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1月5日 00:32
那久違了的人文素養
最近幾天又開始沈迷讀董橋了，結集出版的都是已經讀過的文章，重讀之後，仍是滿懷馨香，說是科技時代對前輩作家淡雅胸懷的跟隨，一點都沒錯。不論寫景寫情，那筆觸是自己斷然學不來的，怎麼會想到董橋會這麼寫起一種難得的幽香，那是寫給徐國能《煮字為藥》的推薦序，實在精彩：
最近，台北九歌陳素芳寄來一疊打字文稿，說徐國能要我給他這本新書寫幾句話。這些篇章都比較短，議論多了，抒情少了，借些眼前的人與事烘托心中的思與感，平實的文字步入尋常的巷陌，路人稀疏，雞犬閑散，幾陣桂花雨忽然輕輕飄下，祇見鄰翁佝僂著身子慢慢清掃門前的落英：徐國能到底捨不得徹底放棄他那管蓄滿墨香的筆！墨香，說穿了正是現代人久違的人文素養。（《記憶的腳註》頁123）正是那淡雅的墨香，我幽幽憶起我那個印象中喜歡倚在窗前捧讀《東萊博議》的老同學了，那是悠遠的國中時代青澀的歲月，青春期的少年們還懞懵無知的在性的誘惑中苦苦追索，而我那老同學已經沈迷在古書裏頭了。觀念新派的歷史老師不斷帶給我們截然不同的讀書觀念，甚至還鼓勵我們讀武俠小說，別老是迷失在枯躁的教科書裏頭。我明白她其實更在意的是心智超齡的我那老同學自我侷限在狹小的智識國度裏，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質優班學生只會考試只沈迷在分數的斤斤計較裏她是根本不屑的。而我又那裏懂得她那時的循循善誘背後是何等的苦心，只想著趕緊把該要應付的試考完，然後可以痛痛快快的玩，虛擲自以為是的狂放歲月。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實在是可惜了。
也真是隨著年歲的增長，才會珍惜起像董橋這般的老靈魂時而的低吟細品，訴說的全都是得花些時間才能明白的悠遠記憶。那全是自己未曾領會過的人生，讀他寫文革老派人物所受的苦難，都是更早以前，在新舊中國更迭之際就已然註定要頹然走入歷史的人物已然的苦澀。像個著迷的追隨者自以為沈醉在如詩般的氛圍裏就能沾染一身的清氣，同時也認同身處在如此紛亂的時代裏真要多添加點的是「久違的人文素養」。像是在闇然的小徑上遠望著一盞燦亮的燈火，朝著有光的方向前進，大概就真不會錯了。
每天也就多花了些時間去經營至少自己讀得下去的文字，是真想找回些什麼，像擺盪在風中的老古董。寫寫生活，寫寫頓時興起的議論，試圖在腦海中重組一番，舖陳出一篇篇至少得要「對得起」自己的文字，在意的確實仍是那「久違的人文素養」。意外得來的消息，居然被選為「『憂鬱馬戲團2005年鑑』之團長與駝獸推薦部落格」中社會人文類的推薦格。我突然又想起那個早就斷了音訊的老同學，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為年輕時就讀起《東萊博議》而感覺莫名的驕傲。
能跟Jerry學長及米蘭昆的格子並列，那真是該覺得榮幸了。那豐厚的學識及寬闊的視野是我遠遠不及的。只敢小心翼翼的在後頭跟著，再沒有揮霍的本錢了。戒慎惶恐之餘，能想到的還是董橋的文字，今天才剛重讀的：
每天也就多花了些時間去經營至少自己讀得下去的文字，是真想找回些什麼，像擺盪在風中的老古董。寫寫生活，寫寫頓時興起的議論，試圖在腦海中重組一番，舖陳出一篇篇至少得要「對得起」自己的文字，在意的確實仍是那「久違的人文素養」。意外得來的消息，居然被選為「『憂鬱馬戲團2005年鑑』之團長與駝獸推薦部落格」中社會人文類的推薦格。我突然又想起那個早就斷了音訊的老同學，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為年輕時就讀起《東萊博議》而感覺莫名的驕傲。
能跟Jerry學長及米蘭昆的格子並列，那真是該覺得榮幸了。那豐厚的學識及寬闊的視野是我遠遠不及的。只敢小心翼翼的在後頭跟著，再沒有揮霍的本錢了。戒慎惶恐之餘，能想到的還是董橋的文字，今天才剛重讀的：
四月三十日星期六午後我從意大利的那不勒斯飛到倫敦。天還沒有黑，雲很厚，慘白透著米黃，鐵灰滲著水墨的磅礴，整片天空是古老帝國盛衰圓缺的手卷。計程車開過高速公路開進城裏的時候忽然下了一場綿密的驟雨。老司機說春天快走了冬天快來了：「夏天老是住在你們東方，不回倫敦了！」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簡麗這樣深幽這樣英國的瑣語：文明蒼老了果然生鏽生出了斑駁的調侃。倫敦真的一點沒變，破舊的宅院躲在蒼茫的樹叢裏安於百年的孤寂。（《記憶的腳註》頁137）那是一種徐緩的生活態度，一種自己以為雅致的堅持，豈不真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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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列表:
那久違了的人文素養_cpshyu 每天也就多花了些時間去經營至少自己讀得下去的文字，是真想找回些什麼，像擺盪在風中的老古董。寫寫生活，寫寫頓時興起的議論，試圖在腦海中重組一番，舖陳出一篇篇至少得要「對得起」自己的文字，在意的確實仍是那「久違的人文素養」。（節錄）...
