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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5月4日

因孤獨而起的感傷

  那老作家寫了個有關廢紙堆裏打滾多年終日與被丟棄的知識為伍的故事,多年以後才得到出版的機會。聲名大噪是在故世之後,寥寥的幾部作品,全成了文藝青年掛在嘴邊的時尚標記。
  那城裏正傳揚著知名諧星上吊自殺的消息,幽幽的總讓人想起年前另一位青年作家正值創作顛峰,也是以上吊結束自己的生命。報上刊出那諧星最後出現在東海岸某個老舊車站月台上的匆匆一瞥,落寞的身影如今怎麼看怎麼覺得輕生的念頭早在上車那一刻就決定了。結束生命終究是毅然的決定,摯友們總在淚眼婆娑後悲憤的罵他笨,怎麼也沒想到那綁在心頭上小小的結就這麼讓他頭也不回的棄離了他曾擁有的一切。
  同樣是身後被人熱烈的傳頌及懷念,老覺得老作家和知名諧星的際遇是不能相較的。風光來去的是身前是否真正享有熱烈掌聲,老作家總甘於咀嚼平凡與落寞,而諧星當年站在生命的顛峰時幾乎就覺得那已經是生命的極限,不然也不會如此感嘆的硬是不讓自己的孩子進入演藝圈,還深情款款的寫了封向子女道歉的信,承認自己是他們的負面教材。「像我們這樣年紀的人,朋友已經很少了」,也難怪朋友們這麼生氣:他有什麼權利什麼話都沒說的就走了。
  老作家就沒有這個顧慮,反正從來就只跟平凡為伍,身處在不甚自由的國度,更是很難得到公平的對待。好在老作家絲毫不以為意,反正生命本來就是如此,再要有什麼了不起的起起伏伏,也不過像坐在破舊的公車上,忍耐一下也就是了。
  那時不時就提到與知識為伍的狂歡確實是有些喧囂了,看著一包包以複製畫包覆的知識伴隨著自己曾有的年輕狂想,是幾乎與知識無法聯想在一起的荒謬。而那諧星確實也學過些地方戲曲,曾有好幾齣舞台表演中展露過,唱起京劇的破鑼噪子居然也另有一番風味。而畢竟後來全飄散在徐徐的風中,化身成一種特屬都會極容易被人遺忘的氣息,就算曾經是眾人關注的焦點,大家還是很容易再找到下一個懷念的對象。
  而我卻是兀自懷念起了那原籍捷克的老作家,順道懷念起年少時抄襲日式舞台笑鬧劇的綜藝節目所撐起那年代特有的歡笑,是和這時代特別顯得格格不入的,居然為了自己是不是即將很快的也要走入歷史而感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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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15日

