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8月1日
消失的派出所
我只是隨手記下我所想到的,相關的資料還沒細讀,況且這是大台北的城市建設案。我只是想到關於集體記憶的一點點頭緒,至於後續的發展如何?可能還需要更多的閱讀及思考,或許還需要更具體的行動。
蘭州派出所對我這種南部人來說並沒有切身的感受,不知道這閒置空間後來藝術化的過程中當地居民如何看待?當一次次的展覽活動及伴隨藝術活動而重新活化起來之際,對於蘭州派出所的「心理景觀」,是不是也有了改變?
在第四十一期的台北文化電子報(2005.2.28出刊)裏,刊載了有關蘭州派出所的消息,報導了蘭州派出所「藝術變裝」,「為北大同開發更多元的文化潛能」。其中引述文化局長廖咸浩的發言,「文化局開拓藝文環境不遺餘力,正透過公共藝術手法,塑造北大同東西向的藝文廊道,蘭州派出所洽位居中心點,希望扮演催生文化熱情的藝術能量中心,傳承創新,成為地方的文化好鄰居。」一年不到的隔年農曆年假期間,蘭州派出所被拆除了。 ...繼續閱讀

在第四十一期的台北文化電子報(2005.2.28出刊)裏,刊載了有關蘭州派出所的消息,報導了蘭州派出所「藝術變裝」,「為北大同開發更多元的文化潛能」。其中引述文化局長廖咸浩的發言,「文化局開拓藝文環境不遺餘力,正透過公共藝術手法,塑造北大同東西向的藝文廊道,蘭州派出所洽位居中心點,希望扮演催生文化熱情的藝術能量中心,傳承創新,成為地方的文化好鄰居。」一年不到的隔年農曆年假期間,蘭州派出所被拆除了。 ...繼續閱讀
2006年07月19日
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兩天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少了的,是這種感覺。
昨天整理手邊的閱讀資料,順道連上網路讀香港《蘋果日報》星期天的名采版。比較起來,台灣《蘋果日報》的名采版實在編得不好,學著香港的報紙找了些名家寫千字以下的專欄文章,讀過幾篇,實在讀不出感覺。並不是文筆不好,似乎是這些作家們不習慣香港專欄文章的調性,想學,卻學不像。論理有氣無力,內容更不覺深刻。那種水土不符的感覺就像我這一年以來讀《號外》的感覺一樣:明明看到了文字,就是讀不出味道,像走錯了廚房,到了自己不愛吃口味的地盤了。
沒看過香港版《蘋果日報》名采版紙面的版面到底長什麼樣,也揣摩不出來那感覺,就像當初張五常的《經濟解釋》在報上連載時,就很想看看那每次刊出三千字左右的長文時的《蘋果日報》到底長什麼樣,那好奇一直都在。看網站上星期天的名采版刊出超過二十位專欄作家的文章(其中不乏我心儀的董橋、劉紹銘、陳之藩等名家,當然還有蔡瀾、邁克、陶傑、古德明等文采斐然的作者,還包括台灣耳熟能詳的朱德庸及影星楊采妮),紙版的版面恐怕更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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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整理手邊的閱讀資料,順道連上網路讀香港《蘋果日報》星期天的名采版。比較起來,台灣《蘋果日報》的名采版實在編得不好,學著香港的報紙找了些名家寫千字以下的專欄文章,讀過幾篇,實在讀不出感覺。並不是文筆不好,似乎是這些作家們不習慣香港專欄文章的調性,想學,卻學不像。論理有氣無力,內容更不覺深刻。那種水土不符的感覺就像我這一年以來讀《號外》的感覺一樣:明明看到了文字,就是讀不出味道,像走錯了廚房,到了自己不愛吃口味的地盤了。

2006年06月26日
2006年4月讀完的書
雖然有五月初將登場的美國壽險管理師的測驗,還是設法在四月份抽空多讀了幾本書。心頭上的負擔當然不小,有事掛著要讀書就不是很順暢了。幸運的是,雖然天氣慢慢轉熱,讀書的興致還算滿高。有前三個月累積相當的讀書量,反倒能零零落落的讀完這十本書。
