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鄒景雯/專訪
經過長達五天的絕食抗爭,台灣教授協會會長蔡丁貴昨在台大醫院病床上受訪指出,陳雲林一抵達台灣,他將重回街頭表達一個台灣知識份子的聲音,馬英九若企圖以國共和談、密謀的方式出賣台灣,那麼他們這一代就要準備採取更激烈的行動,用生命捍衛後世子孫自由生存的環境。
反馬傾中 把台灣當國民黨據地
問:一○二五當晚遊行結束了,你為何要轉往立法院靜坐絕食,訴求是什麼?
答:一○二五的活動原本是我們「台灣國民議會」(台灣教授協會與民間社團溝通的平台)要舉辦台灣民眾大會,後來由於陳雲林來台的問題,民進黨取消其十一月一日的活動與我們合辦。當初之所以要辦台灣民眾大會,是有感於馬上台後,所有政策都是向中國傾斜,這是嚴重侵犯台灣人民利益的,但我們似乎束手無策,八三○的三十萬人走上街頭,除了情緒上有舒緩,回去時仍然空手而回。沒多久,一○二五大家又受不了了,因為他開放的步調愈來愈大,加上陳雲林要來,讓大家對馬英九會出賣台灣的焦慮更加不安,也不得不思考,既然遊行達不到目的,馬對我們置之不理,那麼究竟我們要如何保護自己?
國會失能 逼人民採體制外運動
馬英九雖是透過選舉要來代表台灣,但他當選後的路線是國共內戰的路線,他把台灣當成中國國民黨佔據的地方,這是違反歷史事實的,中國國民黨沒有任何立場可以代表全體台灣人民決定要與中國建立何種關係;而立法院,是由立委選制設計極度不良而產生的一黨獨大國會,到目前為止,兩岸間任何的協議也都跳過立院間接民意的監督,也就是說,國會本來是代表民意監督政府的功能,現在絲毫沒有發揮效果。
鳥籠公投 是受政黨扭曲的設計
我們又去了解公投法,在民主國家,人民若對政府政策不滿意,可以透過創制複決機制,來與政府與人民之間維持平衡,但我們的鳥籠公投,不僅連署門檻很高,還有審議委員會,對人民想要公投的議題進行審查,過去實施了幾次公投,證實這是受到政黨扭曲的設計。同時投票通過的門檻亦是高門檻,在在皆讓直接民意無法呈現。因此,基本上我認為台灣人民已經退無可退,走到最後一步,就只好進行體制外的。
立委選制的變革、公投法的修改,仍是體制內的運動,這些要期待現在的國會來進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我於是想到台灣教授協會早期,從美麗島事件開始的歷史,因為美麗島事件的突破,才有本土政黨的出現,有野百合學運,才有總統直接選舉,有一百行動聯盟,才解放了言論自由權,這些都是體制外的,運用人民的力量打破體制內不合理的限制。
所以,當晚我們認為應告訴人民,必須找出一個能夠解決的方法,因此我們主張,人民的權利還給人民,而人民完整的權利現在就缺這兩塊,故而遊行後我們決定採取靜坐的方式,希望喚起人民對相關問題的理解。
做為一個知識份子,有無法擺脫對台灣歷史的責任,尤其在陳雲林要來的關鍵時刻,我個人思考是否以更激烈的方式─絕食,來刺激更多人覺醒,因為多數的人似乎僅關心股票、經濟的問題,對於真正能保護台灣安全的兩個重要法律比較沒有切身感受。
問:經過了這次透過絕食與社會對話,你得到了什麼體會?
