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請了三天假，加上週休二日，連成五天的假期，全家一起出遊。是計畫了許多的旅行，不過，說來也覺得尷尬，到目前為止，也只確定了星期四住泰安觀止這事。其他的，都還沒定下來。有誰要同行？有那些景點要去？安不安排個人的行程？想和孩子們討論的事，一件都沒做。
　　妻倒是說得明白，邊走邊看吧！想起那年的蜜月旅行，也是這麼玩起來的。只定了台東的住宿，其他的都是半路才決定。住花蓮，住梨山（後來妻受不了梨山賓館古調陰森的氣氛，連夜下山，趕住台中的飯店）。同樣是五天的行程，同樣是邊走邊玩。
　　我們卻都玩得很過癮。有人說：旅行和對的人一起，就是對的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路上如果看到一家人圍著地圖探頭東張西望，還不時詢問路人甲乙丙丁天南地北的亂指，請給我們更多的祝福及力量。我們是決心要快快樂樂的去旅行，把行囊塞滿後車廂，享受著隨意嬉遊的樂趣。
　　隨意旅行團，後天出發。
　　（圖片來源：泰安觀止網站）

　　「你還要看多久書？能不能早點來陪我。」妻才剛吐完，孱弱的躺在床上。兩個孩子早早睡了，才剛翻開的《酒店關門之後》還攤放在書桌上。房間裏仍依稀聞得到穢物的氣味，混雜著五塔油濃烈刺鼻的嗆味。妻的頭暈是暫且止住了，吐完之後也總算可以安穩的睡，只不久前才輕輕對我說的，一直懸在心裏。
　　從起床開始頭就在暈，不放心的上班去，心卻一直掛著在家裏躺著不敢動的妻。中午匆忙買了午餐回家，陪她吃了她喜歡的肋排麵，一邊看《雍正王朝》。妻沒吃幾口，顯然沒什麼胃口。要她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看狀況會不會好轉。回到辦公室上網掛號，根本也無心工作，還好下午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為了隔天的視訊會議和同事們聊天蒐集資料，為了精實作業流程，總公司早有定見的事，只是抓我們這些分公司小主管們開會研討，以為背書。下班前聯絡妻弟晚上過來陪孩子們，好能安心陪妻到醫院看門診。孩子們倒也聽話，跟著小舅東忙西忙的，沒什麼特別需要掛心的。臨出門妻只覺得腸胃絞痛的厲害，出門前就吐了。
　　臨時決定轉到另一家醫院掛急診，不是大型的醫療院所，急診室醫師能馬上看診。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妻皺起了眉頭，緊閉雙眼，拉著薄薄的被褥。護士量完血壓，醫生就走過來看診。急診室並不大，十來床倒也都滿了，三兩個護士來往穿梭忙著探視著各床病患的狀況。醫生翻看妻的病歷，訊問她的病況。厚厚一疊病歷是從妻三年前住院開始累積起來的眩暈病史，歷次的檢查報告及醫生診療的記錄。還是些虛無飄渺的空話，急診室醫生是不太使得上力的，上了點滴，囑咐著好好休息，也就去忙看其他病患了。一個孩子正大聲哭鬧著，焦急的父母親只能在一旁安撫，讓護士好能上針。坐在妻旁邊望著點滴一滴滴慢慢的落下，看看時間，總統先生該開始他冗長的向人民報告演說，不過那根本就是天邊的事，眼前掛心的全是妻的眩暈到底減緩了沒。 ...繼續閱讀

