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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在空中奔馳
眼前見到的
是渾沌黑色深淵沒有星光沒有月色的夜空
雪掛在枯寂沒一片樹葉的大樹枝上
兩旁沒有表情冷漠的枯樹急速向後退開

媽媽疼惜地抱著兒子
用沾水的毛巾一直為他擦拭額頭
希望能讓燙人的高燒稍微退去
緊緊抱在胸口希望能減輕他的痛苦
輕柔的安慰被痛苦的呻吟淹沒

死神在空中奔馳
耳旁聽到的
只有嚴峻如霜像海浪澎拍恣意侵襲大地的風聲
沒有一聲烏鴉的叫聲或人類的喧嘩聲
除風聲外死寂一片的大地連一滴水滴下的聲音都沒有

妹妹們瑟縮地拉著外衣
木頭蓋的牆壁上的裂縫擋不住一絲絲灌入的北風
妹妹們拿著哥哥喜歡的彈弓和木頭雕的水車
想要哥哥明天一早便能好起來繼續跟他們玩
喃喃的祈禱聲被痛苦的冷汗儘濕


死神在空中奔馳
臉上感覺到的
只有冰澈心骨卻無法侵入死神心中十二月的寒冷
死神本身就沒有一絲溫暖和同情哀憐
只是反射般地揮舞著馬鞭喝令黑色的駿馬快速向前奔馳

爸爸溫了家裡僅剩的牛奶和硬麵包
但兒子只以微弱斷斷續續的字句說吞嚥不下
厚實粗糙為家庭生計勞碌一輩子的雙手緊緊握住那發燙的兩隻小手
從不害怕的手正發抖地握住不希望失去他
話不多的爸爸只能在內心為兒子著急地祈禱

火紅金黃的太陽悄悄從東方的海面冒出
天空泛起一片明亮的乳白
死神已不在空中奔馳
他已帶走他不該帶走的東西

堅強的爸爸也禁不住淚水直湧而出
忍痛壓下有如刀割的心中對不公平的上天火燙的憤怒與咒罵
輕輕地邊摟著兩個女兒
邊為床上的兒子覆上眼皮
摟著媽媽安慰道
放開他吧
但願他在天國能夠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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