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清晨起床鑽進書房，整理昨夜弄亂的桌面。從一堆書裡抽出《東坡志林》，想這書從一開始就只零星的讀了幾頁，然後就會失蹤一陣子。每回出現就會再讀上幾則，似懂非懂的領會著古人的智慧。那陣子讀劉節的日記時，正記述著他每天讀《漢書》的心得。後來得知他的來歷，卻又對他讀《漢書》的認真敬崇有加。不是那樣的時代，漸漸的也失去了一些閱讀的能力。《東坡志林》再怎麼也希望今年能讀完。
　　進辦公室後發現同事們似乎有些無所是事，這才發覺上午公司電腦系統沒開放，根本沒辦公做事。邊整理資料邊讀《萬象》，把新井一二三寫旅行的文章讀完，沒花多少時間。接著也把《大江健三郎作家自語》讀上一個段落，大江健三郎提及他寫《換取的孩子》時的心情，當成是對才自殺的導演伊丹十三心靈意會的媒介。《換取的孩子》早就買了，只是一直放在架上沒讀。 ...繼續閱讀

　　一早他就來了，樸拙的笑臉讓這個清晨顯得格外清新。新訂置的兩組書櫃今天要來施工，昨天是另一組送料的把料材都送到家裏來。設計師說大約八點多施工組的就會先到，果然就如預計的時間把工具分批送上來。料件已經多到把客廳及餐廳堆去大半，再加上比預期更多的工具一件件送進家裏來，他沈默的邊搬邊聽我閒聊，還一邊解釋另一個伙伴還在路上，待會才能趕到。
　　工具就定位後他就先組裝起來，一直忙到設計師到，他所說另一個伙伴還沒到。妻疑惑著問不會就只有一個人吧！心想實在不太可能。之前還約定好如果可以的話今天一天就要施工完，接下來的兩天就能好好整理把書上架。後來他口中的工作伙伴匆匆忙忙的趕到，圓滾滾的臉上一樣堆滿了笑容，邊帶著歉意的說：這地方還真難找呀！
　　忙到黃昏，書櫃大致就位，還剩下細部裝飾及底座美化的工程，留到明天才要處理。他留到最後，把施工一天產生的細木屑及廢料整理了一次，老實的模樣總覺得是對專業的尊重。看了看施工一天的成果，開始期待起完工後的模樣。
　　期待多年的書房整修，就要完成了。 ...繼續閱讀

　　匆匆把二月號的《財訊》翻完，無趣的幾篇談風水運勢的文章，又把人拉回老傳統裏了。再怎麼說這都是丟不去的包袱，大伙還津津樂道呢！管它什麼中國不中國。
　　利用在辦公室最後一點點時間，趕忙把那些不如意的塵封起來，說是要迎接新的一年的到來，這又想起中國人特有的優越感：過完國曆年，覺得運勢沒預期中好，還能趁著農曆年，再許願一次。嘴角淺淺的微笑當然是為了將到的「除舊佈新」，心中掛著的卻是回家之後又要大肆整理一番，然後瀟灑的開著車，回屏東過年。妻一早就先回去陪著母親趕辦年貨，稍晚從上海回來的弟弟從台北開車回來，應該趕得上一起吃晚餐。明天一早，拜完父親之後，還有好多好多事等著做。
　　帶了些書，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讀。計劃了些，不知道母親出不出得了門。大年初二肯定又要打一整天的麻將，陪丈人作樂，輸贏多少也不是那麼重要。上網，大概是沒時間了，雖然會帶著筆電回家。
　　沒空理會特別費起訴之後的風風雨雨，該要討論爭議的過年期間大概也不會少。政治人物臉上照例堆滿了笑容，骨子裏仍暗自盤算奪取大位的霸業到底該如何開展，要如何剷除路上可能出現的阻礙。道貌岸然的笑話一個也不會少，笑裏藏著的綿針，也以同樣的邏輯，恣意的增生中。
　　大過年的，少談那些不愉快的事。諸事大吉，豬年行大運。
　　（圖片來源：從女奴那借來的）

　　車回屏東。依舊是華燈初上熙來攘往繁忙的街頭，本館路上車走走停停。這趟車裏最難捱的就是這段，單線道得隨時提防閃著黃燈等待左轉的車輛，閃車的同時還得留意一旁的機車會不會奮勇的衝了出來。下班時分，歸心似箭自屬必然。可不過在二十多天前，每回塞車在本館路，就會想起在病房裏的父親和母親，還有那緊握在一起的手。如今，心中掛著的只是獨居的母親。這個星期，將是她真正一個人過。沒有人陪，獨立的生活。
　　回到屏東，母親正蹲坐在門邊，似乎正忙著。隔著紗門望著母親，稍嫌灰白的頭髮散亂的披著，看了就覺得心疼。母親正忙著修門閂，拿了根稍粗的鐵絲比劃著該要的長度。開了門進去，母親說自己一個人在家，總想把壞了幾天的門閂修好，至少感覺安全點。屋裏微微聞得到焚香的味道，母親每天還是早晚上香，神檯上兩個香爐裏香焚燃後餘下的香柱似乎是剛剛才整理過，燃了一半的香白色的煙正緩緩往上飄。 ...繼續閱讀