　　一時大意將隨身的包包忘在丈母娘家，妻臨睡前打來電話，提醒了我這件事。其實袋子裏放著的大抵都是上班用不到的東西，真有點急的只有在讀的《天上大風》和幾篇從紐約時報網站上印下來待讀的資料。
　　掛上電話看了兩集《宰相羅劉鍋》，演到乾隆大興文字獄的一段，後來乾隆以怒殺汪仲直收場，汪仲直才剛被拖出去斬首，當朝文武百官又因著乾隆逗劉鏞開心而笑成一團，聽來聽去還是那句「皇上聖明」的頌辭。
　　這夜是過得有些頹廢的，洗完澡才想起還沒幫孩子洗餐具，乘隙又燒了壺水等涼，一早起來就有水可喝了。這才拖著有點疲憊的身軀上床，又是凌晨三點鐘了。耳畔是Philip Glass為電影《時時刻刻》所寫的電影原聲帶，手中拿著的是才剛開始讀的《甜蜜寶貝》。
　　早想讀的書了，總有意無意的擱著。Roland Jaccard寫著，「她們的美是任何藝術都無可比擬的。不過別被書名《甜蜜寶貝》給矇騙了。若說少女的魅力無遠弗屆，現實則相對苦澀。我並不後悔──包著氰化鉀的糖果最甜蜜。」那異質的美中隱隱透過被虐的殘酷。
　　想起那次北上在誠品敦南店的咖啡店裏等老同學時老望著入夜的燈紅酒綠裏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到書店裏求得救贖，樓梯間的展示空間裏掛著的正是一幅幅來自《甜蜜寶貝》裏攝影師Romain Slocombe的作品：似乎都受了傷的日本青春少女。
　　只記得早起，卻因此而無法入夢。我們還約了要一起去流浪呢！

　　在老同學出馬競選市民代表的傳單上看到美國壽險管理師的資格取得（LOMA）也能算是資歷，就覺得實在愧對自己的工作。在保險公司工作這麼多年，沒用心考專業證照，當然一方面與對這份工作的認知有關。排斥了這麼多年，今年總算願意考了。
　　這些天這一大本《Business Law for Financial Services Professionals》一直就陪在身邊，搞得我心神大亂，沒能好好再讀其他書，連書寫也少了。格子裏冷清極了，也顯得格外荒蕪。在今天一早考完這試後，終於能再好好讀其他書了。要再考也是下半年的事情。
　　對財務管理本來就沒有多大的興趣，還不如讀史卡德來得有趣。為了工作需要，不得不考罷了。我學不來五柳先生的襟懷，終於還是為五斗米折了腰。心情不能說難過，至少考試出來沒有太沈重的感覺，還高高興興回應了副總有關赤川次郎的提問。
　　生活沈悶，全因在意自己卑躬屈膝的窘態。這回考完，可以暫時丟書了。

　　題為「編年史」，讀來卻不是那麼回事。我老是迷失在Bob Dylan如詩般瑣碎的筆觸裏，他似乎預設了讀他自傳的人們都對他的過往瞭如指掌，時序的任意跳動打亂了對他的了解。在我僅有的記憶裏，只能奮力的搜尋零碎的片段。
　　我卻因此而迷上了任意讀著《像一塊滾石》裏，再怎麼說要論瑣碎也比不上最近的生活：為了即將的專業考試，我始終掛心著，卻沒能很清楚的切割出該有如何安排讀閒書和讀正經書時間。焦慮因而如影隨形，也連帶著影響書寫。心真是貪了些，想都做了，不過時間就這麼一點。
　　像一塊碎滾石，也不知道這狀況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下午匆匆將《人體農場》讀完，靜謐的巷子裏突然響起金屬的敲打聲，刺耳的電鋸聲響讓這午后的巷子裏突然顯得吵雜。從窗子望出去，下過雨的巷子裏除了刺耳的切割聲外，沒有往來的車輛，沒有走動的人影。探頭多望了兩眼，就是沒能望見巨大聲響的來源，偌大的空地裏立著的紅色柱子是一個星期前工地破土的標記，落寞的立在空曠的黃土地上格外顯得蕭然，一旁臨時搭起的建物廣告布幔被風雨打得已經不太能看清楚要廣告的是什麼了。重新坐回床畔，想讀壽岳章子的文章。我想起我的私屏東，她則瀟灑的寫起她的老京都。
　　聽見父親的聲音，似乎是要出門走走。黃昏時分外頭又下起濛濛的細雨，有些冷，有些不像清明之後的寒意。下樓陪著父親出門。各撐了把傘，走在安靜的巷弄裏。和父親邊走邊聊的向著附近的國小操場走去。父親老叨念著雨又不大，實在不必要撐傘的。我只是笑，陪在一旁，沒把傘收起來，父親也就沒再要收了。跟著父親的腳步走到積了水的校園小徑上，平常這個時候總是充滿了運動和嬉鬧的人們，下起了雨，人也就少了。 ...繼續閱讀

