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8月9日

當和平鴿飛起之際

  楊佩玲在《中國時報》上幾篇有關日本集體追憶二次大戰期間略帶些神秘氣習的「大和艦」文章,讓這陣子讀報的心情有著莫名的起伏。上週四才讀了林博文寫的文章〈美國對廣島、長崎投擲原子彈的爭議〉,配合上幾幀廣島長崎原炸倖存者的照片,反省著那段歷史。對和平的渴望在廿一世紀總顯得有些虛無飄渺,終究離開那全面性的戰爭已經超過半個世紀了。嬰兒潮的一代所看到有關戰爭的圖像,越來越被波灣戰爭或阿富汗、伊朗戰爭高科技的炫技展演及媒體高規格的報導描繪得有點概念化的傾向。就算有像桑塔格或杭士基般深刻的反省,世人卻是漸漸趨向認同小布希的舉措:戰爭是為了終止無止盡的恐怖主義無端的挑釁。
和平鴿
  日本是這世上唯一受過原爆攻擊的國度,在二次大戰中她是個攻擊者,也是個受難者。由對原爆的省思發現出來普世對和平的追尋,一直以來我終覺得諷刺。美國國內對原子彈攻擊日本也存在著不同的反省,也許是終止了戰爭,但卻也付出極大的代價,背負著以原子彈攻擊他國的罪惡感。實在是那原爆後的景象太過駭人,震驚了日本皇室,也震動了世人普遍的觀瞻。
  到底日本是攻擊者還是受難者?這複雜的情緒糾結著,一時之間也無從解開。日本對那個時代的追思,不單是對親人傷逝的追憶,也是對泱泱大國的懷念,船堅炮利的風光,追求那一時亮麗的光燦,幾乎是世上最高科技的攻擊武器的展現,關於戰時舉國上下全面投入戰爭共享的榮光。戰爭後來當然是結束了,所犧牲的人,所耗去的物質,所造成國際勢力的重組,都成了記憶裏的血跡斑斑。戰爭當然是可怕的,還記得讀《飛行小將》時所讀到美國對日本本土轟炸所造成平民的死傷,那是捲入戰爭狂潮裏的無心反省,是陷入「不把敵人殺光就等著被敵人殺光」的偏執邏輯中。和平遙遙無期,一直要等到震撼心靈的死傷出現為止。
  現在只記得原爆了,只在沈沈的鐘聲中看著和平鴿飛向天際,把關於和平的訊息帶到每一個自由的土地上。不記得了挑起戰爭的罪惡,殺紅了眼就沒有什麼公理與正義的追問。對於戰爭的殘酷真的無話可說,對於戰火的漫延,世人到底有沒有更深沈的覺醒?
  為了原爆的受難者,舉行著祈求和平的儀式,要世界免於原爆的苦難。為了中國大陸曾受到日本侵略戰爭而受難的更多的人,我們又想起了什麼?施暴者與受難者的雙重身份,日本是其一,中國又何嘗不是?我們對和平的渴望,到底算不算是非份之想?
  日本還有餘裕懷想起大和艦的種種,我們則幾乎已經把過去忘得乾乾淨淨,甚至陷入國族認同的爭議裏,各自為了堅持的立場,各自詮釋著各自以為的歷史,犧牲了對和平這普世價值的追求。當和平鴿飛起之際,不免又想起處於分裂年代的我們尷尬的處境:我們要走到那裏去?台灣要走到那裏去?


Posted by cpshyu at 樂多Roodo! │15:15 │回應(0)引用(0)讀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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