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變世局,並不是換個執政者那麼簡單而已!更不是換個天子那麼簡單而已!這些都跟真正的變革毫無關係!如果真要讓這個世界徹底改變,就把你們心中的怒火給燃燒起來吧!!」
-----李學仁‧王欣太《蒼天航路‧卷拾陸》
【2008年台灣總統大選】
這次總統大選,由於馬英九贏得七百多萬張選票,挾著國民黨在國會過四分之三的席次,與總統掌握的中央行政權,這個結果將會徹底改變台灣未來的前途。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政黨輪替,實質上卻牽涉到台灣與東亞週邊,甚至世界強權勢力的板塊移動。影響最深最廣的,還在於台灣人的發展與生存。
正由於2008年國民黨一黨獨大的結果可能導致強烈深遠的影響,所以不可能在短短幾篇文章當中討論清楚。未來我會從各方面的角度切入討論。如果要舉個例子來說,這次總統大選結果的效應,可以說跟911事件對美國的影響是一模一樣的。它的重要不在於事件本身的結果,而在於它對人心的滲入。911事件改變了美國與第三世界國家對於民族意識、公理正義與資源利益分配的觀念,使美國的帝國強權在全球化的過程中被轉化與破壞。911事件是全球化發展歷史下必然發生的結果,而國民黨藉由民主機制重回一黨獨大也是種歷史必然。而最後會導致台灣人陷入悲慘無倫的毀滅性結果。
這邊只談我對這次大選的心情,對於一黨獨大的背景成因與未來效應,就下次再談。
對於大選,我的心情跟其他五百萬人一樣,心中有說不出來的鬱悶感。獨自生著悶氣,卻又無法發作,只能隱忍著,暗自吐血。
為什麼?別人我不知道,我的感覺很簡單,就是身為一個具有現代台灣主體意識的公民來說,對於泛藍媒體與群眾對事物評價的兩套標準,已經隱忍很久。即便有兩套標準,我們也還可以理解,但真正無法接受的是一種「作賊的喊抓賊」的小人態度。明明自己做壞事,不但不承認卻扣別人帽子說對方做壞事,不但如此,還會倒打一耙指責對方在扣帽子。這種宣傳方式竟然還會勝選?這是讓我鬱悶的第一個原因。
舉例來說,我非常清楚的記得紅衫軍時期,台北市警察局為了防止民眾暴動,在總統府前架起蛇籠拒馬,結果被泛藍政治人物與媒體,還有泛藍民眾痛批要屠殺人民,要血流滿地。對此,我當時沒有意見,想說既然不喜歡拒馬要痛批也還算合理。結果這次大選,台中市長胡志強(對!你已經是第五次惹動我的殺機!)把台中市政府(前台中州廳)用拒馬團團圍住,弄得像軍事要塞,台中民眾連路都過不了,直說像在鎮暴。
問題來了,胡志強認為這是為了防止群眾暴動,那我不禁要問紅衫軍們,你們為什麼不站出來抗議?說國民黨市長要屠殺人民,要血腥鎮壓群眾?市政府的理由說,為防止類似4年前兩顆子彈的群眾抗議,所以才架拒馬。那泛藍民眾不就更應該出來抗議說,這是為了鎮壓泛藍鬧事?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只因為市長是國民黨的人馬嗎?
更爛的是,胡志強在國民黨確定當選的時候,立刻回家大開(有)爵士(樂演奏的)晚宴,開香檳慶祝。這我不相信是當場叫來的,絕對是事先準備好的!那麼很明顯的你胡志強預測馬英九會當選,所以早就準備好了要慶祝。那市政府前的拒馬不就是為了鎮壓泛綠群眾而設的?這不就是說好像泛綠民眾會上街頭鬧事?會嗎?有嗎?泛藍與紅衫軍這次怎麼沒有跳出來說拒馬是為了血腥鎮壓?
