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糟糕的是，我們的討論從來就沒有留下記錄。
只是大家清談之後殘餘下來破碎的記憶，
再拼湊起來也湊不成一篇美好的詩歌，
於是我們習慣了將對閱讀的渴望轉化成活下去的力量，
彼此相互依偎的約定每個月至少要有一次取暖的片刻，
把在心頭上悄悄燃起的暖意，
呼出來和大夥分享。
那效果真是很好，我記得有人是這麼說的，
生活已經夠苦的了，沒理由再加在彼此身上那麼沈重的負擔，
說什麼讀書救國的偉大理念，
講什麼重振文學生活的高尚情操，
書生就是書生，總是不了解混跡職場總要流血流汗，
還得時而留意別把高昂的鬥志被無情的漠視掩蓋。
沒有人能意會拿到專業證照之後生活其實還是空虛，
沒有堅強的理由是不足以讓自己再重新讀起赫曼赫塞的。
能不忘記張曼娟已經是了不得了，
何苦再把那紐約城裏頹廢的退休警官及癱瘓神探的傳奇傳頌一次？
能說說這一個月以來讀了的衝動，
那每個月第三個星期四晚上醉人的相濡以沫，
怎麼不會是這一生中最難得的邂逅？

糟糕的是，我們真沒再刻意留下什麼，
連閃動的身影，都只能是那一夜豐富感動後夢中的漣漪，
盪呀盪的盪向遠方，就真的什麼都沒留下。
說什麼要再事後捕捉一些回來，
就像抽刀斷水的奇想，不切實際，卻又浪漫過頭。
不過還是奮力寫了點我們的故事，找了些殘存的痕跡，
說和我們有什麼相關，大概都是一起讀過書的，
都和閱讀存在著有機的連結。

你，就隨意看看吧！

附記：這是我為高雄市立圖書館所主辦的讀書會博覽會會場佈置所寫的文字，主要是為我們這個運作了十三年的讀書會寫些註腳。這些像詩又不是詩的文字，代表的是我自己對這讀書會的心情，讀者是到那會場參觀的人們。會場設在高雄市政府中庭，展期只有五天，星期一到星期五市政府上班的時間。可以想見，會去看的，大概不是到市政府洽公的，就是閒著沒事的公務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