那久違了的人文素養【goya 的小記事】
at 2006年01月5日 09:38
回應文章
煮字為藥？書名有仿水煮三國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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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葉俊賢
at 2006年03月16日 17:19
別看到了煮就以為是抄襲，況且這兩本書根本就風馬牛不相及。
坦白說，我還真沒看過水煮三國呢！不知道水煮三國後是個什麼味道？會不會比水煮蛋好吃？
坦白說，我還真沒看過水煮三國呢！不知道水煮三國後是個什麼味道？會不會比水煮蛋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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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徐江屏
at 2006年03月17日 00:17
「煮字」已成中文裡的固定詞彙
「煮字療飢」更是慣用的成語
徐先生的書名是從傳統中變出新意
怎麼會是模仿不知所云的水煮三國呢?
「煮字療飢」更是慣用的成語
徐先生的書名是從傳統中變出新意
怎麼會是模仿不知所云的水煮三國呢?
烏鵲：
那留言的是個走遍中國大江南北識廣見博的同事，應該是來鬧著玩的，所以我的回應也就跟著戲謔起來。水煮三國倒真是沒讀過，自然也不明白紅的原因。那煮字的典故早藏在記憶裏了，我也極喜歡煮字為藥的概念。
我想葉先生只是喜歡莫名的板起臉孔，然後又開朗的笑了起來吧！
別跟他一般見識！
那留言的是個走遍中國大江南北識廣見博的同事，應該是來鬧著玩的，所以我的回應也就跟著戲謔起來。水煮三國倒真是沒讀過，自然也不明白紅的原因。那煮字的典故早藏在記憶裏了，我也極喜歡煮字為藥的概念。
我想葉先生只是喜歡莫名的板起臉孔，然後又開朗的笑了起來吧！
別跟他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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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徐江屏
at 2006年03月18日 00:53
哈哈
糟糕
這下換成我板起臉孔將戲言當真了
不知者不罪
請葉先生和徐先生包涵
糟糕
這下換成我板起臉孔將戲言當真了
不知者不罪
請葉先生和徐先生包涵
烏鵲：
葉兄難得上來玩玩，自然也容易讓人搞不清楚他的玩興。說是戲言，也就沒有什麼包不包涵的問題了。
早說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葉兄難得上來玩玩，自然也容易讓人搞不清楚他的玩興。說是戲言，也就沒有什麼包不包涵的問題了。
早說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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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徐江屏
at 2006年03月20日 22:00
煮字為藥，寫得好不好呢，很難說，董橋的序文最後一段，是貶不是褒，看得出來嗎?董大人為何要貶這小子，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台灣無人，學董橋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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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anfish
at 2006年05月28日 06:48
喔，對了，老古董這篇文章，用了太多的了，也在學董橋，看了噁心，拜託，不要了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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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anfish
at 2006年05月28日 06:56
Sanfish：
