緩的平靜的,如同安息香這類的樹脂癒合刻在樹皮的傷口。
我終於拔出了插在心口的劍,拔去羽毛和玻璃碎片,左手一揮招來粉紅色的光,把心一片片重新黏好。清除乾淨了,我敲開那個保護我堅硬的殼,撤去護城河、放下大門、收回杜蘭朵的三道謎語,在漫長的時空旅行之後,我終於打開了我的心,可以重新愛人和被愛。會痛,那是為了提醒我心的位置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