　　必須說說這兩個星期以來的生活，究竟是怎麼過的。
　　幾件繫在心上的事：父親住進加護病房，虛弱的在醫院裏進進出出，總算在星期一出院返家休息。不過習慣了醫院裏長時間不斷的供應氧氣，雖然向醫療器材行租了台氧氣製造機給父親用，父親顯然還是不太能適應，除了氧氣機運作時所發出的規律聲響使他無法安心入眠外，父親一直對氧氣製造機所產製出來的氧氣品質耿耿於懷，還為了那台氧氣機不是全新的而叨念著。醫療器材行的老闆來來回回幫父親換機器、換管子、調整氧氣機擺放的位置，總算讓父親稍感舒適，但不能安心入眠的問題還是困擾著父親。請丈母娘向神明求了平安符讓父親放在身上，或許也是個方式。晚上就會送回屏東給父親，讓他安心。
　　父親氣喘的狀況比起以往嚴重多了，醫生一再叮嚀不能再讓父親感冒，早晚溫差大時最好能讓父親使用氧氣機以避免氣喘的狀況加劇，適時的運動能讓父親免除對氧氣的依賴，慢慢調整呼吸習慣也是個方式。只能消極的和緩纖維化的狀況而沒有積極的治療手段，是未來要面對最大的挑戰。 ...繼續閱讀

　　看見父親的手孱弱的握著母親的，我的淚幾乎就要落了下來。
　　那天母親略帶驚懼的將那張紅單子交到我手上時，我怔了半响，什麼話都沒說出口。早想像了那天急診室醫師決定將父親送進加護病房時母親的惶然不知所措，如今母親說起那天的情形，似乎還是心慌。母親說早上醫院又打電話來通知插管的同意書中午之前能不能簽署，特地找我商量這事。母親始終沒辦法明白為什麼父親需要插管，我則試著安撫母親略顯驚恐的情緒，試著了解醫院的要求背後的原因。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狀況，心想可能是加護病房照料看護的行政程序，但沒法確定的事沒敢跟母親說，只試著說些言不及義的話，讓母親能安定下來。
　　那張紅色的「病危通知」上清清楚楚寫著父親的名字，該是被母親握在焦慮而無助的手裡，略略縐起，紅色的印泥描畫著母親右手拇指的細紋。醫師的簽名格外刺眼。父親自中秋節之後氣喘的狀況更顯嚴重，丈母娘介紹他看中醫，把脈之後父親頗為信服，雖然極不喜歡吃中藥，還是抓了五帖中藥回家煎煮按時服用，狀況卻不見改善。幾天前仍執意自己坐車從屏東到高雄來把脈，看到父親時氣色極差，喘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陪他到中醫師那把脈，醫師改讓他吃藥粉，當晚就吐到支撐不住，母親急急送他到附近醫院掛急診。一直到隔天中午母親才打電話告訴妻父親住進加護病房的事。 ...繼續閱讀

　　試圖想找到一個可能的出路，讓我和孩子最近的緊張關係能得到舒緩，不再如此尖銳對立。我想到了妻手機裏那首5566的歌，輕巧的節奏帶著點邊疆民謠的氣質。妻說，這是翔翔的最愛。記得還曾經問過妻翔翔怎麼會喜歡上這首歌，「該是學校同學共有的話題吧！」應該也是。家裏又沒有這首歌，除了妻的手機裏自網路下載的那半首。
　　很少聽翔翔唱起這首歌，我們在車上常放的，除了相聲瓦舍的相聲段子、伍佰的音樂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和孩子間共同的話題，從來就沒出現過5566，我實在也不喜歡這帶點土味又顯得流氣的團體，唱的歌沒一首是我還留有印象的。說來念去，大概也只有妻的手機裏那首聽了能哼上幾句但實在也記不得歌名的那首歌。 ...繼續閱讀