坦白說我還真沒讀出董橋寫給徐國能的序文那最後一段的弦外之音。要我相信董橋明褒暗貶徐國能，我也是很難相信。淳厚的雅致與僅存的厚道我在董橋所引烤雪的故事裏多少領略一二，連李家同寫人文素養董橋都不忍苛責，這世道對幽遠的古意也從來不再存著該有的重視。再說董橋要罵徐國能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恐怕是要我承認董橋仍有著那文人相輕的刻薄。這我是說什麼也不信的。
所以我又把《煮字為藥》找了出來，把董橋的序文再重讀了一遍，我還是喜歡董橋筆下所寫的：徐國能到底捨不得徹底放棄他那管蓄滿墨香的筆！墨香，說穿了正是現代人久違的人文素養。那「久違」兩字用得真好！
我終究還是半吊子的老古董，沾染上那矯情的風雅，就自以為學會了一切。比起徐國能我恐怕更該罵。想起小時候被老師要求寫日記，一篇不滿百字的文章裡淨是「了」字，老師一眼看出來那擺明是要湊字數的。讀了董橋的文章才覺得原來「了」字用得巧，文章讀來格外有味。邯鄲學步，看到的總是表象，以為學樣用了，就是好文章。您倒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噁心。
沒董橋高明，只能依樣畫葫蘆，您就多擔待些。如果再寫不出味，只得噁心二字，我從此就乾脆不「了」了。
坦白說我還真沒讀出董橋寫給徐國能的序文那最後一段的弦外之音。要我相信董橋明褒暗貶徐國能，我也是很難相信。淳厚的雅致與僅存的厚道我在董橋所引烤雪的故事裏多少領略一二，連李家同寫人文素養董橋都不忍苛責，這世道對幽遠的古意也從來不再存著該有的重視。再說董橋要罵徐國能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恐怕是要我承認董橋仍有著那文人相輕的刻薄。這我是說什麼也不信的。
所以我又把《煮字為藥》找了出來，把董橋的序文再重讀了一遍，我還是喜歡董橋筆下所寫的：徐國能到底捨不得徹底放棄他那管蓄滿墨香的筆！墨香，說穿了正是現代人久違的人文素養。那「久違」兩字用得真好！
我終究還是半吊子的老古董，沾染上那矯情的風雅，就自以為學會了一切。比起徐國能我恐怕更該罵。想起小時候被老師要求寫日記，一篇不滿百字的文章裡淨是「了」字，老師一眼看出來那擺明是要湊字數的。讀了董橋的文章才覺得原來「了」字用得巧，文章讀來格外有味。邯鄲學步，看到的總是表象，以為學樣用了，就是好文章。您倒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噁心。
沒董橋高明，只能依樣畫葫蘆，您就多擔待些。如果再寫不出味，只得噁心二字，我從此就乾脆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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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老古董
at 2006年05月29日 16:25
路過貴寶地，看了你的話，我一時有感動的感覺:關於噁心一辭，是我言重，不是你的錯，失禮了。
或許我大學時代聽多了余光中的演講，他要我們少用了字，我一直不大用它，直到讀到遠流版董橋集之後，跟你一樣才發現他用這麼多的了，不可思議。後來，我才知道了字是安放在他的文化酒甕裡，相得益彰。但是，他早年的文章就比較正常。他微醺，我們爛醉。
你看到墨香，看不到貶辭，那是你的福氣。董橋也會罵人，尤其政治，尤其中共，他序裡重提毛澤東那句狂言，已非第一次。他還罵過金庸，你信嗎?兩人還在報上幹了一架!我忘了文章收在哪一本，抱歉。他罵人很高明，實在太高明，當然他很少罵人，除非是政治。剛好的，徐國能的書嚴重包裹政治偏見，膚淺文人一談政治就露出無知馬腳，董橋是在提醒他，指點他。
董橋有一本書叫甲申年紀事，你知道為何取這個書名嗎?歷史上甲申年發生什麼大事?這一年香港又發生什麼大事，讓他取一個如此嚴重的書名。曰政治。徐國能用文化包裹政治，墨硯當暗器，煮的是假藥。所以我說他以為台灣無人。
你閉起一隻眼睛看文化花園，另一隻真的看不到政治毛坑嗎?
或許我大學時代聽多了余光中的演講，他要我們少用了字，我一直不大用它，直到讀到遠流版董橋集之後，跟你一樣才發現他用這麼多的了，不可思議。後來，我才知道了字是安放在他的文化酒甕裡，相得益彰。但是，他早年的文章就比較正常。他微醺，我們爛醉。
你看到墨香，看不到貶辭，那是你的福氣。董橋也會罵人，尤其政治，尤其中共，他序裡重提毛澤東那句狂言，已非第一次。他還罵過金庸，你信嗎?兩人還在報上幹了一架!我忘了文章收在哪一本，抱歉。他罵人很高明，實在太高明，當然他很少罵人，除非是政治。剛好的，徐國能的書嚴重包裹政治偏見，膚淺文人一談政治就露出無知馬腳，董橋是在提醒他，指點他。
董橋有一本書叫甲申年紀事，你知道為何取這個書名嗎?歷史上甲申年發生什麼大事?這一年香港又發生什麼大事，讓他取一個如此嚴重的書名。曰政治。徐國能用文化包裹政治，墨硯當暗器，煮的是假藥。所以我說他以為台灣無人。
你閉起一隻眼睛看文化花園，另一隻真的看不到政治毛坑嗎?