　　我們沒吃午餐，匆匆忙忙出門，騎著摩托車直往監理站去。搶時間換發駕照，還打算利用時間去換發新式身份證，然後再趕到醫院去。
　　妻這次開始眩暈到現在也兩個多星期了，眩暈的狀況是改善了很多，還是抽空到大醫院去掛了腦神經內科門診做檢查。約了星期一下午複診並看檢查報告，醫生顯然還有很有該要叮嚀的話語，所以特地請了半天假陪妻回診。辦完那些瑣事，到醫院才三點多一些，診療室門口顯視的號碼是16號，而妻掛28號。回診單上頭還有預計時間是三點半，我們早到了。妻則在一旁說，依照上次的經驗，大概要到四點才看得到。
　　腦神經內科門診的候診室裏等著看診的大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大概會有腦神經方面病變的，除非是外來的撞擊，泰半是長年受頭痛眩暈所苦的，非得要病癥出現一段很長的時間，才想到要來檢查吧！還記得一位同事無意間閒聊提到的驚嚇：有個親戚也是長年受頭暈所苦，後來下定決心做檢查，才發現原來是腦瘤，還沒得醫呢…！他大概沒留意到我表情的變化，我也很快的就調整好心情，沒讓他發現我內心巨大的震動。
　　心中還真有些忐忑，怕真檢查出了不得的病變，不過還是故做一派輕鬆的模樣，拉拉妻的手，跟她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妻可比我輕鬆多了，半開玩笑的說，如果真檢查出什麼大病，那可爽到你了！ ...繼續閱讀

　　連著三天看了三場球，心思其實一直也不在這上頭。不是唱衰，而是打從開始就對中華隊參加經典賽沒啥信心。這問題從上次雅典奧運就一直都在，始終拿不出像樣打線的球隊，再怎麼完美的防守也難有贏的機會，充其量只是少輸而已。而少輸，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老是說日本韓國發展職棒好一陣子了，我們跟人家就是有差距。說人家在美國職棒大聯盟發展的選手多，實力有一定的落差，充其量也只是讓自己心頭上好過一些。靠著消耗對方投手的投球數尋找致勝的契機，那顯然就有些緣木求魚了。其實最令人感到難過的，中韓之戰，對中國的賽事，兩場實況轉播都看到了稀稀落落的群眾，這說明了從票房上也能看得出來，中華隊出賽其實也沒有太大的號召力，吸引不了了不得的票房。
　　說誰沒來參加，以致實力沒得展現，那是多餘的。說這支隊伍年紀太輕，缺乏國際比賽的經驗，那又是難聽的遁辭。台灣的棒球算得上是全民運動了，還只能有這樣的成績，說什麼都令人難以接受。不過回頭再看看這三場球，除了對韓國一戰有水準以上的演出（當然與打擊沒關，被完封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其他兩場球，一輸一贏，卻都難看。對日本會輸，意料中事；對中國會贏，也是意料中事。只是輸輸得難看，平成怪物一夫當關，我們就顯得一籌莫展，若不是那投手犯規，恐怕也是要被完封的。贏也贏得難看，除了陳鏞基棒棒開花，其他的分數靠得泰半是對方技術不純熟之故。沒能打一場漂漂亮亮的球，說什麼也是多餘。我對父親說，這球實在打得不好看。
　　陪父親看這三場球，心思不全然在球賽上。父親說他這個星期總算有了點味覺，吃東西好吃多了，心情自然也跟著好了起來。聽了當然高興，只是想到留在娘家養病的妻，連日的眩暈恐怕也是番折磨，不免仍是番掛念。母親一早打了通電話給妻，提醒她有機會還是到醫院打個針，那是母親的切身經驗，深切了解眩暈的苦。中午打電話給妻，才知道她昨晚就去打針了，已經不那麼想吐，只是天旋地轉的狀況，還是都在。
　　妻已經賴躺在床上三天了，晚上看了她的狀況，可能還得請兩天假，讓眩暈能得到控制。心就這麼掛著，就算中華隊打出像樣的好球，恐怕也不會太高興。好球又治不好眩暈，況且，妻也看不懂棒球，只會跟著我一起加油。
　　把妻留在娘家請丈母娘多照顧，帶著孩子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兩個孩子還一直問：為什麼媽咪不跟我們一起回來？跟孩子說媽咪還在想辦法克服天旋地轉，我們該要一起幫媽咪加油。
　　這回，換我給妻加加油，一定要好好的，養養病。別像中華隊一樣，老打不出像樣的好球。