答:現在的抗爭已經不必動刀動槍,中國要來侵犯台灣也不需要動刀動槍,只要門戶大開,他就來了,所以我說馬英九是一個惡毒的心腸,他從年輕時就是這樣!我們的年紀差不多,他在哈佛,我在康乃爾,我們在為美麗島事件犧牲的前輩爭取人權,他們在編印波士頓通訊打壓台灣的人權,我們對他有充分的認識,長期以來他並沒有改變,他在選舉時講的話全是假的,事實上他一路走來也就是靠欺騙與謊言編織起來的。
我們這些本土的知識份子被他們打壓,從來只是用最卑微的方式發聲,有些人在海外失去了生命,有些人無法為父母親奔喪見最後一面。
靜坐現場,有許多前輩,除了會走動之外,身體已經不堪了,一個從高雄來的阿嬤,已經八十三歲了,搭高鐵上來陪我坐了一天,坐到晚上,應該是搭最後一班車回去……(流淚哽咽)。
唉!她默默坐在我旁邊,我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也有一位李醫師,帶著病痛前來,也是早期為民主奮鬥的前輩,看到這些人在馬執政之下要與中國聯合把台灣出賣掉的焦慮,我感受很深。
絕食靜坐 用最卑微的方式發聲
我很擔心我們的年輕朋友,他們一出生就是一個自由人,在奴役制度下的自由人,是一個無知的奴隸,只被教導追求經濟利益,因此這一代人有些滿現實的,有些很進步的學生,則對民進黨過去八年執政失敗的失望,一下子也站不起來。我在三十歲之前,也是個無知的奴隸,認為自己是中國人,一直到我出國,才知道我是台灣人,後來這三十年,我追隨民主前輩要改變台灣這種奴隸身分的努力,到現在還沒有成功,如果,馬與中國勾結要讓台灣成為另一個更專制政權、中國共產黨的奴隸,我絕不甘心,若我們束手就擒、坐以待斃,我們也對不起未來的子孫,因為這種自由生存的權利,一旦失去後,就像空氣被剝奪,就死路一條,再也找不回來了。
問:下一步會怎麼做?
答:中國國民黨有個誤解,以為現在反對以這種方式與中國協議的只有民進黨,其他人、學生都贊成,這是不對的。也許有人認為只有雙手能成事嗎?我要告訴大家,現代國家的革命、打倒獨裁國家體制,多是靠雙手讓它解體的,不需要動刀動槍,只要我們站在維護人民權利的這一邊,我們的理由只要能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獨裁者都是要認錯下台的。
因此陳雲林來之後,我會回到立院前靜坐,讓中國共產黨了解,反對它的不只是民進黨,而是台灣人民。民進黨執政八年失敗遭人民唾棄下台,自己要切身檢討,現在民進黨能回頭來捍衛台灣的主權,應可彌補過去的一些缺憾,我們希望民進黨深自反省,能讓我們的年輕人繼承過去民主先輩、學運前輩為台灣民主的奉獻。只要進步的學生站出來,國家就有希望了。
馬英九現在的執政,又恢復到過去戒嚴的氣氛,沒有充分的證據就到處抓人,雖然是用司法的工具,但這是比較精緻的政治手段,所以台灣人要不分輩分、不分年代,要共同努力,至少在陳雲林來的這個禮拜,所有的人可以站到街頭上,讓國際社會了解,台灣人不滿意長期被國民黨奴役的環境。
中華民國是中國流亡在台灣的一個前朝政府,它沒有任何立場來代表台灣人民,因此這次我們也設計了一個旗子,仿造加拿大,他們是紅色的、中間是楓葉,我們是綠色,中間是福爾摩沙,台灣是我們的國家。
人生有幾個三十年?今年我已經六十歲,我做好了準備,在未來要為這個國家付出,這個抗爭是需要持續的,如果我的作為可以喚起更多年輕人,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繫黃絲帶 和平革命護台灣主權
台灣必須先維持存在,將來才有愈來愈好的空間,因此台灣絕對不能被馬英九以國共和談、密謀的方式給出賣掉,假設馬有此企圖,敢這樣做的話,那我們這一代就要準備採取更激烈的行動,用生命捍衛我們子孫自由生存的環境。
問:但未來一週,馬政府將以警力與路權,阻絕台灣人民集會遊行的自由,你要如何進行抗爭?
