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轉貼]北京奧運,We Are NOT Ready!
在香港電台的「奧運風采」,「中國風」的那一部份,介紹了已故的「亞洲鐵人」楊傳廣;裡面是這樣說的:「楊傳廣是史上第一位獲得奧運獎牌的華人。」對不起,你搞錯了,雖然楊傳廣是中華民國的國民,但他不是「華人」,
他是台灣原住民族阿美族馬蘭部落的成員,族名是Misun (Maysang),家名是Kalimud。台灣原住民屬南島語系族群,他/她們不是漢人,也不是華人。
「香港有幸作為北京奧運的協辦城市,可以在今次承辦奧運盛事的過程中助祖國一臂之力。作為奧運馬術比賽的東道主,我們香港人感到無比自豪之餘,其實也肩負著傳承中國文化的重大責任。」、「8月8日,北京奧運會將隆重舉行,中華民族百年的夢想將會成真,來自世界各地的運動員將在各式各樣的競技中一決高下。北京殘奧會亦隨後在9月6日舉行。希望大家能依特首曾蔭權所言,一起實踐奧運精神,同心協力把2008北京奧運辦成有史以來最好的奧運。」── 這兩段說話,大家猜猜看出自哪裡?政府文宣?愛國團體的講話?大公文匯社評?都不是,答案是來自2008年2月號的《學苑》。是哪個同學的投稿?也不是,是編輯同學為專題寫的序,也就是代表著編輯同學的立場;那期的專題是「北京奧運,Olympics 2008」,同期還有葉劉的個人專訪。
2008年,是恐怖的一年。現在只是3月,但那種國族主義與民族主義高漲的轟炸,比1997香港「回歸」「祖國」那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先不說那些「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We Are Ready」,就連年初二放煙花也比往年恐怖。每一年的煙花,主調一般都是唱好經濟繁榮,已經夠恐怖的,今年還要被命名為「京港同心迎奧運賀歲煙花匯演」;連放煙花都關奧運,都關京港一心事。不錯,奧運不只是奧運,在北京舉行的奧運,更被許賦予了國族主義、民族大義、國家榮辱的意義。在這一種大前提下,就像唱好「回歸」一樣,強調同一性,一切異議聲音唔係自動收嗲就畀人收皮;但比唱好「回歸」,這種強制性所牽涉的範圍更廣,
一切對北京奧運的批評,或者呼籲杯葛北京奧運的言論,在「內」則被抹黑為漢奸不愛國(哪管你根本不是漢人),在「外」則被批評為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其實是傷害了「中國」中央「人民」政府的自瀆吧)。
當奧運在北京舉行被說成是所有「中國人」甚或全球「華人」的光榮時,我們不難聽到「我們站起來一雪國恥」這種說法存在在內。我們真的有必要去仔細拆解「中國人」、「華人」的含義,與官方所定義所想像的自有永有恰恰相反,這些概念從來都是含混不清的。當我們把時間推前,其實也不用太前,
大約在現在的 100年前左右,時維1911年,也就是武昌起義的那一年,你去問每一個人,「中國」係咩,每個人都會畀唔同的答案你。當各個省分脫離清廷獨立之際,不同的省分都舉著不同的旗幟:有些省舉住十八星旗,代表著漢人所居住的十八個省分,對他們來說,中國就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後的漢人中國,滿洲(即現在所說的東北)是不包括在內的;有些省舉住五色旗,也就是所謂「五族共和」的中國;甚至有人舉著井字旗,代表儒家傳統的井田制,對於他/她們,定義中國的方法是用儒家思想的。 193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第十四條是這樣子寫的:「