鼻屎大小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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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拿到新出刊的《ppaper》,醒目的黃色讓最近覺得有些疲累的眼睛負擔更重,老以為自己眼花,怎麼總沒辦法清楚辨識那黃色色塊裏隱藏著的白色黑體字。成天必須瞪著電腦銀幕幫客戶或同仁查詢資料,回到家又會花上大把時間上網瀏覽,早覺得長期使用眼睛,已經超過它所能負擔。之前曾到眼科醫師就診,醫師看了看我,檢查了眼睛,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開了眼藥水及人工淚液要我按時點用。怯生生的詢問醫師到底是怎麼回事,醫師笑著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乾眼症。我問:點這些就會好?醫師說:不會。如果生活習慣一直如此,就不可能好。
  每天瞪著電腦銀幕超過十個鐘頭,要靠藥物治好乾眼,自己也明白那無疑是痴人說夢!
  倒不是想談眼睛的問題,而是在這本《ppaper》裏讀到一篇文章,標題滿長,〈不再是沈默的孤島 而是幫你渡過惡水的橋〉,經過過那個年代的應該知道指的大概是什麼。Simon & Garfunkel早就成了記憶裏的人物,近來卻能經常在電視裏看到新專輯發行的廣告,仍是那熟悉的旋律,仍是那一貫表演的神情,悄悄呼喚起的則是沈睡中的感動。
  說感動也不過是因著歌聲而勾起早先經歷過的場景,捧抱著吉他坐在學校的草地上,一邊看著歌本上標註的指法,一邊唱著,是年輕狂狷的天真,是無憂無慮的生活。顯然在那文章裏寫到的,就是共有的回憶:
  當天晚上我們在車上哄小寶寶睡覺,一邊聽著「老朋友」演唱,彷也回到過去那個透過文字及音樂抒發對世界熱愛的年代,那個一心一意只急著奉獻自己,來不及去思索自身存在價值、或是社會為我做了什麼的年代,那個控訴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擁抱友情光芒的溫暖時代,那個激勵人心向上、歌頌逆境中受挫仍拿出拳擊手奮鬥精神的年代,許多歌詞及旋律,在我們小時候聽的時候並不十分明瞭的,都水晶般透徹地有一番新領悟,許多歌裡描述的心境,讓我們回想起自身短短十年微不足道的奮鬥人生,到如今這個年紀也重新有了體會,難能可貴的是,這些都是他們在二十出頭時候的創作,在他們還是年輕人時候的情懷、對當時社會現況的感想,與他們相比,那種我簡直只是一顆鼻屎的感嘆又上來了。
  接下來一段所寫到的,則和我最近思索關心的話題頗有聯繫:
  文字的力量,我忍不住要再次重申,是如此的影響深遠、歷久彌新,居住在人心疏離的時代,每個人都會戴上「我是個石頭、我是個孤島」的面具,當賽門寫出「石頭感受不到痛苦、孤島不會哭」的詞句,不僅寫出了那個時代冰冷,更寫出了後來電影《冰風暴》的無奈,與《非關男孩》的寂寞,而最近全世界各地紛紛傳出網友相見,不是大喊一聲旺旺,而是燒炭自殺的消息,讓我不得不感嘆這樣的苦痛迷失為何一再重新上演,網路世界的壯大,新聞資訊的爆炸,沒有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反而使我們的下一代在無垠的電子訊號中無處落腳、無力生存。
  那是生活型態與閱讀方式的巨變,看待世界有了不同的方法,理解做人的道理更有了不同的體悟,以為那小小的感慨就是生命的全部,以為那虛擬的呼喚就是生命的定義,呼朋引伴,或是狂歡作樂,或是分享彼此的痛苦,輕易複製了共同感受的情緒,然後輕易做了決定。那種無力感是老派人物看待新生代的落寞,是截然不同價值觀撞擊後的苦悶,是五年紀生以為成了社會的中堅硬把自我的價值觀套在七年級生身上而來的格格不入。凡此種種,我們似乎更懷念已逝的青春歲月,畢竟,真已經沒什麼能揮霍的了。
  我想,我對生命的感慨,大概也出一顆鼻屎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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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12日