答:早期國民黨是反共的,因此美麗島事件時要抗爭的是戒嚴的體制,現在為何大家會覺得更危急,因為中國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在聯手對付台灣人民,我們受到的困難與壓力更大。
站在台灣人民的立場,與中國是要建立和平、對等、友好的關係,我們不至於對陳雲林產生傷害,但若他是要在國際上塑造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佈局,我們一定會強烈表達台灣人民反對的聲音。
馬英九現在把陳雲林住的圓山飯店團團圍住,我想到一個對策,這段時間大家如果有車子,就把車子全面開到街上,我們開車如果開很慢是不違法的,大家慢慢的開,在相關周邊的道路團團的繞行,若開到沒有汽油,就停在路上,讓前導的警車也通不過,他們要進去要出來可以坐直升機,否則寸步難行,你的賓士轎車如果有些擦撞停在路上,也沒什麼違規,頂多吃一張交通違規的罰單,這個代價是保護台灣土地、保護台灣人民最有效的方法。
同時,這個禮拜,我們的學生統統站出來,包圍立法院,要求修改公投法。這些都是很和平的革命行動,這樣的黃絲帶行動,我們有信心把它完成。
我們台灣人的智慧,足夠處理任何危害到台灣主權的圖謀,我們沒有刀、沒有槍,但是只要我們團結,我們的頭腦可以解決所有的困難。

November 7, 2008
圍城、抗暴--紅衫與嗆陳,感嘆「悲情的台灣人」
救護車進不了醫院,病患延誤就醫,當中國人不管台灣人死活的時候,這些自稱愛
台灣的「台灣人」,似乎也不是太重視。來訪的人是對岸的匪幹,「是敵人,不用
在乎對待他們的手段」,當然聲音不同的「對岸同路人」就是走狗,不用太客氣,
只是這群癱瘓台北重要地段的人群,眼裡已經看不到其他東西,最令人擔憂的事情
已然發生,群眾的領導者似乎在人群中也逐漸失去舞台,媒體標上了「失序」兩個
字,這是媒體首次用字如此精準而毫不誇張。在錯亂的標準之前,一切損傷都是值
得的,在勝利來臨前總得有些犧牲來祭旗。依舊是最弔詭的現象,激烈的方式,卻
是最不能代表全體大眾的方式,但,台灣發聲了。
反政府,人民走向街頭發表訴求
兩年內,紅衫軍、嗆陳大遊行接連發生,盛大、激情的街頭集會遊行密集的發動,
,不管是政治煽動、人民自發,總之,安靜了許久的台灣又動了起來。反貪腐的倒
扁活動,自2006年9月開始經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今天的凱達格蘭大道已經被冠
上了「反貪腐大道」的標籤,「紅潮」、「反貪腐怒潮」不只令全世界看到了台灣
人充滿活力的訴求力道,也震撼、標記下了國民政府來台之後歷史的一頁,「圍城
」成了時新的口號與充滿意義的舉動,表明了一種對政府的終極控訴,景福門,位
於中山北路與仁愛路、信義路的交接口,凱道前的樞紐,形成民眾對政府發聲的重
要基地,在舊有的國民黨黨部與總統府之間前,挑釁意味濃厚,不管是在民進黨執
政的時代,或者尤其是現在的國民黨當家的時候。納斯卡大三角,在范可欽的巧思
下,成了紅潮中最鮮明、亮眼,也最具號召力、說服力的圖騰。
當紅衫軍用令人印象深刻的"DEPOSE"手勢向貪腐的總統進行控訴,諷刺的是發起者
是一位自己同黨派的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儘管這樣的活動不應該被硬插上藍營的
旗幟,套用句電視名嘴的有趣形容,失去政治舞台的「活僵屍」藉這個機會試圖重
搏媒體的版面,而事實上,在兩年後的國會與總統改選上,「全面執政」的恐怖陰
影儘管被綠營的人士砲轟警戒下,像是必然的結果一樣如期到來,也許紅衫軍的訴
