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老古董

　　幾天前偷閒到書店裏的茶飲店裏讀書，心中老掛著的是什麼時間才能回復以往天天有興致寫點東西的狀態。是對眼前生活的厭倦，老覺得沈緬在傷痛裏終究不是辦法。想避談傷痛，避談才遭逢的生命難題，連牽掛在心裏想寫的《奇想之年》，也就順勢擺著了。
　　是真以為是奢侈的享受，能有段專屬於讀書的時間，讓自己一個人恣意的讀書，那是絕對的幸福。那華美的感覺一直都在，也讓自己對計劃中重新寫閱讀誌的念頭，重新又多想了想。其實一直以來生活裏總少不了閱讀，想藉著閱讀擺脫著職場裏無謂的糾纏，想藉著閱讀重新找回生活的想望，那無疑是對眼前生活的極度不滿，老覺得經歷了這麼多事，總該會有些嶄新的變化。是呀！偷閒那麼久了，怎麼還不想振作呀？
　　直到昨晚，下定決心買了四月份Philip Glass的演奏會門票，還多想去看林奕華的新作，妻就陪在一旁盤算在四月份的這趟旅程會呈現如何的氣氛。要改變生活的質感其實沒那麼困難，真正難的只是下定決心。牽掛著的雖然是母親老放在臉上的悲戚，其實她心裏也明白放不下的是自己老以為如影隨形的悲傷才是懷念父親最好的方式。

　　於是在筆記本裏寫下若干對閱讀筆記書寫的雜感，試圖藉由閱讀與反思喚回一些沈靜已久的悸動，就像當初讀完石黑一雄的新作《別讓我走》後心中老揮之不去的震動，想寫，卻總是寫不成篇。腦筋不動不行，鈍化成了石頭總是自己偷閒的結果。最終還是邱瑞鑾的觸動，那圖書館日記寫得實在好，讀著讀著也更讓自己有了因此而自由的感覺：「讀雜書的閱讀筆記，有存在的價值嗎？寫讀雜書的閱讀筆記，又有什麼價值或樂趣？」所關注的還是價值的問題，倒沒多想這筆記到底有誰會讀？反正只是放在部落格裏的文字，放上去，價值就有了。
　　坐在餐廳裏，半天找不到位置。靠窗那四人座的沙發是我最後的選擇，但總覺得佔了店家太大的空間，時而張望著店裏是否有新的空出來的位置。一旁兩人座小巧的桌上擺放著厚厚的書及藍色的Gameboy，主人卻不在。正左手邊的四人座穿著紅色及膝裙的女子正用Gtalk和線上的朋友閒聊，流利的鍵入的全是英文，桌上擺放的閱讀資料也全是英文的，不過從來也沒看她拿起來讀。在她左手邊一桌則是年輕的女學生，正在苦讀英文教材，背對著我的全露出誘人的股溝，這似乎就是新定義年輕的活力了。兩個比丘尼找不到位置，尷尬的問我是否能暫坐在我前面。坐沒多久就又起身換了位置，移到微涼的戶外了。我還是讀著《布朗修哪裡去了？》，並順手記下之前所看到的那些。邱瑞鑾也喜歡在圖書館日記裏寫與她共讀的「同學」們。
　　午后的餐廳裏人總是來來往往，不時還會聽到吵雜的聲響裏突然提高音量的對話。桌上那杯太甜了的抹茶拿鐵只喝了半杯，《布朗修哪裡去了？》倒是讀完了半本。趁著精神還好讀了幾頁《英倫獨語》，桑塔那耶提了哲學的進步，我倒是有些精神不濟起來。起身走向書店，心中卻提醒自己：看看可以，要買，可要多想想。
　　終究還是強壓住買書的情緒，一直讀到天色昏暗。書並沒多讀多少，心裏倒是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