董橋陪著笑

  一早到辦公室還沒什麼人,空調顯然剛開,隱隱還能聞到空氣裏混雜著一夜實在分辨不出到底該要厭惡或是享受就像打開冰箱突然襲來的淡淡特有的氣味,安安靜靜的,像闖進座死寂的城堡。拿著早餐到茶水間享用,外頭不時傳來附近學校高分貝的擴音機聲,老師似乎火氣蠻大,口氣不太好的宣佈要學生們遵守的事項。吃了口刈包,那醬燒的焢肉氣味極好,雖然外頭的麵皮有些受潮的少了點該有的咬勁,略帶滑潤的肥肉入口即化的觸點了食慾,一旁的廉價冰咖啡口味就差多了。
  趁著空檔讀了幾篇前些時間列印自網路的董橋文章,細細的讀著,感受著老派人物特有的優雅。最近老愛提「優雅」這詞,想是生活中最欠缺的就是如此,隨意的想望就會興起莫名的欽羨。而把董橋視之為老派人物的代表,更是漠視了更多老派人物顯露出的焦慮:亮軒的焦慮,王鼎鈞的焦慮,沈君山的焦慮,陳之藩的焦慮。這焦慮全是我無謂的想像,對於生命的體會,他們各有一套想法,各有一套面對生活的哲學。
  董橋提到了沙特的百歲冥誕,引起我興趣的卻是提到他從事翻譯的體會:「痛苦的妥協,非份的攀附,取巧的討好,武斷的撮合」,董橋是這麼寫的,寫得真好。讀原文資料經常只是把想法隱藏在腦海裏,沒能像譯家們有勇氣一句句迻譯出來,那根本是另一次的創作了。董橋認同《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記者Alan Riding的說法,「在法國以外的地方,讀才女西蒙的人肯定比讀沙特的人多」。找了董橋提到Alan Riding寫的那篇文章〈Remembering Sartre as an 'ethical compass'〉來讀,覺得沙特和一直以為的,似乎有點不同了。
  另一篇董橋該是為徐國能的新書寫的序,董橋的筆更徐緩了:
  議論多了,抒情少了,借些眼前的人與事烘托心中的思與感,平實的文字步入尋常的巷陌,路人稀疏,雞犬閑散,幾陣桂花雨忽然輕輕飄下,祗見鄰翁佝僂著身子慢慢清掃門前的落英:徐國能到底捨不得徹底放棄他那管蓄滿墨香的筆!墨香,說穿了正是現代人久違的人文素養。
  寫得真好。
  是呀!這樣的早晨,真好,伴著日照後隱隱飄盪的躁味,吃完早餐就坐在茶水間的圓桌旁,同事陸續進來洗杯子倒水,一天正要開始忙碌,漸漸的辦公室裏人也多了起來。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到座位,臉上還掛著微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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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4月7日