求本不應該牽扯進來,但是扁政府的作為卻成了綠營永難切割的包袱。但諷刺而弔
詭的事情總是不厭其煩的一再發生,今年該記的日子特別多,一堆數字紀錄著不平
靜的台灣,630、1025、1106,嗆馬大遊行,嗆陳大遊行,降到兩成三的民意支持
度,很難想見今年大選在刷新投票率之後,一個近乎全民總統的地位的人,會令人
民失望到這種程度。在這些數字背後都是一群又一群的民眾用更多的時間與精力,
耗費更多的社會成本下,集結成一波又一波聲勢更浩大、行為更激動的民眾遊行,
這種場景在不久前的世界上,或許令人想起了在遙遠的西藏,曾發動了一次大規模
的警民流血衝突,在泰國也輪番上演了暴力鎮壓,幾近國家失序的暴動場景,不斷
透過媒體放送傳播。在三個月前還浸淫在奧運的和平氛圍底下,為中華隊加油的台
灣,也趕搭上那個人民暴動的熱潮。
「人民站起來了」,這句話在1949年的中國曾經感動無數人心,也像是劃定了海峽
對岸的命運一樣,這句話現在同樣可以貼切地形容在台灣上演的無數戲碼。
熱愛政治的人民與媒體,終於得到抒壓的窗口
群眾運動是會令人癡迷的,這是獨屬於台灣特有的嘉年華會,也許血腥了點、暴力
了點,但這就是獨屬於台灣特有的風格。紅衫軍的熱潮的群眾聚集絕不會有人相信
施明德魅力,更令人驕傲的地方是那是民眾自發性的集結,看到了大甲媽祖的繞境
,不用擔心台灣人民自發性的動員力,只是在等待時機與足夠誘惑的話題,不管藍
營或綠營,都充分享受了這樣的號召與動員快感,不管是哪一方偏頗的正義底下,
總會有人欣賞與支持。紅潮直指的對象就是貪腐的總統形象,抑壓許久的人民終於
按耐不住而走上街頭,像是第二份職業一樣,在下班後到凱道加班,繼續人生職業
以外的事業,為了下一代,也為了遲來的所謂正義。
「政論節目本來就是民粹的產物。」這句話直指了媒體對台灣民眾的煽動性,也意
外的點明了台灣就是具有民粹潛質的一群人,台灣的政論節目永遠是台灣收視率最
高的一群帶狀節目,捧紅了許多政論名嘴,他們脫胎自幕後、紙本的默默無聞的群
眾,走向幕前,替代了像是毫無思想的主播,帶領民眾用更主動、積極的態度去檢
視每一件新聞事件背後可能解讀的觀點,也許是因為這一點,主播們像是忘了新聞
中立這個看似似是而非的金科玉律,也加入了評論新聞的行列,剪裁新聞、滲入觀
感、評語,甚至做起了專題節目,這對人民是有益的,片面而大量的訊息以外,也
需深入而焦點集中的專題報導。但無論如何,人民從中獲得了掌握政治、操縱時局
的鼓舞與信心,對民眾來說CALL IN代表勇敢的發聲與建言,代表民主的政治社會
底下,充分被實踐的政治權利與義務。
陳水扁的貪腐從趙健銘開始逐漸受到全體國民的關注,執政的偏頗與傲慢,實際具
體的民生困頓,通過執政者與隨後的第一家庭弊案更顯突出放大而充滿著諷刺感,
尤其當關係到最實際的納稅人的錢,公器私用這樣最簡單直接的概念,最不容質疑
的正義顛覆,還有什麼比起這個群情激憤的時候更不能感到所謂的民氣可用,施明
德登高一呼,四方自然也蜂擁而至,群起簇擁,全力聲討淘空國庫,的執政當局,
這是對生活困頓的全力發洩,卻也是人民選擇第一次實地走上街頭,與過去的知識
份子不同,這次的練習意味深重。因為,在民進黨黯然離開政治舞台之後,全世界
為之丕變的金融風暴從世界的中心美國華爾街不斷引爆,全世界正準備進入一場不
知何時終結的經濟頹圮,人們的生活只會更加困頓。馬英九政府在這個時候上台,
在爆發前的登台,一切所謂拼經濟的諾言對民眾來說是格外順耳的,但是在上台後
不久全面爆發的金融風暴卻席捲了全民的信心,再加上政府官員間漫不經心、沒有
經過大腦的不當發言,更令顢頇政府的形象更形顯著。失信於民,陳水扁以一介貧
戶出身當選兩屆台灣總統,台灣之子不可不謂為傳奇,民進黨辛勤耕耘的基層選票