中華蘇維埃政權承認中國境內少數民族的民族自決權,一直承認到各弱小民族有同中國脫離,自己成立獨立的國家的權利。蒙古,回,藏,苗,黎,高麗人等,凡是居住在中國的地域的,他們有完全自決權;加入或脫離中國蘇維埃聯邦,或建立自己的自治區域。中國蘇維埃政權在現在要努力幫助這些弱小民族脫離帝國主義國民黨軍閥王公喇嘛土司的壓迫統治而得到完全自主。蘇維埃政權,更要在這些民族中發展他們自己的民族文化和民族言語。」 換句話說,現在那些非常「河蟹」(「和諧」)式的,甚麼「XXX自古是中國的一部份」、「XXX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之類的說法,其實是缺乏任何解釋,更加缺乏歷史知識的。
至於「華人」作為一個族群,也是相當晚近的事,在19世紀以前近乎是不存在的。 在東南亞(「南洋」)各地的華人,一般都稱自己為「唐人」,他/她們的家鄉,就叫「唐山」,他/她們所說的話,就叫「唐話」。不過,每個人心目中的「唐山」和「唐話」係乜,就真係各有各說啦。對於一個泉州裔的人,他/她的「唐山」就係泉州,「唐話」就係泉州話;從廣東某個沿海地移民到「南洋」的人,他/她的「唐話」就係粵語,而「唐山」就可能係他/她在廣東住的那條村。可是,當「華人」這個族群身分,被賦予一大堆關係的時候,問題就出現了。本來,華人作為一個中性的族群名詞問題是不大的,但現在我們說華人的時候,其實是非常我族中心,甚或中國中心的,譬如一說到華人,我們會出現了這一堆公式「=華僑=說華語=說標準漢語=永永遠遠都是龍的傳人」,而問題為甚麼會有這個「=」出現?為甚麼一說到華人的連繫,就要帶著民族主義呢?這一種帶著民族主義的華人認同,到最後其實係益了誰?其實係益了擁有大中國主義想像的政府。去返最開頭,把一個明明不是華人的人,要夾硬說成華人,其目的就係要說「華人之光」甚或「中國(人)之光」、「中華民族之光」服務。我們真的需要,這一種漠視一切difference兼帶有強迫性的認同方法嗎?我們真的需要這一種身分政治嗎?
如果說一句「北京奧運,We Are Not Ready」、「我的心和夢想不和你一致」就是漢奸的話,那就讓我繼續當漢奸好了!
延伸閱讀:
Allen CHUN, “Fuck Chineseness: On the Ambiguities of Ethnicity as Culture as Identity”
Ien ANG, On Not Speaking Chinese
Vivienne WEE, “What does ‘Chinese’ Mean?: An Exploratory Essay”
陳光興:《去帝國:亞洲作為方法》
陳光興 編:《批判連帶:2005亞洲華人文化論壇》
Posted by coolfu at
樂多Roodo! │02:21
│
回應(14)
│
引用(0)
│
革命正在發生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5703743
推"漢奸"~
啊香港知識份子果然比台灣身受大中國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洗腦的泛藍人士要來得真知灼見
打倒大中國民族主義!!!
話說回來
楊傳廣後來去當童乩
也是被漢人的信仰所侵害
唉
為什麼不去當巫師而是當童乩呢
莫非漢人的神祇壓過部落的祖靈
或者是實際附身除煞的靈體是台灣的神祇
(山神或是動物靈)
這個問題就真的無解
據楊傳廣的說法是:
楊傳廣說,他在美國留學期間篤信基督,晚年時放在道教上,「我不是乩童,只是鑾身或是通靈者」
嗯...
基督教入侵原住民部落的狀況也是個歷史問題
祖靈的神力是否因此被基督教的聖靈(天使)蓋過
這也值得探討
不過也很難講
台灣的狀況跟日本略有不同
當年唐密傳入日本時
蓮花生大士所收伏的佛教護法神
據說與日本原生神明大戰一場
把日本神祇消滅得十分徹底
以致目前日本佛教神靈的勢力蓋過神道教與愛奴族的神靈
台灣因為是天地人三界的交會處
擁有世界最強的靈力
因此變成很像各教神祇的緩衝地
三界神魔都巨集與此地修練
所以也很少聽到哪個教派贏得主導權云云
(台灣主流的道教只是表面-拜的神很多都是泛靈化的原始宗教產物)
為何原住民的祖靈與神祇在台灣會那麼弱勢
令人百思不解
(比如阿美族的太陽神就應該要很強勢才對啊...)