【舊文重貼】只求炒作,不求傳真--關於《壹週刊》創刊的一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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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壹週刊》的創刊號裡,兩本不同的封面,分別是「佼寶戀」及「第一家庭的婚事」,就屬性上言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很好奇地翻看內容,撇開那些八卦文章不問,在心理上實在很難平復。該是一種意外的驚喜吧!
  我關心的是連《壹週刊》自己都強調「狗仔隊」的精神,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一種正當化適應台灣媒體貪婪嗜血性格的手段?我的意思是說,現階段所有對《壹週刊》的批評,全部集中於對名人私生活的偷窺與侵犯,全然不顧所謂的「隱私權」的重要,這會不會只是一種同類型媒體商業炒作的手法?尤其當《壹週刊》擺明了「不扮高深,只求傳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口號?),我們跟著也忽略了在《壹週刊》中的其他內容,只著眼於那些被媒體炒作得過頭了的那些篇幅,而根本搞不清楚《壹週刊》原來的面貌。
  我想先提一些切身的經驗。《壹週刊》的創刊號我是繞了大半個高雄才買到的。當日上午才發生了車禍,處理完畢以後,抽個空到書局走了一趟,並沒有發現《壹週刊》的蹤影,以為可能是高雄離台北有些遠,書店還沒有收到書,所以沒有上架,晚上看了電視才知道原來創刊號在各地都狂賣中,連電子媒體都落入了陷阱中,以大篇幅報導創刊的消息,兩個封面故事各大媒體都做了報導,《壹週刊》想不引人注意都難。後來只想找本來看看,到底裡面有些什麼內容,能讓各大媒體花這麼大篇幅報導?只是那幾張獨家照片?還是這可能是黎智英促銷的手段之一,買通各大媒體花精神去做專題,大家只看到廣告?
  逛了大半個高雄,便利商店的書店上根本看不到《壹週刊》的蹤影,有的店家被問煩了,乾脆貼出「《壹週刊》已售罄」的告示。大型連鎖書店裡只能看到空盪盪《壹週刊》專有的貨架,店員說中午就賣完了,後來總算在一家生意本來就很差的百貨公司中的書店裡買到,距離我出發買書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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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該是大多數消費者被動員搜買《壹週刊》創刊號的動機吧!原本就聽說這會是本八卦刊物,會有些辛辣的主題與報導,從媒體的廣告就已經有了想看看到底有多八卦的念頭。創刊當日媒體幾乎都報導了狂售中的消息,更強化了購買的意念。不知道有多少消費者就這樣被動員上街去買,也因此,近27萬冊的創刊號在很短的時間內銷售一空。
  或許,當《壹週刊》創刊上市的消息在電子媒體上打得火熱,受害的可能是兩個封面主題的主角們,但得利的其實反而是各大媒體,在這波狗仔風波裡,媒體不論是站在什麼角度,都幫助《壹週刊》打響了在台灣的知名度,社會集體的偷窺慾因為道德感的釋放得到合理的舒張,大家都成了共犯結構中的一員。
  於是我一直在想,《壹週刊》創刊號在台灣狂賣到底標示著什麼意義?當黎智英入主明日報宣示將在台灣創辦《壹週刊》,且不惜花上億的廣告費大肆宣傳,台灣的媒體又將採取怎麼的戰鬥姿態迎接即將一觸即發的媒體大戰?當初《TVBS週刊》創刊上市時,引發原本在同類型期刊中居領導地位的《時報週刊》如臨大敵的嚴陣以待,甚至大幅改版以刺激銷路,一年以後《TVBS週刊》還以低價促銷的方式,以聳動的標題及報導內容在市場上強求佔有率,不也讓消費者看得目瞪口呆嗎?這種一切以商業利益為本,專業倫理暫擺一邊的促銷手法,多年前已經上演過一次,這次《壹週刊》用更大的手筆來運作這套資本主義的商業邏輯,引來大小媒體的集體討伐,有線電視扣應節目一連串的討論反思,到底又談出了什麼新鮮的東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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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又是另一次集體灑灑狗血的贖罪祝禱儀式罷了!一批批所謂的專家學者民意代表們在主持人的操弄下玩著批判狗仔隊不顧個人隱私的非道德行為,一付道貌岸然的模樣,幾乎要令人相信狗仔隊這種不道德的採訪行為是不見容於台灣社會的。不過回頭想想,這不就是台灣社會普遍存在的現象嗎?佼寶戀的新聞《壹週刊》未創刊前不就有許多媒體報導過?《時報週刊》在迎戰《壹週刊》來襲時不也把報導焦點指向陳水扁的兒子陳致中考軍法官的秘辛?向前一點看,「老少配」(請注意,這個名詞現已成為專有名詞,特指「那一對」的戀情)的新聞在那段新聞熱潮時不是幾乎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被報導,而且還不分大小事都報?天曉得這不就是狗仔隊鍥而不捨的堅持最佳寫照?而說揭人隱私的做法,不只新聞記者常做,民意代表也經常在國會殿堂中堂而皇之地上演,還會背著個「為民喉舌」、「伸張正義」的名號,其實骨子裡到底是些什麼,卻也是狗仔隊的那一套邏輯。當年林瑞圖咬上陳水扁到澳門召妓,連陳水扁的出入境資料都全盤揭露,又那裡顧到了個人隱私?最近的例子,台北市議員拿著《壹週刊》的報導資料透過不知名的關係拿到總統府配給陳幸妤的公務車幾次違反交通規則的紀錄,大刺刺地在議會殿堂中質詢有無動用特別關係銷案,這又是那門子對隱私權的尊重?
  每次看到網路上抵制《壹週刊》的言論,總覺得有些好笑。如果這算得上是對資本主義商業邏輯的反動,為何等到《壹週刊》的出現才想到?《壹週刊》真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嗎?到底誰該怕《壹週刊》呢?從《壹週刊》在媒體上的廣告就可看出《壹週刊》甚至樂於承擔「狗仔隊」的名號,並以此為樂,黎智英也說「狗仔隊」其實是新聞記者專業精神的體現,倍受威脅的是達官顯要的私生活,將更有被迫曝光的危險。像《壹週刊》最新一波的廣告,主打的是「如果什麼都沒做,何必怕?」的邏輯,怕的又是另一波對狗仔精神的肯定,而傷的是又不知要引來多少「有識之士」的撻伐。而這不都是同一套邏輯嗎?
  《壹週刊》到底有多可怕呢?最可怕的恐怕是它揭露了媒體的假象,向那些號稱客觀公正的假道學論述公然挑釁,挑明了說就是要揭開名人的瘡疤。不像以往那些骨子裡就是八卦卻粧點以華麗的外表的同類刊物,半吊子的狗仔隊精神。《壹週刊》可怕的是24小時的完全跟監,把名人私生活不顧一切的曝光作為,只要有新聞性,刺激性,就是貫徹實踐的標的。在台灣媒體一片視個人隱私於無物的操作中,《壹週刊》更加劇這個競爭,以後台灣媒體恐將藉此更變本加厲,前仆後繼地大揭社會名流的暗瘡破膿,不見流血誓不罷休。
  所以,我其實不怕《壹週刊》,只怕台灣媒體環境照本宣科地如法泡製,原本八卦的更八卦,不八卦的也開始八卦起來,因為黎智英明白地說:台灣市場大有可為!
  為什麼要怕《壹週刊》?當我翻開《壹週刊》創刊號,略去那些八卦話題,讀到為小市民討回公道的欄目,恐怕還有些人會心懷感謝地向《壹週刊》捎上許多祝福!當同時讀到董橋、歐陽應霽、劉大任、詹宏志、張五常的專欄文章,儘管只有少少幾千個字,卻讀到了《壹週刊》向知識份子輸誠的度量。就讓社會稍微冷靜一下,拋開商人的那套運作邏輯,讓市場自己去選擇,就像香港《蘋果日報》某篇專欄中所寫到的:「讀者眼睛雪亮,當他們發現被攻擊的新雜誌,並非如競爭對手所說的差,他們會轉買新雜誌,而鄙視胡亂抹黑競爭對手的人。」我們充其量不過是被媒體之間的攻訐與動員搧惑起來,潛存的道德感油然而生,還是禁不住好奇心的役使,成了八卦刊物的忠實讀者,卑微地因偷窺慾念得到滿足而暗自窺笑。《獨家報導》的沈野猛力抨擊黎智英財大氣粗的模樣,大罵:不要敗壞台灣的社會風氣,不要用卑鄙的手段來賺台灣人的錢!我只覺得好笑。
  《壹週刊》來之前就這樣了,《壹週刊》來了以後,最糟也不過這樣!我們都上了這些文化人的當!(2001/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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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30日