,在清廉執政的旗幟底下,順利獲選主政,但是貪腐形象與八年執政全部蒙上陰影
,清廉的形象像是一個幌子,讓人民對執政者充滿不信任與懷疑。馬政府的登台,
可說是順應了這個時勢,永遠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群不能夠再受到傷害而極度敏
感的群眾,但是世界的局勢令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跳票,這同時也意味
著欺騙。一個被視作騙子的人,還能有多少可被正面解讀的行為,尤其是在處理對
人民來說更為敏感的國家問題。
630,1025,1106,人數真的不重要,但是次數與規模卻也逐步擴大。
比貪腐更激動,緊繃神經的台灣人
紅潮令人矚目的地方在於和平與理性,儘管有零星衝突,但是規模並不算大。但或
許在最近的媒體新聞上,很難想見「暴民」這樣的詞彙會運用在台灣人民的身上,
這或許會令那些自以為瞭解台灣人的學者們跌破眼鏡,趨炎附勢、注重實際利益的
台灣人民狠狠刮了你們一記耳光,好好看著他們,這是一場捍衛台灣地位的動作,
儘管我們曾經在馬英九的經濟政策中看到了美好的前景,而給他亮麗的選票數字,
但是我們也懂得告訴馬英九,你親中了,近乎矮化國格的舉動讓我們蒙羞。抗爭的
規模浩大,歷時也長,正因為一位大陸來的官員,群情激憤到只有一個訴求:「台
灣中國,一邊一國。」也許這場集結一開始只是要一個為毒奶事件遲來的道歉,但
是或許這樣的訴求才是人民中永遠無法忘記的終極目標,「道歉」只是忍耐邊緣,
一切都可以無限上綱,懸掛國旗,官銜稱謂,到最後的晤談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將
人民與政府畫作兩個不同的時空,猜疑與不信任的氣氛節節升高,「賣台」的言語
雷厲風行,不久前的張銘清事件,像是一切猜忌的導火線,高規格的維安力量已經
是場羅生門,無法在說明任何行為是合裡的,不信任人民嗎?不信任對岸的善意嗎
?幾百前的話語在這個時候又躍然紙上,「所有搞台獨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正如
一千兩百枚飛彈仍舊部屬在對岸,在經濟議題的帷帳底下,軍事對峙,恐怖恫嚇、
外交打壓,在沒有解釋清楚的情況下,能夠支持現場的民眾只有一個信念,阻止「
賣台」,激憤的台灣人的內心是疑懼卻也是憤怒,尤其當抗暴的警棍與拒馬前底下
,還有什麼阻隔比起這些更令人心有不甘。
貪腐有什麼關係,推脫緩辦的起訴案已沒有人感到興趣,很難相信還有多少人會在
乎定讞與否,儘管人民早有定數,認定有罪又如何,政治清算與政治迫害的言論大
有人支持。陳水扁的高度完美的政治操作能力讓人民似是找到了一點希望,台灣人
民的高度關注集中對台灣經濟未來的懷疑,儘管馬英九開口認定「方向正確」,但
是親中的立場是人民更願意支持的論述。矮化的國格疑慮,賣台的協議,毫無經濟
起色的政治承諾,絲毫提不起人民對兩岸問題有更多正向積極支持與回應的動力信
心,剩下的就只有更容易受到鼓動的言論煽動機會。
抗議的群眾心中只有兩個截然二分的概念:「台灣」、「中國」,清楚的劃分開來
,在張銘清事件效應之後的馬政府大動作維安,與對待中國的態度更加挑起了這樣
的對立,原先的經濟效益早就充當不了馬英九原先料想可能成為的接著劑。一個人
是台灣人,就不是中國人,但只要不是台灣人,你就是中國人,而這個「台灣人」
,我們已經有了底。「台灣人」像是被當作一個被供著的神主牌一樣不容踐踏,任
何不願意相信或者有意見的人都必須受到懲罰與杯葛,就是賣國賊,就是賣台,所
