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我很喜歡拍火車，不過真正拍的機會並不多。除了那段青春放蕩的年紀，有可供揮霍的時間追著老火車跑，在窮鄉僻壤裏找到老舊甚至廢棄的月台及車站，感受著逝去的黃金歲金及曾有的繁華盛景。歲月總過匆匆的走著，沒能留住的，就註定終將傾頹。
　　台灣的過去，威權與恐懼，沒有讓這塊土地的人們失望，還是懷著希望，努力向前，試著找出一條可行的路子，就算辛苦，也不會老掛在嘴上。台灣的現在，在民主的大纛下躁鬱的搜尋可能的定位，經濟力盛極一時，也正努力找著新的路子，開創新的天地。國家民族的爭議不斷，倒也並不因此對未來失去希望。未來的台灣究竟會如何，我正想著，不論悲觀或樂觀，終將站在這島上試圖放眼天下。
　　選了張古舊的照片，十多年前的台灣，小小的印記，試圖說一個小小的故事。珍惜台灣，這回不是口號，是我心中小小的惦念。
　　要再多說一句，這照片是老同學拍的。

　　因為和平而放假，我不停思索著，我和台灣最近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總統先生才剛宣佈終止國統會的運作，同時也終止了國家統一綱領。一個莫名其妙的政策就這麼劃下了句點。反對的人士以為這個稱不上是國家的國家激怒了美國，要總統先生懸崖勒馬，不要試圖片面的改變台灣的現況。這個地區的長治久安，似乎就維繫在一個搞不清楚說不明白的組織空泛的目標上。終止了統一的目標，就好像終止了許多人生存所賴以支撐的命脈。
　　黨主席先生不久前才登了大幅的廣告，說台灣獨立也可以是人民的選項。後來在黨內引起震撼，壓力來了，黨主席先生改口說，那是媒體錯誤的解讀。頓時間人民的選項又少了一個，黨主席還不忘多說一句，台灣獨立可以是人民的選項，但不是黨的選項。
　　台灣好像只要跟主權扯上邊，大家的話都不容易說清楚了。越想說清楚的，越是說不明白。怕美國不高興，所以要多說些美國愛聽的話。要花大錢買軍購了，頸子突然就硬了起來，說要大聲的向美國說不！不同的標準，政治人物永遠沒辦法把態度說清楚，唯恐一說明白了，那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就要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所以說要廢除國統會，引來美國的關切，在野黨說激怒美國是不智的，執政黨反過來又要大家硬起來。到底什麼時候該要向美國硬起來，全憑著政治人物睿智的判斷，人民永遠只有聽的份。 ...繼續閱讀

　　記得還是千千讀小山托兒所的時候，人本在高雄文化中心辦「建立一個不打小孩的國家」的記者會，史英和幾位教育工作者，還有幾位政治人物，排排坐著，分別闡述不打小孩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山算是長期和人本合作，貫徹人本理念，以孩子為中心的辦學精神很用心的托兒所，人本常有什麼活動，小山總會是帶頭響應。那時小山的園長小薇老師邀請我們帶著千千一起出席這個記者會，其中還有個行動就是孩子和家長一起把各種體罰的道具丟到大紙箱裏裝封起來，象徵揚棄體罰。當時的高雄市長謝長廷也出席這項記者會，帶頭在高雄市的行政劃分地圖上將「反對體罰」的貼紙貼上，興高采烈的宣示高雄市禁絕體罰的決心。千千還被謝長廷抱在懷裏，大家都笑得很燦爛。
　　昨天剛收到最新一期的《人本之友會訊》，僅有四版的篇幅刊載了人本最近所參與或發起的活動，還有幾則重點工作的摘要報告。頭版頭條刊出的是日前人本到行政院拜會行政院長謝長廷，推動的還是反體罰運動，得到謝院長的正面回應。宣示歸宣示，要推動還是要有方法。當時宣示反體罰的謝長廷是高雄市長，現在宣示反體罰的已經是行政院長了，層級不能說不高，但人本也應該知道，政策宣示是一回事，基層教師究竟又是如何面對我們的孩子？
　　其實真該我有所感觸的倒不是謝長廷的宣示，也不是人本所匯集各縣市體罰比例的教育問題，而是四版所刊教育改革團體對於教師課稅的研討會報導，在其中所獲致的結論，令我對教育工作本質上的爭議，有更深的觸動。
　　教師恢復課稅的問題所涉及的租稅公平，我總以為以教育工作者而言沒有理由抗拒。過去曾經看過許多不同的理據，走上街頭抗爭要求「還我稅權」，又說政府答應課多少補多少，所以要求政府信守承諾。過於簡化的討論讓人對教師對恢復課稅的誠意總有些扣折。更糟糕的是教師團體在爭取這項權益時總是把時空的因素，歷史的情結，工作的複雜等等問題糾結在一起談，搞到最後，社會一般的觀感總以為教師們普遍反對教師課稅，不然就要在重新檢討教師菥資結構及工作內容之後，再來談課稅的問題。
　　我必須得說，有許多該要討論清楚的地方，雖然都是在社會中普遍有較高知識水平的，涉及到私利問題時，還是會走向情緒渲洩的死胡同裏，就是沒辦法理性探討形成可期的論述。教師課稅的問題就是個鮮明的例子，大家的印象還停留在老師們抗稅，雖然情況早不是如此了。
　　在這場教師課稅研討會中所形成的共識一共有四點，我把它摘錄下來：