出於善意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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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瞄準的是大眾的心,但結果卻意外擊中了他們的胃」。王健壯日前在他的專欄裏寫到辛克萊(Upton Sinclair)帶到了他寫《屠場》時意外引發的遺憾,微微觸動了之前對於讀了卜洛克《父之罪》時的震撼。明白這種引喻有些不倫不類,但有些時候當人們出於善念從事以為對弱勢族群應有助益的若干舉措時,所可能引發的副作用,往往大過於原先的預期。
  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以為「出於善意」並不是檢驗事情的決定因素,就像許許多多自我辯護的「闖禍者」最常掛在嘴邊的話:「我又不是故意的!」闗於動機的爭議大家應該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成熟的人是不會那麼執著在動機的爭辯上:沒有具體事實能說明的,再爭得面紅耳赤也無益!
  前兩天讀《反動的修辭》,在談到「無效論」時我一直在意著一段並不算太重要的敘述上:
  悖謬作用的分析家通常如此陶醉於他們的發現,一心想要宣稱其發現為空前的洞見、並且是沒有任何人預見或希冀的事件,以至於喜歡把造成災難的政策制定者,說成對其所釀成的禍害一無所知,但之後卻又對自己的良善意圖備感失望。為了傳達這種理念,悖謬論者故作降尊紆貴之態,大量使用「滿懷善意」、「用心良苦」等辭彙。
  有時這不僅是反動者的思維模式,甚而政府在制定政策時也會有這種反應與效果。我甚至也相信國民黨在派江丙坤率團到大陸訪問、馬英九在思考參選國民黨主席、健保局在思考如何彌補財務缺口、或是呂秀蓮針對三二六遊行人數問題批評台北人不夠積極,都不能說是口存惡念,但所引發的爭議與討論,卻總是對負面的訊息似乎感知甚微。之所以對這善惡之間的界線低迴盤旋,無非是從辛克萊的例子裏引發而來的感嘆。
  至於到底是誰「反動」?在還沒讀完《反動的修辭》前絲毫無法論斷。張五常與楊懷康所信仰的自由主義精神,Albert O. Hirshman是很有意見的。這倒也給了點不同的啟示,同一件事情,永遠有正反兩面不同的意見,就連神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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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18日