其間自然也有些意外的收穫。首先是放了許久的導演Wim Wenders的攝影文集《一次:影像和故事》,讓我有機會觀照了電影人眼中的世界,雖然不至於讀了這本攝影文集就真精進自己的攝影技術,卻是提醒自己攝影還能做的事;《簡愛》是自己經典閱讀計畫中的一環,捨棄了商周版的而選讀了之前就買了的遠流版,親臨的是古典的羅曼史,我仍是幽幽想起了年少時讀瓊瑤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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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2日
〔轉貼〕兩篇有趣的網路文章
是從張大春在news98網站上的討論版「大春泡新聞」上看來的,砲爺說是網路轉寄的文章,自然也就不知道版權誰屬了。平常不太讀網路流傳的文章,那種老歌頌著人生早已明白卻總是做不到的道理,讀多了只能證明自己無能又沒用,更讓人覺得沮喪。不過砲爺所提到的這文章卻格外有趣,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規矩」,原來是被一層層制約著的「慣例」。而事理彷彿在很早以前就被決定好了的。
轉貼的文章就姑且叫做「路徑依賴」吧!故事是這麼說的。
轉貼的文章就姑且叫做「路徑依賴」吧!故事是這麼說的。
經濟學中有個名詞稱為「路徑依賴」,它是類似於物理學中的「慣性」。一旦選擇進入某一路徑(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就可能對這種路徑產生依賴。...繼續閱讀
以下美國鐵軌的故事也許有助於我們理解這一概念,並且加深對其後果的印象。美國鐵路兩條鐵軌之間的標準距離是四點八五英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標準,究竟從何而來的?原來這是英國的鐵路標準。因為美國的鐵路最早是由英國人設計建造的。
那麼,為什麼英國人用這個標準呢?原來英國的鐵路是由建電車軌道的人設計的,而這個四點八五英尺正是電車所用的標準。電車軌標準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原來最先造電車的人以前是造馬車的。而他們是用馬車的輪寬做標準。好了,那麼,馬車為什麼要用這個一定的輪距離標準呢?因為如果那時候的馬車用任何其他輪距的話,馬車的輪子很快會在英國的老路上撞壞的。為什麼?因為這些路上的轍跡的寬度為四點八五英尺。這些轍跡又是從何而來呢?答案是古羅馬人定的,四點八五英尺正是羅馬戰車的寬度!
如果任何人用不同的輪寬在這些路上行車的話,他的輪子的壽命都不會長。我們再問:羅馬人為什麼用四點八五英尺為戰車的輪距寬度呢?原因很簡單,這是兩匹拉戰車的馬的屁股的寬度!故事到此應該完結了,但事實上,還沒有完。
下次你在電視上看到美國太空梭立在發射臺上的雄姿時,你留意看,在它的燃料箱的兩旁有兩個火箭推進器,這些推進器是由設在猶他州的工廠所提供的。如果可能的話,這家工廠的工程師希望把這些推進器造得再胖一些,這樣容量就會大一些,但是他們不可以,為什麼?因為這些推進器造好後,要用火車從工廠運到發射點,路上要通過一些隧道,而這些隧道的寬度只比火車軌道的寬度寬了一點點,然而我們不要忘記火車軌道的寬度是由馬的屁股的寬度所決定的!
因此,我們可以斷言:可能今天世界上最先進的運輸系統的設計,是兩千年前便由兩匹馬的屁股寬度決定了。這就是路徑依賴,看起來有幾許悖謬與幽默,但卻是事實。
2006年06月19日
讀黃裳寫文革的一點想法
聽說那是部以文革為背景的小說,看上去就像是個希臘神祇般的書名,地點是遙遠的新疆。那本叫《英格力士》的書,打從那天自書店買回來後,就暫且擺著了。是約略讀了幾篇追念文革四十年的文章,說的全是那般歲月裏荒謬的記事,知識份子無以自處的淹沒在時代的洪流裏,違背良心的大抵只為了求得苟活的機會,為這歷史留下鮮活的見證。多少日子過去了,中國是急急想趕上時代,落後這麼多年了,總不能只落著個「永遠的醒獅」這般不堪的封號。經濟起飛了,似乎也要走上揚眉吐氣的路。對於文革浩劫留來的十年空白,大家都說得保留,為了那揮之不去的陰影。