選前一天,我就看到泛藍媒體不斷報導泛綠民眾會上街頭鬧事,會用奧步,會輸不起,會用暴動來逆轉選情。
後來有嗎?根本就沒有!!而泛藍媒體事後對於奧步與暴動,也不發一辭,彷彿選前一天他們的指控與懷疑完全都沒發生過。是我精神錯亂?記憶迷失?還是我在作夢?不然泛綠怎麼沒有去鬧事(只看到泛藍為了撕公投票引發衝突)?怎麼沒有奧步!!
一氣之下,就想去台中市政府用啤酒瓶去攻擊拒馬。紅衫軍當年可以抗議總統府架蛇籠,我台中市民怎麼可以容許市府對我們市民血腥鎮壓!!即便我死在拒馬前我也心甘情願!!
結果要出發前,同學msn跟我說,你這樣會被抓。我說我不怕,最多是被退學而已。同學跟我說,你退學沒關係,但你會害我們所被公幹。
啊!我忽略掉一個現實,就是在台灣只要是外省族群或是泛藍,因為激進的理由(比如看到台獨聯盟的人在抗議就開車去撞;或者是看到聲援西藏獨立的流亡學生就上前攻擊),鬧事揍人,就只是個人行為。但換成本土派的民眾鬧事或發生衝突,就會連同祖宗十八代遭受毀滅式的攻擊。更何況我唸的是台灣相關研究學系,可想而知,泛藍媒體與政治人物會藉此打壓我們所。本來中國傳統相關學系就透過教育部施壓要廢掉我們,已經找不到合理的理由(通常的理由就是台灣沒有文化,台灣沒有文學,或者是台灣只是中國的一小部分,中國相關學系就可以做研究,台灣學系沒有存在的必要),在等台文相關學系出包的時候,如果有學生去鬧事,不但那個學生要死,連他唸的研究所也要跟著死!!當然如果我唸中文所,就會變成是個人精神狀況不好,有病之類的,與中文系毫無關係。死只會是我個人,而不會是我唸的研究所。
想到這裡就只能暗自隱忍,無法去攻擊市政府拒馬。我自己要死很簡單,但我不能讓台灣文化傳承的火種也跟我一起陪葬。現在能做台灣研究的機構已經很少,未來會更少。風雨飄搖,我不能因為個人的洩憤而葬送台灣的前途。
然後就看到電視上胡志強紅光滿面的高舉香檳慶祝…沒關係你很爽嘛,等我畢業我就會去找你胡志強!你等我!!我不狠狠的揍扁你我就學蔡啟芳把我的「傅」給裱起來!
第二個鬱悶的原因,我跟大家都一樣,就是完全意識到了台灣主體意識與本土文化在國民黨一黨獨大的情況下會回復到過去戒嚴時期沒有地位的窘境。這跟政府機構無關,而是跟人有關。國民黨上台,對於文化傳播的部分,絕對會用泛藍人士。而偏偏在過去的例子當中,泛藍人士很愛主張大中文化霸權,用排他式的手段來打壓與消滅其他文化。即便開明的學者專家,也都會選擇中國主體優先,然後有意無意的選擇遺忘,或者是忽略掉其他多元的文化因素。雖然其他包括原住民,或者是歐美、日本或是台灣文化與學術傳統,都不像中國意識那樣霸道與排他,但一黨獨大的狀況下,掌握發言權與權力機構的人絕對會回到具有排他性的大中國文化霸權的思維中,我們真正憂心的是這個部分。
我們其實根本就不在乎民進黨或國民黨執政,誰上台下臺都只是民主選舉結果。只是國民黨的作風,即便是在民進黨主政8年之下,掌握文化發言權的泛藍人士卻都延續著中國至上的思維,在進行文化傳播的時候,當他們擁有更大的權力,台灣主體與台灣文化就勢必會更邊緣化,這是讓我極度鬱悶的一大原因。
就我的感受,以我對文學界的認識與了解,我沒有看過本土派文人在打壓或是去中國文學。常常看到的,反而是偏中國文學傳統的文人,對於台灣意識與台灣主體相當憂心與反對,認為是泛政治化云云。我從來就無法了解,為何只能有中國文學,而不能有台灣文學?只能有中國主體,而不能有台灣主體?只要選擇台灣主體就會被檢視,被認為是太政治,是偏激,以至於許多本土派文人不敢說出內心的想法,只能暗自隱忍,以免被排擠。