動人到不行的昇迷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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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對於寫起回憶的書,總會多看幾眼。自己時而會在鮮活亮麗的記憶裏兀自沈迷,像是對自己步入中年的事實遲遲無法接受。會回憶總是好的,至少能自行搬演起虛擬的話劇,透過自我美化的懷想著豐富的過往,頓時領悟原來自己也曾經有過輝煌的一段,無論是痴狂自戀或是青澀無知,總歸是漸漸隨著時光的流逝慢慢積累起來的資產,供自己老了以後,絮語叨叨的話起「當年勇」。
  早聽說朋友的新書《恨昇歌》就要出版。無意間得知問市的消息,先是在網路書店下了訂單,然後在她的部落格裏寫了簡單的回應文字。隨即連上出版社的網站,讀到在新書裏所寫到有關自己的一段:
  從來沒當面見過他,可是一直很尊敬他。大學時代最愛跟他在網路上聊天,聽他告訴我一些人生的道理。他說他的暱稱來自於沙林傑的《麥田捕手》,於是我去找了這本書來看,也有了關於「當冬天湖水結冰的時候,中央公園湖裡的鴨子都跑到哪兒去」的疑惑。他寫了一系列很好看的文章叫做「關於陳昇的筆記」,於是我知道了聽陳昇也是可以那樣浪漫和自我。他喜歡閱讀和寫作,雖然有妻子有小孩,卻還是沒有放棄筆耕。我在他發行的「幻化意識電子報」裡寫過文章,覺得被邀請是件很榮幸的事。後來比較少聯絡,但還是可以看到他寫的文章,就覺得這個像大哥哥般的朋友,一直都還是在的。
  想著想著,竟就隨手寫下沒看過書就先寫了的書評。該記得的,全記起來了。
  實在不該再多說多寫什麼的,怕一多了就濫情起來。只很想跟大家說,這段被記述起來的「昇迷歲月」,動人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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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10日

