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rning to Live Positively

因為做的學的，都跟心理兩字脫離不了關係，所以看到立報的社論感受特別深。當心靈成長的風氣越鼓吹個體追求靈性修練與神祕體驗，也就越脫離人之所以為人的重要意義：與人發展關係、理解自己在社會中的定位。我沒有看過那個心理學家要人放棄與他人連結的渴望，轉而尋求自我超脫，反而是鼓勵人們要走入人群、開放自己、打破界線、看見社會的現實與可能。越是宿命論的心靈觀，越是要人從外控的角度看待自己，越是讓人感到無力，社會自然安穩地在不平等的狀態下運作。我提醒自己，不管在那種場合，都要記得看見人的潛能和希望，把改變的正向潛能帶給大家。


景氣寒冬之中，有一些行業卻是逆勢成長。根據104人力銀行的調查，2009年十大最夯產業中，命理星座等產業首度上榜。所謂「心靈產業」蘊藏無限商機。景氣越是低迷，經濟壓力越是沉重，失業者數量越是龐大，心靈產業就越是火紅。 

當然，占星問卜求神找風水，在台灣已是一個古老的行當，從達官貴人到販夫走卒，自有潛在的顧客。陳水扁當政時期，混元法師奉詔作法改運時有所聞，就連塔羅牌小兄弟也曾經與前總統過從甚密。上行下效，心靈產業早有榮景。如今，這個行業更進一步與電腦、半導體、網路軟體等並列十大熱門產業，看來，神祕主義與資本主義、法術與賺錢術之間，自有一線相牽。

值得注意的是，占星問卜這一套源自神祕主義的技法，在人力銀行和媒體的加持之下，已經從「地下」爬到「地上」，從過去遮遮掩掩的非正式部門進入到堂而皇之的營生行業，台灣社會的整體「心靈」似乎需要深入檢視。

其實，若是有機會到誠品等大型書店巡覽，我們會注意到許多科學、社會學部門的展示架，早已被玄學、奧義、風水等類的書籍所入侵，甚至健康、環保等部門，也充斥著「心靈產業」的暢銷著作。這樣的趨勢不免讓人懷疑，科學與玄學之間的界線越來越模糊，甚至不乏神秘主義內涵的書籍卻以科學的外貌呈現。

當科學試圖以客觀的觀察和運算解釋世界，玄學卻在同時以其自我的邏輯混淆我們對世界的認知。譬如，這些年來，生態環保領域流行一種New Age模式的末日論述，要求每一個人以「淨化心靈」的方法，來拯救「垂危」的地球。至於要如何「淨化心靈」，很抱歉，那就牽涉到一大堆必須花錢購買的課程，或者加入靈修團體，成為被佈道馴服的對象。當環保領域變成靈修樂活神祕主義者的殖民地，每一個人只好依照殖民者的「菜單」來組建自己的生活秩序。

同樣的，占星問卜等心靈產業，其營業方式同樣是向「顧客」提供一份制式的「菜單」，要求奉行或購買，而在這過程中，都牽涉到個人行為和生活秩序的調整。他們強調信念、信仰、宿命，不鼓勵尋證據找邏輯，更不認為經由個人或集體的努力，得以改變不公義的世界，改革不合理的制度。一個心靈產業越是發達的社會，宿命論就越是興盛，個體心靈接近於被殖民的狀態，群體的能動性當然更趨薄弱。心靈產業的神祕主義，有時候其實暗藏蒙昧愚民的危機，我們不可不察，不可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