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以純淨的心去幫助別人,他們會懷疑你一定想愚弄他們。如果你說真話,必然點出人們的缺點,沒有人喜歡如此。與其這樣,不如隱藏你真正的內涵,像灰中餘燼般過活」
-----頂果欽哲法王《嗡嘛呢唄美吽:六字大明咒的密乘法門》
【邱妙津日記2】
之前翻看邱妙津日記,卻怎麼也看不下去。朋友問我看法時,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現在認真的從頭開始看,卻也還是看不下去,實在是支站不著,情緒跟著惡化,且越看越想吐。說到底,那其實只是一套再也普通不過的作家日記罷了,每個作家都會寫。我會有不適的反應,終究也是因為我自己的緣故。
到目前為止,我是一個寫作風格還有思考方式跟邱妙津很像的作家(注)。這樣說,不是為了表示自己與邱妙津有對等地位之類的,單純只是就文本內容與某種偏向性的私小說寫法來看,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這也構成我讀不下邱妙津日記的理由。
邱妙津的寫作最大的特色是,她赤裸裸的展現自己的想法,不管她的思想在當時有多麼與眾不同,她也不會去隱藏掩飾,或者改變書寫的方式,她完全的將自己的思想觀念態度與私生活,放進自己的文本,構成文本的主軸。而另一方面,她藝術家的高傲自我,讓她憤世忌俗,卻又深為無法被世人了解,無法與這個世界和平相處所苦。這樣的特色很像日本的私小說寫作。當然,她也深受太宰治的影響。在這方面,與邱相同的作家相當多。我跟她相似的地方,還有自我挖掘,與散文筆法夾敘夾議的日常生活事件的書寫手法(注)。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她的思考方式。
邱妙津日記是從她20歲開始寫,而我從頭開始看,一步步的跟著她的思考方式,她的生活看下去,就知道自己完了。邱妙津對事情的看法,她那唯我獨尊的態勢,認為自己是天才藝術家,然後又為此深感懷疑,所以努力的訓練自己閱讀更多文本,進行更多創作,與對藝術文本的接觸等等,我大學時期19、20歲的時候就是這樣。當然,幾乎所有的詩人與作家在這個年紀都有同樣的抱負與態度,不過邱妙津還有比別人更多的一個特色,就是一種帶有自卑感的自毀傾向。
而這諸多的特性,剛好都是我偏好的寫作傾向,所以就完了。在讀到1990年的段落時,我就發現我在2005年最想自殺的時候,所寫的死亡日記跟邱的思維方式幾乎相同。當然對於事物的看法與價值觀略有不同,但大致上是相近的。比如同樣迷戀英年早逝,特別是選擇自殺的作家們,對他們的意見與看法相似,連語氣與文字風格都很像。我2005年的日記因為私人考量都已經刪光,剩下來的都是2007年之後的。
所以,看到邱妙津日記就一整個不愉快。那彷彿如黑暗的漩渦,吸引著我回到2005年的思考方式。正好,我2007下半年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有問題,覺得人生毫無意義,與其活著還不如死。在現在,又看到這部日記,就知道真的完了。如果我早在2005年就寫出相類似的日記,早在邱妙津日記出土之前,不用模仿就已經形成邱妙津式的思維,那麼我接下來就會走向跟她一樣的路。