陪著,而不是拉著

  接連讀了幾篇談親子相處與教養的文章,想起昨天晚上在一個討論的場合裏,也談了自己與孩子之間的事。妻為了每天催趕孩子而有些毛躁,老是發起莫名的脾氣。有個機會和她多聊了幾句,大抵仍是在我們心目中到底希望我們的孩子會是個怎樣的小孩?
  先是在人本教育電子報裏讀到人本教育基金會教育中心主任馮喬蘭口述的文章〈終止嘮叨,百憂解〉,所提到的確是家裏正發生但一直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跟妻說明的觀念,我們會很留意孩子的舉止,但很少會去體會孩子心中的想法。出發點都是為孩子好,但為什麼孩子始終感受不到。原因就出在我們太重視細節,不容許自己沒把孩子「照顧好」:
  這樣說就很清楚了,為什麼青少年會覺得爸媽那麼愛唸,說穿了,就是因為,爸媽對於自己扮演的角色有某個程度的責任感,只是有時候不見得能拿捏得非常好。我看過一個例子,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小孩要去倒水,大概因為這個小孩年紀真的還蠻小的,爸媽覺得她可能水也倒不好,路也走不好,每看到小孩一個行為,就覺得她下一步一定會做錯;後來那個場面就變成,她媽媽在她後面喊著:「妳現在去倒那個水,妳往前走啊,左邊左邊,對,那個就是水,妳杯子拿出來啊,拿出來倒,慢一點,不要太急。」我心裡想,雖然那個小孩才一年級,但是應該可以自己練習倒水吧!爸媽過度的叮嚀,反而加重了彼此的壓力。
  但,問題真有那麼嚴重嗎?只要在不會形成危險的狀況下,容許孩子自己去嘗試,孩子該更能自主而昂揚的面對生活,不會時時刻刻要有個人在身邊提醒,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於是我和妻一起商量著教養孩子其實也能掌握大原則而忽略小細節,別在孩子的心中形成了個「爸爸媽媽怎麼那麼愛嘮叨」的印象。
  和許多的爸爸媽媽相較,我們對孩子是民主多了,少了威權的壓制,孩子的活潑自然不在話下,但有時也會因為他們「奔放」的表現,引來其他父母親的惻目:怎麼這兩個孩子那麼沒有教養?我們的想法是:孩子現時還沒能學會尊重他人,是因為他們對「公共場所」的認知有限,而所有的公共場所幾乎都對孩子不友善,都是依著大人的需求而設定的。將大人被社會制約得毫無喘息餘地的教養強加在孩子身上,那會是件多麼殘忍的事?
  不過我們的社會就是如此,孩子會很有教養的告訴你通過全民英檢是因為不辜負父母親的期望,而說不出學英文到底好不好玩。孩子會很努力的讀書爭取高分,因為父母親告訴他這樣才有未來。至於未來是什麼,為什麼要有好未來,沒幾個孩子能說清楚。更重要的是,孩子到底覺得快不快樂?
  洪蘭的文章〈為什麼他要偷獎狀?〉讀了之後感觸良多,就像我有時和孩子的老師談問題時,總不免會對老師說:有時會覺得抱歉,因為孩子的一些壞習慣其實是我們養成的。孩子為了討父母親的歡心,所做出來的舉動,不會去考慮做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父母親也往往喜歡以外在粗糙的標準去評判孩子,吝於給出讚美。
  孩子都非常渴望大人的稱讚,也都盡力想去達到大人的標準,但是很多時候,他的能力達不到父母的理想,這時苛求會使孩子變成失落的一群。
  這狀況大多數的父母親都清楚,但為了滿足父母親的虛榮(我的孩子怎麼可能比別人差?),各種威喝利誘的手段就出籠了,只要能達到父母親要求的標準,就給予獎勵與肯定,得不到就不免一番斥責,最糟的就是給予否定。孩子得不到父母親的讚美與肯定,父母親又不容許他犯錯,在之間煎熬的孩子,會有多痛苦。
  廖玉蕙〈陪你一起找羅馬〉,寫一個耐心媽媽重走孩子辛苦掙扎的歷程心中的痛。不敢說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但陪孩子走這人生的歷程,無疑將是眼前最重的事。陪著,而不是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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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3月2日

錯過了史蒂芬.金

  順著傅月庵文章的路子,想起書架上被推移在最上層的新雨版上下兩冊的《惡夢工廠》,是手邊除了那談寫作經驗的書外史蒂芬.金唯一的小說集。對於習慣看他小說改編的電影而初級影迷而言,慣習以驚悚血腥粧點塵世的暢銷作家居然在中文世界裏受到如此的漠視,只能說是不可思議。如果不是這次遠流重新出版《四季奇譚》,不是傅月庵在序這裏重新梳理史蒂芬.金的寫作歷程,恐怕仍只會以為暢銷作家無非就是依著既有的心智經驗以高明的說故事技巧舖陳扣人心弦的情節,除此之外實在也沒什麼。
  就是抱著如此的偏見,以相同的邏輯拒絕了羅倫斯.卜洛克的推理小說,到現在還是沒辦法好好讀湯姆.克蘭西等暢銷天王的小說,無非是怕浪費自己時間,卻也明白因此將失去不少單純的樂趣。後來漸漸發覺當個快樂的說書人其實並不容易,也許只是小技,但當代能把故事說好的小說家,卻是稀有動物,至少隱地就感嘆過小說作者越來越不像小說家,而像個文字的炫技師,寫得瑣碎,寫得太不知道如此收尾了。
  不過這也好,表示有些事情其實單純到「不知者無罪」的地步,於是還是能享有單純快樂的生活。只是,一旦對閱讀的慾求慢慢滲入到生命的質地裏,這才發覺,原來自己以往錯過的,是如此的令人難堪。
  想起了史蒂芬.金,就想起自己一再重演有關「錯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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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2月24日