國民黨沒執政都只能暗自隱忍,執政了我們這些表態過的本土派文人的處境就會更加艱難。但這是民主選舉的結果,我們不會像泛藍那樣輸不起,上街頭鬧事。但內心的鬱悶感是更難排除,也無法化解。
當然這兩點只是我的心情感受,對於政治局勢分析就不談了。
【貪愛】
佛教有個概念,就是貪愛,貪愛是不好的,它的具體表現如下:
「想改變是好事,但渴望改變卻妨礙進步。學會接納也意味著要學著避免貪愛。渴求某事物就是貪愛,這會讓我們感到不快樂。貪愛的一個常見錶現是我們渴望 我們不是現在的自己。這種渴望使我們對當前的狀態十分不滿,因為貪愛的反面就是憎惡。貪愛和憎惡是孿生兄弟。當渴望某種體驗,我們也就排斥當下的體驗。
正念的一個特徵是接納的態度,它既不排斥某種體驗也不渴求某種體驗。擁有正念意味著我們准備接納自己的實際狀況。這並不是說我們想安於現狀。相反,幾乎可以肯定我們想向前邁進,但向前邁進的第一步就是完整地認識我們的處境並接納它。
想改變而避免貪愛是可能的。因為並不是所有的願望都是貪愛。例如當我們在慈心培養法中說“願我健康”,這個願望就沒有貪愛。只有當我們的願望使我們排斥當下的體驗或渴求其他的體驗,我們才給自己帶來了煩惱。」
當然對於正念什麼的,過於複雜就不談。不過我知道我內在苦悶的一個根源就在於貪愛。貪求某些事物,希望別人認同自己,或者是需要人際關係與情感。當然,很多人事物都是想要的得不到,漸漸的我也不太在乎能得到什麼,又不能得到什麼。
只是對於人際關係,我還沒辦法看清。比如一個人跟你維持良好的互動,那麼你如何界定與對方之間的關係?對我來說,所謂的朋友是最難去界定的一種關係。一個人跟你常往來,跟你很好,是否就代表他是你的朋友?即便他把你當朋友,你對他的想法或他對你的想法也會不同,對關係的認知也不同。你覺得你跟他熟到有默契可以半夜衝到他家找他,拉他去海邊升起營火喝酒,不管他隔天必須要主持主管會議;或者是你其實覺得與對方很交心,但根本他就只是敷衍你,很熱絡的與你交談與面會,但內心幹你幹得要死。
這些狀況都不是我自己可以去認知或界定的。就比如說我有一些朋友,根本就是打手機過去他不接也不回。那麼他是否對你冷淡或是討厭你?你也無從得知。有的則是平常不聯絡,然後見面了就很交心。方寸在哪裡?
最近與朋友的一些互動,常常因此遇到挫折。我不知道是我認知錯誤還是怎樣,還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其實只是陌生人,只是我自己笨,把他們當成朋友而已?如果只是如此還好,我也無所謂。我只是在想,會不會是我太自作多情,以為我是別人的朋友就跟他往來互動,也許他根本就不想理我,只是禮貌上應付我,那我這樣好像造成了他的困擾。但界線在哪裡?
我認真的想解決這個問題,卻發現有各種的說法與做法,不知道哪個是對的。事實上各種狀況都不同,也沒什麼對錯。有人跟我說,這些都是默契,反正你自有感受,不用想那麼多。偏偏我是個不受歡迎的人,又是被嫌棄說很不會做人,常常得罪人的那種人。於是對別人來說不是問題的事,對我來說就相對重要。我知道這犯了佛家所說貪愛的錯(對於人際關係的欲求也是種欲),要解決就要認清自我。那我的自我又是什麼?