這不同於閱讀作家文本,感知到作家的靈魂,然後用自己的感性去感受或解讀那麼簡單,而是知道自己跟對方那麼像,連鑽牛角尖的方式都很相似的時候,就知道那是同樣的根源。對於人生的不滿,對於人生的匱乏,同樣的焦躁,並深自感到一種沒有任何人可以緩解的寂寞。這種本質的相像,是很難找到替代的。就好像太宰治的自毀性,那種自毀跟別的作家們不同,不同於川端康成,不同於三島由紀夫,也不同於韓波或拜倫,而我很清楚的意識到我跟邱妙津很像。
在日記出土前,我並沒有那麼深的感覺。雖然我從蒙馬特遺書感受到了一種堅決的態度,不過蒙馬特遺書要解決的還是關於愛情的課題,那十分有針對性。而日記本身卻呈現了更多關於邱妙津人格的一種根源,那是被小說所虛掩的全貌。小說因為結構與情節考量,呈現的只是局部,而日記卻給得更多。
所以看到100頁後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就真的會吐到不行。那彷彿是個極大的誘惑,一種可怕的毒藥。如果順著日記整個讀完,可能我內心被封印住的,2005年那種對於人生絕望的自毀意識就會重新昇起。這實在很危險。我的本能告訴我自己,在準備好以前,不能夠再進入文本。這就像海虎的一百萬匹自毀境界一樣,隨便ㄍㄧ ㄥ上去就會變成強者碎片。
壓力真大。
【Sonny Rollins】
嗯,村上春樹《尋找漩渦貓的方法》中,竟然提到他去看過桑尼羅林斯的現場!!幹!真讓人不爽!小日本就是有錢,你就是有錢去紐約追星嘛!!什麼意思(嗚嗚…我也好想去聽現場…)!!
之前有朋友去紐約呆了一陣子,寄來一張明信片。裡面寫到,他在那邊吃了很多美食,看了超多表演。那時我心裡就在想,是看了什麼表演啊?有看到Patti Smith嗎?有看到伊吉波普嗎?有看到邦喬飛(注3)?還是有去看桑尼羅林斯?
哇啊啊啊啊!!!我好想去美國喔!!!
【戀旅人】
看了再看,始終盯著片中美國廣闊的公路看。這是一個愛的故事。沒錯,我也想要有這樣的公路旅程。交到那樣的朋友,談一個在自殺後的世界發生的戀愛。
【穆荷蘭大道】
看完久久無法回神。剛看完,被大衛林區的手法迷惑。後來才發現,影片結構非常簡單,但大衛林區處理得太棒了。夢中的場景,那個在黑夜山坡上看去遠方漂浮著的洛杉磯日落大道,實在是太美了。雖然大衛林區這部片拍得是太用力了,不如雙峰所呈現籠罩在霧中的美國西岸山區小鎮的詭譎氣氛那樣富有感染力,但娜歐蜜華茲露兩點的性愛場面,還是讓人看得血脈賁張。這部片可能是大衛林區的傳世代表作。
如果要分析這部片實在太多可以談,如果要單講感覺,我覺得那虛實交錯與娜歐蜜華茲的兩個個性,都很吸引人。可惜是她自慰的那一場拍得很奇怪。讓我百思不解的是,如果妳要自慰的話,怎麼可能不脫小褲褲?那樣會濕掉ㄚ…不過要娜歐蜜華茲露三點可能還是犧牲太大了,她後來拍金剛的時候都還不露點的呐。
注1:稱自己為「作家」,並不是想耍屌之類的。畢竟現在是連電影節目主持人都可以被稱之為名作家的時代。「作家」一辭標示位置的功能性,已經大過文化榮譽的意義性,不用「寫手」或是「文字工作者」來形容,主要還是就文本表現對象上的選擇性,而非特殊價值的標誌性。用「作家」一辭,才能與邱妙津文本的所處位置來進行類比。而我有沒有資格說自己是個作家?如果就世俗的角度來看,因為我曾經在報紙與雜誌、詩刊都發表過作品,依照台灣文壇的標準,我也算是作家了捏!所以且容我擅跀一下。
注2:如果要細談,還可以分成許多種類型。不過我不想對此作文類批評研究討論。
注3:不能瞧不起邦喬飛!說到底他們是很難被歸類的純正美國搖滾樂團的代表。其他的名團都各有可被歸屬的類型(比如另類或是重金屬。或是南方樂團等),就邦喬飛很芭樂,很沒有類型。這就是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