有的非台灣人都不能夠踏上「我們的領土一步」,台灣人民受夠了被政治人物擺佈
的命運與習慣,什麼是台灣人,什麼是這個國家的人民,我們自己決定,怎麼對待
非我子民,旁人也休想插手。此時的台灣人,似乎硬是被逼著成形了,中國的一切
鮮明的成了勢必驅之而後快的一群,就算是台灣人,只要稍有歧見,也並定遭受打
擊。公權力,無疑的,在賣台的政府底下,就成了壓迫民眾的暴力。暴民只是政府
立場不同的誣告,對他們來說,一個真正的台灣正在誕生中,他們切切實實地感受
到,從蔣氏家族來台,國民黨以及如今看起來像是依附它而生的民進黨,台灣人民
從紅衫軍以來,接連受到兩個政治勢力的欺瞞,如今,選擇自己親上火線。
本以為是民進黨發動的群眾運動,卻始終夾雜著複雜的人民情緒,失焦的論述主軸
老舊八股的偏差訴求在你們高舉老蔣相片的動作中看出了你們的空虛與江郎才盡,
美麗島、律師的殞落是否也意味著你們將隨著交出政權之後黯然退出台灣政壇,失
序的群眾以非你們可以駕馭,這是場不屬於民進黨的抗爭,就像今晚窘迫的被學生
集會驅逐出場的林佳龍一樣。
「悲情」,一個令人鼻酸而憤恨的字眼
陳雲林來台的短短一週,卻讓台灣翻天覆地,相信在他離開之後,台灣仍舊會持續
好一段時間來平息,平息的不只是台面上的激動言行,更多的是難以平復的內在創
傷與激動。儘管賣台的陰影是人民心中最大的痛苦根源,但是面對態度不明的政府
,在自己三餐不繼、困頓過日的艱苦歲月,卻只希望能夠在對岸取得對毒奶事件的
負責任態度,以及來台官員對我方的尊重,只是這些都落空了,最後在個人作秀意
味濃厚而欠缺思考的暴力挑釁行為,以及隨後而來的高規格的維安底下,更是拉大
了那個政府與人民、族群之間的創傷,對台灣人民來說,傷痛無疑雪上加霜。
上個月某教授大談「悲情」,從對一句「道歉」的固執追索中,看到了台灣人扭曲
與空乏的心理狀態,這樣的論調大受撻伐,令人感受不到對台灣的感同身受。陳雲
林來台的短短一週,拉近了台灣與大陸的距離,友好的情況像是顛覆了過去既有的
印象,對某些人來說,國民黨必須負上最大的責任,仇共與親匪,你的立場搖擺不
定,讓人民無所適從,僵硬的價值觀念經受不起這樣突如其來的扭變,尤其在這個
經濟困頓的情勢下,人民只能感受到重重的仰賴鼻息的卑屈,曾經,我們是如此鄙
視對岸,這叫台灣人情何以堪。「悲情」由來於這樣被人強硬灌輸的悲憤與仇恨,
這是對台灣人倒果為因,毫無血淚的描述,這不是原本的台灣人。
民進黨只能夠訴諸撕裂族群上來鞏固自己的舞台,只能夠靠瓜分,沒有能力興建屬
於自己的論述空間,在國民黨與中國大陸牽扯不清的環境底下崛起,也在國民黨與
中國大陸漸行漸近的情況底下沒落。批判專政中依附了受壓迫的台灣人,始終只能
扮演監督國民黨的在野角色,如今國民黨重新執政,卻也只能夠通過一黨獨大的臆
測性評語來恫嚇人民,八年的執政卻早已為人民唾棄,識破其為一場盜國行為。失
序之後的群眾告訴民進黨,人民將不再是民進黨最大的靠背,而民進黨也沒有正當
性去代表普羅大眾,尤其是當國民黨重新贏取的民心之時,儘管如今顯然又動搖。
八年的盜國行為之後是可能到來的四年賣台計畫,此刻的台灣人心中是不安的,儘
管走上街頭的民眾讓人感受不到和平的氣息與理性的訴求,近乎基本教義派的簡單
口號,蠻橫恐怖的破壞行為,意外頻傳的流血衝突,這都說明了民不聊生時對一切
都可以毫不在乎。
主權總是誕生的醜陋,尤其是在那些國不國家的地方。
在台灣,民主才正要開始。
但也許這些都可能不屬於台灣,不是台灣應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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