讀了黃裳寫於一九八○年遊富春的文章,是收在江蘇文藝出版社所出的選集《白門秋柳》中。讀黃裳的文章得要有些耐性,不單是簡體字的關係,還是他雖然下筆寫的是遊記,骨子裏卻是隱含著濃重的歷史感及豐厚國學底子不時流露出的典籍故事。香港專欄作家游俠在篇文章裏提到黃裳,說在黃裳諸多的身份(記者、藏書家、作家等等)裏他自己最喜歡的是,黃裳回答說:散文家。這還是第一次讀黃裳,也耗去自己好幾個午后,越讀越覺得興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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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12日
先把普魯斯特放到一旁
一早接連讀到的幾篇文章,除開談論政治的幾篇,都讓人格外感觸良多。前些天同事在還給我的散文集子裏夾了張小紙條,寫了心裏的觸動,彷彿生活中真只剩下煩人的瑣事與不耐。接連的幾天雨下得心情確實大受影響,許多心事只能悄悄放在心底裏,沒能寫出來。待在家裏的時間越多,越容易縱容自己,浪費早該珍視的時間。或許該找個機會說說,當成是生活的小小註腳,免得日後讓自己後悔,說這段時間全白活了。
董橋說了一個追婚與逃婚的故事,說在毛姆筆下這種故事特別動人,真讓自己掛心的反倒是董橋提及劉大任在給他的信裏提到的事。劉大任說:
董橋說了一個追婚與逃婚的故事,說在毛姆筆下這種故事特別動人,真讓自己掛心的反倒是董橋提及劉大任在給他的信裏提到的事。劉大任說:
「紐約長冬難捱,既不能種花,又不能打球,只有閉門讀書寫字,電影也看了不少。今年好萊塢風氣有些變化,開始談問題、講故事了,希望能刺激我們的小說界,回頭學點講故事的技巧。我們的小說不講故事只弄玄虛,連我都看不下去了。與自殺何異?」依稀記得在某次陳映真出席某文學家小說評審時,也說過同樣的話,小說家似乎都不覺得把故事說好很重要,反而汲汲營營沈溺在絮叨不斷的囈語裏,全是自語喃喃,彷彿故事只說給自己聽。這似乎是一個不重視「說書」的年代,大家只顧沈淫在自己的情緒裏,政治談話節目裏聲嘶力竭的也不是說理,而是如何營造出高漲的情緒。這是個情緒化的時代,論理與敘事早被拋在腦後。讀小說讀到苦悶,確實與自殺無異,倒不如到大賣場走走,心情或許好些。 ...繼續閱讀
2006年06月1日
轉一大圈才發覺
停讀了《閱微草堂筆記》快一個半月了。打從準備證照考試之後,就停了下來,是卷二「灤陽消夏錄二」開頭的幾則,鬼影幢幢的森然悄悄遠去。越近七月,越該續讀才是。
倒不是莫名的思念起紀昀的文筆,而是這陣子接連在網路書店訂了大陸的出版品,除了幾冊翻譯小說之後,就是《史記》和《容齋隨筆》讓自己小小的武裝起來。以自己淺薄的國學程度,是沒能好好掌握古文的精髓的。往往卻在偶然的閱讀中,驚懾於古人的智慧竟成了外國人理解世事的線索,而我彷彿是視而不見的,以為外國的月亮似乎是比較圓。真是慚愧,沒想到先人的智慧,竟還是透過多手的傳播,才又讓自己稍稍領略。
最近正在讀出生於阿根廷的加拿大作家Alberto Manguel的《閱讀日誌》,以一年的時間重讀十二本書,每月一本,隨筆寫下閱讀及同時正發生的事,泰半是約略的沈思。看得出來識見之廣博足以令人稱羨,說是隨筆文章,卻處處是學問。簡單摘引所讀書中的片段,排比以廣闊交遊與豐富閱讀經歷,自然又是好一番動人的景象。阿爾維托所選讀的書中我真讀過的沒有幾冊,由此又看出自己書實在讀得太少,識見自然局限得很。 ...繼續閱讀
倒不是莫名的思念起紀昀的文筆,而是這陣子接連在網路書店訂了大陸的出版品,除了幾冊翻譯小說之後,就是《史記》和《容齋隨筆》讓自己小小的武裝起來。以自己淺薄的國學程度,是沒能好好掌握古文的精髓的。往往卻在偶然的閱讀中,驚懾於古人的智慧竟成了外國人理解世事的線索,而我彷彿是視而不見的,以為外國的月亮似乎是比較圓。真是慚愧,沒想到先人的智慧,竟還是透過多手的傳播,才又讓自己稍稍領略。