前革命家與政客

  是讀了切.格瓦拉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後,才發覺對於理想的實踐有時並不需要按部就班,即興的舖展出的生命歷程裏漸漸將自己往理想推進,也是一種可能。誰能想像那場隨興而起的旅行後來竟觸發了深刻的反省,將自己拉高到對抗國家的層次?
  那真誠真不只是說說而已,已經有人預言接下來的政局演變會更加動盪,撼動了基本教義派赤忱的信仰,那模糊的界線幾乎就要消失了。當「和解」成了熱門的口頭禪,再也不會有人相信政治場域中的人會說實話,所謂無悔的付出,終究只是一場空。
  切.格瓦拉恐怕只在青澀年歲時的狂放會再吸引人,進入了以對抗國家為己任之後的沈重,真沒幾個人能負擔。檯面上幾個政治人物依舊習慣隨權力起舞的姿態,成空的永遠是天真相信並緊緊跟隨的信徒們切切的想望。正名不重要了,立場也變得虛無,等到大位在望,愁苦的依然是得在現實生活中奮力打拼的人們。革命英雄之所以揚名立萬,永遠有他悲情的宿命。
  還是喜歡那紅通通的封面,一顆小小的紅星昂揚獨立在黑色的區塊裏。不要說什麼激情與焦慮,我仍自顧自的沈浸在前革命家的浪漫裏。

Posted by cpshyu at 樂多Roodo!23:34回應(0)引用(1)

2005年02月18日

因無從判斷而生的失落感

  昨天收到訂閱的《知識通訊評論》,讀著讀著竟有點莫名的失落感。之前江才健還在中國時報撰稿時,讀過不少他寫的文章,不少科普知識的來源就是出自他手。這回辦了這份刊物,憑藉著他與諸多學有專精也有深厚人文涵養的學者之間深厚的交情,自然對這份以「知識」掛帥的刊物,有著格外的期望。
  所謂的失落感不是來自於文章的內容,而是在《知識通訊評論》裏的每篇文章中完全看不到撰稿者的名字。對於習慣了以「學術權威」的名號所建構起來對知識的慣常認知,有時不免懷疑起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擬仿」所形成的「偽知識」(這又得怪那些才氣傲人的小說家及對社會科學始終有點不同看法的「沈思者」們了)?
  有幾種處理文章與作者之間關係的不同看法,普遍存在於我們每天可能接觸的媒體裏。一般的習慣是接受作者以本名或筆名發表文章,前提是得要出示真實身份資料,以供編輯做必要審閱。《傳記文學》所建立起來的傳統,作者非得以本名署之,不接受筆名或化名的稿子。有的刊物會另外標示作者的專業背景,譬如已經停刊的《中國論壇》,以供讀者自行判斷文章的真實與可靠度。《知識通訊評論》所採行的方式與思維不知道是不是和老牌的《Economist》一樣,所有文章都不署名,讓讀者將焦點集中在文章本身,而不是以作者的背景來判斷。
  在聯合電子報上讀到《經濟學人》發行量突破百萬份的消息,卻讓自己聯想到文章與作者之間原本早已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讀《知識通訊評論》而來的失落感,仍在隱隱作用著。

Posted by cpshyu at 樂多Roodo!11:46回應(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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