　　遊記就是寫不出來，這一晃又是幾個星期過去了，關於那次旅行的記憶也就越來越模糊。昨夜裏上傳幾張照片到flickr，看來看去，選了張大家在后豐鐵馬道前合拍的照片。喜歡的，是大家臉上掛著的笑臉。
　　是該要筋疲力竭的，不習慣運動的一群說要陪著孩子騎腳踏車，不是星期假日，自行車道上車並不多，偶而還有惡意闖入的機動車輛。邊騎邊提醒孩子要當心。翔翔和千千都會騎腳踏車，能自己騎一台在車道上自由自在的奔馳，對他們而言是偌大的幸福。雨寰不會騎，妻也想偷懶，於是就各租了一台協力車。以往看別人騎協力車似乎輕鬆自在，自己騎了才知道那沈重根本就超過體力所能負荷。我們這兩台協力車只能騎不到三公里的路程，在一個長上坡之後，Coco正式宣告不玩了：滿臉蒼白的直說想吐，坐在路邊狂喘…
　　雖然已經是黃昏時分，陽光仍然炙烈，早就滿頭大汗，出租腳踏車的店家好心準備的一人一瓶冰涼的礦泉水，也早就喝完了。
　　風仍徐徐的打樹梢吹過，坐在路邊，兩個孩子還來來回回的騎著好不痛快。休息歸休息，我們還是有旅行的心情。和日常生活不一樣的體會，我們明白此刻我們仍在享受著悠閒的假期。
　　休息夠了，我們慢慢的往回騎，一直到路口，東豐綠廊和后豐鐵馬道共同的起點，留下大家略帶疲憊的笑容。怎麼看，都覺得開心。

　　剛開完個沒有結論一切待決的會，回到座位打了通電話給妻，詢問她上午陪丈母娘看中醫後的結果。丈母娘不舒服一個多星期了，病懨懨的提不起氣力。西醫說是感冒，吃了藥丈母娘覺得更不舒服。家人都以為是長期操勞的結果，事前也有些跡象。妻說詳細的狀況回家之後再說。掛上電話，卻焦慮起來。
　　讀了幾頁《繆思文集》，第一次讀譚恩美，卻不是她的小說。才上網蒐找《喜福會》（聯合文學版，早絕版了），有點想讀。譚恩美寫她參與拍攝《喜福會》的過程，忙碌歸忙碌，她卻以為學到很多。下班之前是不會再有什麼事，那焦慮卻一直都在。想自己是處在不明所以的不安裏，腦海裏卻浮現出之前旅行在泰安舊站看到的景象。 ...繼續閱讀

　　也算不上什麼順不順。這趟旅行回到家裏，還來不及整理那凌亂的行囊，妻又重新投入到繁雜的工作裏，在丈母娘家幫忙當個小助理，工作卻從來沒輕鬆過，只是丈母娘當然不會拿升遷這事來煩自己的女兒。在小公司裏工作，職位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穩定的收入。心情是愉快的，只是繁雜的工作讓她老是汗流浹背的，妻又怕熱，回到家裏，不是香汗淋漓，而是臭汗薰人。
　　工作一忙，自然家裏就沒太多力氣收拾。才將兩個大背包收回房間，該要換洗的衣物陸續清洗了，孩子也開始上暑期的課程。放在筆電裏的三百來張及數位相機裏還有近百張的照片，根本沒時間整理。還得陪妻去針灸，回到家經常是筋疲力竭，招呼完孩子上床，就只能累癱在沙發上，無意識的轉看電視，上床連睡前書都沒能翻上幾頁，便匆匆進了夢鄉。生活變得有些一成不變了：起床，送孩子上學，上班，中午回家吃飯，看上一集《雍正王朝》，回公司繼續上班，下班接孩子回家，回丈母娘家吃飯，回家，招呼孩子上床，看節新聞，然後上床。
　　《風之影》每天大概只能讀上十來頁，沒氣力寫遊記。公子哥交保的新聞又鬧得沸沸揚揚；席丹的頭槌沒把球頂進球門，倒是一傢伙頂在義大利後衛Marco Materazzi胸前，成了本屆世界盃最大的驚奇；颱風又要來了，颱風假還在未定之天。更讓人氣餒的是，幾天沒開機的電腦，昨天夜裏可能真的掛了：原本可能只是電源供應器的問題，結果我多事的動了動後頭的電源線，就聽到兩聲走火的聲響，接著就聞到一股焦味。問了懂電腦的同事，像我那台「準系統」（我到現在還是沒搞懂是什麼意思），只有送原廠修，損壞的零組件才能得到適切的補充。原廠，我到那裏找原廠？請親戚組裝的，現在連親戚到那裏去都不知道。只能把主機就先放著，過幾天沒有電腦的日子。
　　這樣也好，在公司利用餘暇時間寫寫隨筆，更新部落格，就此能專心讀點書了。也稱不上什麼順不順，反正，生活就暫時是這樣了。真忍受不了，就只能用老舊的筆電上網，忍受那老牛般的反應速度。掛網的生活，暫時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