最近正在讀出生於阿根廷的加拿大作家Alberto Manguel的《閱讀日誌》,以一年的時間重讀十二本書,每月一本,隨筆寫下閱讀及同時正發生的事,泰半是約略的沈思。看得出來識見之廣博足以令人稱羨,說是隨筆文章,卻處處是學問。簡單摘引所讀書中的片段,排比以廣闊交遊與豐富閱讀經歷,自然又是好一番動人的景象。阿爾維托所選讀的書中我真讀過的沒有幾冊,由此又看出自己書實在讀得太少,識見自然局限得很。 ...繼續閱讀
2006年05月26日
2006年3月讀完的書
整個三月,算不上忙,書卻沒讀多少。看了看筆記裏所寫下的,還真貧乏。要不是有一趟北上行,和老同學見見面故地重遊,聊了聊當年的舊事和現在的生活,肯定無趣極了。
最花時間的該是《買書瑣記》,除了簡體字外,內容滿多自己涉獵不深的部份,沒能真切掌握其中的滋味。朋友費心的贈書心中自然感觸良多,天南地北的提著各自買書的經歷,算是趟豐盛的饗宴。《一個德國人的故事》重提了二次大戰德國人的尷尬地位,說了有關希特勒崛起的社會背景及氣氛,深切的反省讓人印象深刻。《第12張牌》及舒國治的隨筆《門外漢的京都》幾乎是同時讀,也就一起讀完。之後暫時與迪佛告別,就投身到還得耗去一番時日的康薇爾和卜洛克。《門外漢的京都》沒讀出滋味,還是喜歡《理想的午后》多些。《強國論》讀得很混亂,福山的小書卻讓人老是忘不了他頗具爭議的自我定位。國家到底該要插手多少,才能讓社會整體得到普遍的利益,恐怕仍是個難解的問題。《論自由》是鎖定的「慢讀書」,沒隨讀隨記下想法,是個損失。最有味的恐怕還是《包法利夫人》,再一次親炙經典,再一次對隔了好些個世代的格格不入印象深刻。很想把女性主義放到一邊,卻不免又對包法利夫人的死亡,多有感觸。
三月結束,讀完的書編號排到了25,距離一百本書的目標,完成了四分之一。這個年,也剛過了四分之一。

三月結束,讀完的書編號排到了25,距離一百本書的目標,完成了四分之一。這個年,也剛過了四分之一。
2006年05月17日
過時的政治激情
這早已經不是什麼鞏固領導中心之類過時的言語能說得清楚的狀況了。當總統先生的家人一個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出著大大小小的紕漏,堂堂的第一家庭頓時成了弊案家庭,總統先生是再也神氣不起來了。施政滿意度直直往下掉,雖然也實在沒做什麼喪權辱國的勾當,和往昔的獨裁者比較起來,那罪過是小了許多。只是,以往的權力來自於亂世的爭鬥,現在都有了民主的框架,再怎麼說,都該更珍惜當下擁有的身份和地位。
只是,怎麼看都顯得小家子氣。這已經不是什麼抽象的社會觀感的問題了,悠悠之口訴說的全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懂得瓜田李下的道理,倒也枉廢說什麼追求自由民主的崎嶇路程。人們看到的是擁有了權位之後的難看吃相,管你到底貪了多少,有一絲一毫來自於不義的,就是有違人民的托付。心裏明白面對權位終究沒多少人能抵擋得住誘惑,出賣了靈魂的總統一家人,大概也想像不到遭人唾棄的滋味,竟會是如此難挨。
才到傅月庵的《天上大風》裏讀到幾篇文章,關於那個獨裁威權的肅殺年代裏高調的言行讀物,大抵仍是些總裁遺訓或言行錄之類的,所記下的全是特殊年代裏蒼白的氣息,這麼些年過去了,所記得的全是那深植在心底裏的忠孝志節,為了國家,為了民族,總得要有所犧牲。更早一些時日中國人還過著帝制般的生活,乾隆大興文字獄,百姓噤聲,唯恐惹禍上身。能平安過過日子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休談什麼民主與人權那般高調的課題。父親是革命軍人,家裏自然少不了這類的書刊,幾次清理舊物倒也清理完了,還有本陳舊泛黃的《中國之命運》是刻意留了下來,每回翻讀,就想起從前幫父親寫政治課程作業時的那股傻勁。
如今在書架上留下蹤影的反倒是才出版的《毛澤東語錄》,說是另一種歷史的印記,那卻是骨子裏隱隱蠢動的反骨,像那些年讀馬克思,依著從父親那延續而來的黨國情感,當起政戰學校學生的表象下隨時都在的反省:時局在變,可操弄選舉的技法可是拙劣至極。揮去那些惱人的回憶,那本紅色書皮精裝的《毛澤東語錄》,大概要不了多久便會從書架上消失。那充滿激情操弄的政治語言,又何苦耗費時間讀呢?