　　一、儘速恢復國中小教師課稅，維護租稅公平不應以配套措施為阻擋稅制改革的藉口。
　　二、課稅所得應全數用於改善國民教育整體環境，不應還給教師個人。
　　三、全體教育團體將公告所有支持教師課稅所得全部或部分還給教師的立法委員名單，並在所有媒體和公眾場合上予以譴責。
　　四、如果立法院通過附帶決議，將教師課稅所得全部或部分還給教師個人，全體教育團體將發動各行各業要求政府也將課稅收入還給納稅個人。

　　這就是所謂的尊嚴吧！義正辭嚴的告訴社會大眾，教師在乎的不是被課去的稅捐，而是整體的教育品質有沒有可能因此而獲得重大的改善，讓我們的孩子享有更好的教育資源，能在健全的教育環境下，享受教師們樂在工作中的悉心付出，讓教育所撐起國家發展的基石能更穩固，這才是個公平正義的社會該有的願景吧！

　　這《自由時報》國際版刊出的照片讓我看了不寒而慄。巴西雨林正以驚人的速度被濫墾濫伐，資料上說光是去年就有兩萬六千一百三十平方公里的雨林消失。兩萬六千一百三十平方公里有多大？台灣大約三萬六千平方公里，巴西雨林去年消失的面積，相當於三分之二以上個台灣。
　　當我還在感動於溪頭保有濃密的林木，在風雨中仍有一群人願意撐著傘穿著雨衣接近森林，在這地球上卻同時有另一批人為了私利消耗著珍貴的自然資源。當地表就這麼露出赤裸裸的黃土，翠綠的林木一棵棵倒了下來，我廉價的情緒又隱隱波動。為了地球的未來我辛辛苦苦的舉手之勞做環保，可能還抵不過那些人所做的「罪行」。
　　我們還有許多錯誤的政策，還有許多不當的心態，讓我們所享有的自然環境蒙上一層層可恥的印記。墾丁龍坑阿馬斯號漏油事件所造成的生態浩劫，記得的人大概不多了。蘭嶼的環境受到嚴重的傷害，在漂浪的部落格裏引起相當的關注。願這些罪行只是一時的無知，而不是永遠的無情。

　　有一陣子，妻為沈重的工作壓力所苦，她說，以前她很喜歡上班，不過，現在只要想到上班就覺得難受，回到家就覺得累，什麼事都不想做。那段時間，家裏有點亂，我也不以為意，那是我們所共同面對的問題。妻問我，這是不是憂鬱症？
　　我笑了笑，撫著她的頭，什麼話都沒再多說。
　　有一陣子，我對職場裏暗潮洶湧的競奪，潛藏的腥風血雨始終耿耿於懷，終於在那次期待晉陞希望落空的約談之後，曾經徹徹底底的絕望。我以為這就是世界末日了，所思所想就淨往牛角裏鑽，看別人就是不順眼：怎麼，難道我的付出還不夠，憑什麼別人就能晉陞得比我快？我問妻，這是不是憂鬱症？
　　妻沒多說什麼，拉著我看蔡康永及小S主持的《康熙來了》。笑了笑，什麼事都沒了。
　　這對我們而言只是小小的磨難，我們也都明白在生活中偶而脆弱的瞬間，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信任與支持，才不至於將自己莫名的推向極端的境地。也唯有同情的了解，溫情的擁抱，才能讓自己明白鑽進牛角尖的困境終究無法解決面對的難題。友善親和的笑容，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策略。如果當時的妻和我只願意封閉自己，如果當時的我和妻以為沒什麼大不了而不理不睬，原本可能只是想像的憂鬱，反倒真成了糾纏的病症。
　　這也是我們後來在媒體裏看到精神病復健機構試圖將慢性精神病患者導入平常人的生活，卻遭到社區居民強力反對的消息時，總覺得感慨萬千。似是而非的觀念阻礙了對精神病患者的了解，將他們推向更封閉的困境，究竟是為這個社會解決問題，還是製造出新的問題？
　　在roach那裏讀到〈親愛的朋友，請跟我來〉，一個專業精神科醫師訴說著慢性精神病患所遭遇的困境，那宿命般的呼喊就像是晴空的霹靂撼動著我。就只是那簡單的問句：「醫生，我可以回家嗎？」卑微到只是重述著對追求正常生活的渴望。不過就是伸出雙手，給他個友善的笑容，比從自己口袋裏拿出錢來捐款還要簡單，所遭遇的困難卻大到難以想像。
　　Roach正推動著個「搶救甜心」的公益活動，就是個伸手接納的計劃，搶救一家支援經費中斷瀕臨倒閉的庇護商店，讓其中的學員們能繼續感受社會的溫情，朝向他們回歸正常獨立的生活的目標勇敢前進。雖然活動地點遠在台北，在那首善之區裏一片流行時尚的光鮮中，仍該有芳甜的氣息。你可以捐款，給他們實質的幫助。或者，你也可以把你的祝福捎給他們，告訴他們我們會緊緊的護衛著追求正常生活的權利，並且將感動澤及於身邊有同樣遭遇的朋友。總有一天，我們都會因為了解而拆除心中高築的圍籬，推倒那阻隔的高牆，伸出手，輕輕的說：
　　「親愛的朋友，請跟我來！」