| 檢舉 |
Posted by Sanfish
at 2006年07月2日 01:45
Sanfish：
謝謝你的指教，我終究還是擺脫不掉文學祭酒的告誡，試圖在那僅有的點墨中多添加些可能的色彩，就像你從詩人所言少用「了」字，我卻是從董橋那了解了「地」字是如何的不像中文，學他少讀魯迅的雜文（狂而索然），而愛讀毛尖。就是不相信自己淺薄的視界，所以才亦步亦趨的跟著。那「了」字確實只沈浸在他的甕裡才顯得自在，在我的文句裏，你不提我也覺得矯情。
看過董橋罵人，比起你我只更多了些文人的酸味，只是就算是酸，也比我輩罵街高雅許多，他看不慣陳呂的矯飾，也不以為金庸所稱的言論自由有多了不起。是非公道在他心裏自有一把度量的尺，再溫吞讀多了也該讀得出來。只是我還是讀不出他對徐國能的嘲諷，或許真是我世面見得太少，說是「膚淺文人一談政治就露出無知馬腳，董橋是在提醒他，指點他。」原諒我真看不出來。
無意與你抬槓，心裏明白董橋罵起人來絲毫不曾心軟，不然他也不會在蘋果日報擔任社長一待這麼多年。或許真在意的董橋文章裏的薰薰春風，所以你說的政治茅坑，也就不那麼在乎了。也許真是我運氣好，老是略過那麼不想讀的。不過回過頭來，我還是得多說一句，我肯定中了董橋的毒，小資得很，無可救藥。
至於那《甲申年紀事》，還沒重讀過。如果真有深厚的寓意在其中，待重讀之後再向你報告。書實在都讀得囫圇，沒經過消化，全是腹中囤積的廢物。
謝謝你的指教，我終究還是擺脫不掉文學祭酒的告誡，試圖在那僅有的點墨中多添加些可能的色彩，就像你從詩人所言少用「了」字，我卻是從董橋那了解了「地」字是如何的不像中文，學他少讀魯迅的雜文（狂而索然），而愛讀毛尖。就是不相信自己淺薄的視界，所以才亦步亦趨的跟著。那「了」字確實只沈浸在他的甕裡才顯得自在，在我的文句裏，你不提我也覺得矯情。
看過董橋罵人，比起你我只更多了些文人的酸味，只是就算是酸，也比我輩罵街高雅許多，他看不慣陳呂的矯飾，也不以為金庸所稱的言論自由有多了不起。是非公道在他心裏自有一把度量的尺，再溫吞讀多了也該讀得出來。只是我還是讀不出他對徐國能的嘲諷，或許真是我世面見得太少，說是「膚淺文人一談政治就露出無知馬腳，董橋是在提醒他，指點他。」原諒我真看不出來。
無意與你抬槓，心裏明白董橋罵起人來絲毫不曾心軟，不然他也不會在蘋果日報擔任社長一待這麼多年。或許真在意的董橋文章裏的薰薰春風，所以你說的政治茅坑，也就不那麼在乎了。也許真是我運氣好，老是略過那麼不想讀的。不過回過頭來，我還是得多說一句，我肯定中了董橋的毒，小資得很，無可救藥。
至於那《甲申年紀事》，還沒重讀過。如果真有深厚的寓意在其中，待重讀之後再向你報告。書實在都讀得囫圇，沒經過消化，全是腹中囤積的廢物。
| 檢舉 |
Posted by 徐江屏
at 2006年07月3日 16:34
為何不叫《煮字為樂》？煮字為樂才像廚師以入廚為樂，是抱着喜樂的心情料理文字，端上枱的是一頓懷石料理，吃得人心曠神怡，回味無窮。
《藥》字，略嫌苦味太重了，而且有種酸味。
徐國能，我愛甜品,弄點兒清心爽吧！
《藥》字，略嫌苦味太重了，而且有種酸味。
徐國能，我愛甜品,弄點兒清心爽吧！
| 檢舉 |
Posted by 好得閑
at 2006年07月17日 2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