　　老同學留了張皮雕的書籤給我，古拙的圖紋烙在扁平暗褐色的合成皮上，發出微微的氣味，說不出是什麼特殊的氣息，只記得老同學說起這皮雕作品的作者時眉宇間的得意。是他新認識的朋友，在一次車床意外中失去了右手手掌，後來就四處以販售皮雕作品，那裏人多就到那裏去。稱不上是藝術品，但卻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傲氣。老同學說，這傢伙騎起機車來那才拉風，失去手掌的右手就緊貼在油門手把上，前後移動來控制油門，就跟正常人一樣。
　　老同學在後山當電視台駐地方記者好多年了，這說忙不忙說閒也談不上的工作，這些年來確實讓他累積了不少人脈。只是，工作這麼些年來老覺得看影像也只能如此，新聞好像也不吸引人了。老同學先是在廣播電台當記者，後來跳到報紙，又轉到電視台，新聞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同性質媒體對新聞的要求，他是早已熟透了。也因為如此，生活中似乎就覺得少了些挑戰。幾次想轉換跑道都剛好有機會和他聊，他自己的想法其實清楚得很，我能給的都是粗淺的意見，最後的決定都是他自己下的。老同學這麼多年了，我們從沒有試圖要去改變對方，也都服膺了那關於朋友的金科玉律：有時候關心是問，有時候關心是不問。偶而聯絡，談生活都能談好久。
　　這次是吃了秤鉈鐵了心，遠遠的離開後山到台北去，加入了個紀錄片的製播小組。這趟南下是來拍片子的，在高雄待兩天，還要轉到霧台去拍下一個題材。 ...繼續閱讀

　　少寫日記了，新年度開始也沒打算把日記當成是重點來經營，雖然仍有三個部落格要維持，也都各自維持著不同的書寫面貌，對於今天一天的生活，還真找不到形容詞來描述。當然，所有的細節也該從一早開始說起。
　　昨夜依舊晚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仍是翻讀手邊的書，上網隨意看看，不意就到深夜。妻早累得碰到床就睡下了，連移個位置都不肯。上床沒特別想移她的位置，和衣就睡。迷濛中只覺得似乎有小孩窩到身邊睡，下意識只拉了被子替他蓋上，心裏倒無暇多想。千千有尿床的習慣，晚上如果又尿了之後覺得冷，他會先換了衣服然後躲到我身邊睡。已經好一陣子了，尿床的習慣沒改之前，這種狀況該會持續。只是不經意碰到孩子的身體，覺得有些熱，睡前兩個孩子都沒有異狀，沒理由幾個小時就感冒上身。這覺睡得有些不算安穩，但也是一覺就到了天亮。
　　早上依舊是妻和孩子之間的戰爭。妻依舊拉長喉嚨叫喊著孩子起床梳洗準備上學，不過今天的狀況似乎有些異常，妻忙進忙出的，依稀聽出好像是翔翔身體不舒服，一絲絲哭鬧的聲音傳了來。起身張望，翔翔發燒了，正仰臥在客廳沙發上，頭底下墊著冰枕。要妻先招呼千千上學，留下來照顧翔翔。等李醫師（我們的家庭醫師，家人身體微恙，都是到這裏看的，對我們一家人的身體狀況，他最清楚）開門了再帶翔翔去看。分別打了電話向學校及公司請假，翔翔已經沈沈的睡去。原本皺起的眉間緩趨平緩，想該是沒那麼痛了。摸摸額頭，還有些熱熱的。等他稍微休息之後再喚他起來看醫生。 ...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