我還看不透我自己。如果能認識到自己的醜惡,自己的樣子性格與態度,還有本質,也許我就跟其他人一樣能夠泰然處之。
這幾年我最常往來的朋友是以前大學電影社的學妹,見面或出去也沒幹麻,也沒幹什麼正事,不是看電影就是吃飯聊天。這一陣子我發現她不太愛理我,約她看電影她不要,約吃飯就都是隨便吃吃就走了,也沒聊天。整個關係開始質變。我是覺得還好,她可能只是這個階段不需要我,反正她有女朋友,然後又朋友一堆,飯局一堆。本來想call幾次叫她陪我看電影,她都拒絕,也就算了,也懶得聯絡。不過她卻也會找我去吃飯,但又是吃了就走,也沒講到什麼話。
我有一種缺乏交集的感覺。問題出在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都沒有什麼成長,而她對我的言論與意見產生厭煩,偶爾應付我,維持一種表面上還是朋友的關係就好了吧。接下來要如何面對學妹呢?我發現我不知該如何改善與她的關係。事實上關係沒有不好,只是平常她不想跟我出去了,也不想跟我討論問題。搞不好她並不這麼覺得,那我也不能做什麼(我也已經超過了半夜鬱卒會直接殺去她家拉她出來喝酒的年紀)。相處呆板沉悶,要做些什麼又顯得內心有鬼。於是乎就有一種深沉的疲累感出現。
但重點在哪呢?我發現就連像學妹這種算是我最常接觸的朋友,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相處,枉論其他。我該打電話給某人嗎?要約出去嗎?要怎麼跟我的朋友們互動?我發現我沒有一點頭緒。我想跟朋友們見面,想跟他們聊天或是出遊,但我發現我已不知如何下手。當然我早就學會了如何與人做一般社會人士的社交互捧,或是禮貌上的拜會,但回歸到了自己的狀態,卻無從解決。寂寞感又更加深了。
聽說在台北住久了就會變成這樣。以前我們在台中都直來直往,你討厭我我也就賭爛你,意見不合就大打出手,還烙郎來械鬥。但到了台北,卻覺得要認識一個人不容易,要保持往來的程度更不容易。很多時候心機要很深,要會安排,要會設計,要做表面功夫,變得越來越只能隱藏自己,也越來越累。
我想回台中。
【瑪靡】
嗯,我很喜歡旺福的瑪靡。主要是看他們演出的時候,總是覺得她的形象看起來很陽光,很青春,人很可愛,隨著節奏身體一搖一擺的,更是迷人,聲音也很適合旺福的歌。後來看到她的網誌後,發現她的文章寫得很好。最厲害乍看之下沒有修飾的淺白語言,卻導引讀者可以進入她的思維與情緒當中,文字感染力相當強。如果只是做到這樣,跟一般的勵志書作者也沒什麼差別,不過瑪靡卻常常會講出一番有別於市面上販賣的人生道理,是屬於她個人,並常常會觸碰到我內心的盲點,恰好打動了我內心的什麼部分的,那種類似讀村上春樹或是村上龍才會有的,彷彿敲響了我心中某個部分的清醒感。
今天看到她一篇文章,節錄讓我感到很有fu的部分:
瑪靡〈再來談談看選擇〉
http://blog.pixnet.net/mamiqqq/post/15723866
…
對於我自己的選擇,我所抱持的態度是,
現實也好夢幻也好,只要自己有勇氣承擔,
那麼哪一種選擇的結果我都不害怕。
因為沒有走過去的那一天你永遠不知道,
所以這是一場賭注,想豪賭的人必須先認清自己,
認清無論可能輸得多慘自己都要有肩膀承擔,
當你有意識你得負責自己的生命,你也不會逃避,
那麼這是你的人生,誰能為你決定?
你有權利做任何一種選擇。
無所畏懼。
…
與其說想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
不如說是一直努力想成為一個無所畏懼的人,
不是指拋開良心道德與責任感的脫疆自由,
而是希望自己的內心再也不為了恐懼巴望救助,
巴望任何不屬於自身之外的依靠給自己作為後盾,
做一個真正自由的人,尊重生命的本意,
不要總是批判或淪為抱怨。
普通的人渴望好像如此而已,但
普通人想要的,往往不普通,對吧?
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一樣脆弱,一樣努力掙扎,
無論身處何方,無論站在哪一個位置,
所以,我們並不孤單,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