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隨手翻看筆記本裏記載的閱讀紀事，是每個夜裏都要做的功課。看看每天除了生活以外，讀了那些書，看看在這些設定為功課的閱讀裏，到底又給了自己如何的想像。說趕進度或許有些誇張，不過從二○○五年開始，閱讀的狀況真比起以前好太多了。以往動不動感覺疲累就早早上床，一本書看上三五個星期還沒讀幾頁的狀況比比皆是，浪費了光陰不說，每每回首所感受到的錯愕，更讓自己心驚。早已經不是有虛擲歲月任意磋砣本錢的年紀，更該好好把握任何零星的片刻，為自己的生活多注入些與智識相伴的豐實活水。這至少是能夠要求自己的，多挪些時間在閱讀上。

　　是年初以來就許下的願意，每天寫篇千字左右的閱讀生活日誌，今年至少能讀完一百本書。於是日復一日除了與家人相伴的時間，剩下的就全給自己。閱讀，書寫，書寫，閱讀。時間總是不夠，泰半的時間得耗費在職場上，滿腦子所想的也不盡然全是與閱讀有關。只是如果不規定自己非得完成每天的功課，大概時間會更不夠，等到發現自己怎麼老做一些浪費光陰的事，等到自己發現怎麼每天的生活都是混混噩噩，再要悔悟恐怕真會來不及。

　　那些記載在筆記本裏的閱讀紀事，其實不過是閱讀進度的記載，看了那些書？分別是第幾頁到第幾頁。買了那些書或期刊，那些是特別值得自己留意的訊息？等到要下筆寫日記了，至少能少點些構思的時間。我的有些朋友知道這件事，難免在聊天時會帶上幾句，無非是幹嘛給自己那麼大壓力之類的垂詢，在職場裏都已經得承受分別來自上司及部屬所給的沈重壓力，再給自己規定了每天要完成的閱讀進度及寫作習慣，生活過起來就不輕鬆。我只想到與其未來後悔不如現在努力些，至少這個部份是為自己活的，在閱讀及書寫裏反而能比較誠實的面對自己。

　　當然我的老朋友還是會關心到底每天還剩下多少時間閱讀及書寫，仔細算算其實也不過兩到三個小時，這還得扣除孩子有時來到書房裏要求協助他們處理功課上問題的時間。很羨慕有些人能一讀就是四五個小時，然後再慢慢寫點東西的生活，這對上班族來說無非是極其奢華的享受。當然還有更多的人每天花在閱讀上的時間寥寥可數，至於書寫那就更少了。我真覺得可惜！每個人對生活的要求有不同的標準，對生活品質的描繪也有不同的需求，取捨之間並沒有誰錯誰對的問題。喜歡運動的同事會覺得書寫是不必要的，就像我一直以為要在運動與閱讀間取捨，還是會寧願選擇拿本書坐在客廳的角落安靜的閱讀。

　　閱讀要說有什麼實用的價值，一時之間並想不出來。關於閱讀的實用價值，從來沒有好好想過，也不會特別追究讀了這些書後是不是就會讓自己變得更聰穎或更有成就感。總覺得從來不會知道閱讀所帶來的好處到底在什麼時候會出現，多讀了點書會不會讓自己在職場上的競爭力更強，那不過是對閱讀過份的要求。閱讀能帶來的立即快樂，大概就像讀小說，享受了故事裏繽紛班斕的隨性樂趣，讀散文感受了如同親身經歷的情緒，或是一段回憶引發自己會心的微笑。感動是小小的，樂趣也是很隨意的。

　　至於是不是因此而給自己更多的領悟，對生命有更深刻的體會，或許也有吧！或許什麼都沒有，只是當沈浸在閱讀裏，就會感受到滿心的喜悅，油然而生的。其他的，坦白說真的沒有多想。（2005.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