政治終究還是在生活中留下的印記,兩千年總統大選一夕選天,台灣之子成了九五之尊,一本本動人的傳記上市,佔領了閱讀市場,要不了多久,又成了舊書攤上廉價的劣品。我們是會記得時代所留下的一切,在適當的時候,只是,那激情伴隨的時刻,該要不會太久的。激情之後,總該要回復原有的理智。過時的政治激情,當成陳跡看,才慢慢有了趣味。
只是,怎麼看都顯得小家子氣。這已經不是什麼抽象的社會觀感的問題了,悠悠之口訴說的全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懂得瓜田李下的道理,倒也枉廢說什麼追求自由民主的崎嶇路程。人們看到的是擁有了權位之後的難看吃相,管你到底貪了多少,有一絲一毫來自於不義的,就是有違人民的托付。心裏明白面對權位終究沒多少人能抵擋得住誘惑,出賣了靈魂的總統一家人,大概也想像不到遭人唾棄的滋味,竟會是如此難挨。
才到傅月庵的《天上大風》裏讀到幾篇文章,關於那個獨裁威權的肅殺年代裏高調的言行讀物,大抵仍是些總裁遺訓或言行錄之類的,所記下的全是特殊年代裏蒼白的氣息,這麼些年過去了,所記得的全是那深植在心底裏的忠孝志節,為了國家,為了民族,總得要有所犧牲。更早一些時日中國人還過著帝制般的生活,乾隆大興文字獄,百姓噤聲,唯恐惹禍上身。能平安過過日子已經是了不得的事了,休談什麼民主與人權那般高調的課題。父親是革命軍人,家裏自然少不了這類的書刊,幾次清理舊物倒也清理完了,還有本陳舊泛黃的《中國之命運》是刻意留了下來,每回翻讀,就想起從前幫父親寫政治課程作業時的那股傻勁。
如今在書架上留下蹤影的反倒是才出版的《毛澤東語錄》,說是另一種歷史的印記,那卻是骨子裏隱隱蠢動的反骨,像那些年讀馬克思,依著從父親那延續而來的黨國情感,當起政戰學校學生的表象下隨時都在的反省:時局在變,可操弄選舉的技法可是拙劣至極。揮去那些惱人的回憶,那本紅色書皮精裝的《毛澤東語錄》,大概要不了多久便會從書架上消失。那充滿激情操弄的政治語言,又何苦耗費時間讀呢?
政治終究還是在生活中留下的印記,兩千年總統大選一夕選天,台灣之子成了九五之尊,一本本動人的傳記上市,佔領了閱讀市場,要不了多久,又成了舊書攤上廉價的劣品。我們是會記得時代所留下的一切,在適當的時候,只是,那激情伴隨的時刻,該要不會太久的。激情之後,總該要回復原有的理智。過時的政治激情,當成陳跡看,才慢慢有了趣味。
2006年03月30日
無多歲月已滄桑
接連幾天讀到的書及資料或多或少都和死亡扯上了關係,原本以為這感覺大概只是一時的情緒,一番蕩漾後總該復歸平靜。一早讀了張惠菁的文章,寫到楊絳先生回憶她的父親在戰亂之際無限的感觸。在那戰火頻仍的年代,舉目所及的殘破毀敗,曾是辛苦建立的家園淪至人事已非的境地,內心的錐心刺骨想必是無以復加的悲愴。張惠菁寫到楊絳回憶雖然錢鍾書並沒有親眼目睹家園殘破的模樣,卻仍在楊絳的敘述後有感而發,寫了首詩寄給楊絳,其中有句詩是這樣寫的:「苦愛君家好巷坊,無多歲月已滄桑」。
「無多歲月已滄桑」,是呀!物換星移的永遠是在身邊閃動的事事物物,稍一閃失,所流逝的可能並不太在意,而在悠悠歲月更迭後的某個時刻,再要回想起來,雖然對細節可能已經不復記憶,深留在心底的總會是些似曾相識的片段,非得要等到慢慢的沈澱下來,那漸次平靜下來的心湖面上,緩緩漂起的一些圖像,總算還是勾起模糊的回憶。尤其像我這般容易陷入懷舊情緒裏的人,不時向記憶追索起零星的片段,恣意的拼貼在一起,竟也形成看似密實的結構,像是完成了篇幅不大的劇情片,我所要做的只是將任意散置的片段,重新剪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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