　　參加社區裏的討論會，參與的都是有豐富社區經營經驗的文化人士，再加上社區裏具相同文化氣質的機構的關鍵人物，全都是熱心奉獻在社區工作上的。討論的主題集中在社區文化產業營造的可能上，是個宏大的企圖，比營造社區意識更積極的作為。在主其事的人口中，傳達出仍希望將一些模糊的想像落實到具體的社區事務上。本來就對這議題多所期待，自然也樂於參與討論。
　　討論是以日本柳川市的河川整治與經營經驗談起，藉此引出貫穿社區的重要意象──愛河上游──發展與營造的可能。與其他的社區相較，眼前所擁有的確實很多，從公部門對城市景觀再造的重視，延伸到愛河沿途意象的重構與形塑，一個完整的帶狀公園就沿著愛河上游沿岸完整呈現，成為社區居民重要的休憩中心。再加上明哲路車行道的退縮，人行道的擴展，形成相當具有指標意義的生活空間。社區裏生活機能豐足，更展現了蓬勃的活力。但僅僅如此還是不夠的，社區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仍然遙遠，對社區內公共議題的關心程度，仍嫌不足。於是社區營造與耕耘的重點，自然落在向心的凝聚上。
　　將社區內文化產業做一次有機的集結，創生出一股新興的活力，對社區活動的辦理絕對是有幫助的。重點是，這股活力對社區意識的刺激與凝聚能產生如何的作用？對於社區發展的可能，討論會裏各種不同經驗的交流，是熱烈的。但總覺得整體而言有些失焦，激不出令人興奮的火花。
　　將這樣的討論會定位為社區經營意識創生的實驗，自然有可能因此積累出相當寶貴的經驗，擔心的是討論過於空泛，容易將熱情耗盡，將力量分散到無謂的釐清與辯論中，儘管參與的人具有相當高的同質性，茫然空洞的虛耗，依舊令人心慌。不過，如果將這次的討論內容視為一個開始，在很短的時間能把具體可行的方法與步驟擬定出來，對於後續的討論，仍有相當的幫助。
　　無論如何，離開討論會場時，內心仍是激動的，儘管風拂來有些涼。在這偌大的社區裏，應該還有許多人是徒有熱情而不知如何奉獻的。用一些具體的方式告訴他們如何能貢獻出力量，有效的串連是值得期待的。

　　這次台北雙年展發生中外策展人之間的齟齬，倒也讓台北雙年展的定位問題浮上檯面，是走向國際，還是走出自己的風格，成為國際藝壇上鮮明的標記活動，都值得主事者深切思索。這篇聲明寫得含蓄，但已點明台北雙年展現時的問題，更深入的討論，可以參見各藝術性質刊物。 ...繼續閱讀

　　當傷亡的人數一路向十萬攀升，還有許多行蹤成謎的，全在這場世紀浩劫中，幾幾乎要結束原本豐富的一生。沒有人能承受如此巨大的傷慟，在滔滔的波瀾裏，只在一瞬間，隔成兩個互異的世界。難以想像原本的休閒天堂成為人間煉獄，所造成的傷害，對於已逝的人，自然是生命的結束，沒有理想再要實踐，沒有夢想可供追尋，一切就靜止在對這世界最後的張望裏；對於必須承受這傷痛的，除了善後之外，還要多少時間，才能回復原來平靜的生活？
　　我們能做什麼？我們還能多做什麼？除了默默祝禱，應該還能多做些什麼吧！
　　串聯，把訊息傳出去，不管是事件的訊息，或是救援物資的集結。只要有心有力，都能展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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