其實佚凡一直持續地後悔著
Fu學長
您好
永遠都在汗顏
一直以為自己的劍走偏鋒其實才是正確大道
因此 佚凡永遠都是倨傲地存在著自悔
所謂的[劍走偏鋒]之語 其實是種反諷的語氣
意思就是持著火把進入村莊的先知
鄙夷地說著 是[你們說我劍走偏鋒的啊]
其實是妳們吧 你們總是錯看世界卻
說世界錯看了我們
是妳們錯了 佚凡故意用反諷的腔調戲稱自己南海劍派
因為 以為 世界 如同 小說的存在
終究會被論文.......當然了 不一定論文
任何其他話語 或者論述皆可
終究會被證明的 沉默的好人 一定有翻案的一天被
[啊其實父親是故意如此言力不假辭色地責備卻在我不知到的暗地裡......]
以為 世界會如此美好
像是歸國的海外留學青年海龜派@@
像是 拆毀神像的國父
如此自傲的佚凡 一直到此時
都還會錯看
例如 學長[死亡筆記本]的文章
佚凡一直以自己深刻內涵自豪
卻總錯怪他人的表像
最大的悔悟 是 錯看學長
而且曾經多次 正確的說法是
每一次
每一次皆主動地燃起 烽火
(啊我們只是由戈壁外進入準備到江南朝聖的遊民啊)
謝謝學長的多次容忍
以及 述而不作地原諒
佚凡電話不變 依舊是0953096635
請問 可以 知道 學長 的新電話嗎
另外 學弟也想知道
那天 翁老師的敘述狀態 如何才是學弟的樣子呢?
還請學長告知 謝
然後 會在敝本部落格上加上此地的連結
希望學長允准
願 美好
佚凡
我手機又因為沒繳錢被停話啦
又不想辦新的(因為都要綁約-我又不想繳月費)
有事就寄mail吧
我都會看
(事情太忙就不太會回)
至於南海劍派什麼的
或者是我的死亡筆記之類的
由於你用了不少典故與譬喻還有修辭
所以我無法了解你的意思是什麼
怕誤解
就不回應了
你不要用文學性的修辭留言啦
用普通人的話說明你的意思
我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不是因為你不好
而是因為我對中國典故的了解近乎無知
只知道皮毛
你一旦用典我就看不懂
至於"另外 學弟也想知道
那天 翁老師的敘述狀態 如何才是學弟的樣子呢?"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我跟翁老師碰過很多次面
也沒有談到你
所以我不了解你在問什麼
...
還有
要加連結
ok啊
請慢用
你好: 小弟有個建議,希望您如果有機會上電視的話,請將下列訊息PO在電視上或是任何媒體:
幾乎每天的新聞都可以看見,中國武力鎮壓西藏、新疆,真不知什麼時後會輪到我們;所以在此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當中國漠視人權如此無法無天的時候,我們唯有挺身抵制,當然緊靠我小小的力量是無法達成的,所以我在此建議︰希望有到這裡的朋友,看過我文章的朋友,生而為人請告訴您的好友︰
【用行動拒看奧運~拒買北京奧運相關產品~奧會期間拒絕參觀奧會(運動員除外)】
原因如下︰因為北京舉辦奧會就是為了想賺錢,您所有在北京奧會所貢獻的每一分錢,將來都將成為打壓人權的武器………
請各位共襄盛舉,並將此一訊息告訴全世界,為人權、為西藏也是為台灣盡一己之力,請板主多多宣傳……謝謝!
【用行動拒看奧運~拒買北京奧運相關產品~奧會期間拒絕參觀奧會】 我想這樣的建議,可能很多人無法接受,但是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做到的一件事,北京當局花了那麼多的銀兩打造北京奧育,無非是想多賺點錢,但是以中國的做法,那些錢不會用在人民身上,只會讓他們有更多的錢,可以壓制人權、壓制民主;現在,我們只能將壓力回推到北京政府頭上,如果,奧會期間有一億人口進去北京消費,每人100美元,那就多了一百億美元的收入了;如果式上有一億人口,在奧會期間,不買奧會商品、不看奧會的節目、不去參觀奧會,那麼北京政府至少會受到:奧會商品代理商的壓力(拒血腥奧會)、轉播電視台的壓力(因為收視率差)、不參觀奧會,北京政府的建設將成為無法回收的錢坑;所以請您運用您的所有關係,努力將此一訊息傳向全世界,謝謝您!
除了福娃,還有胡佳
Posted in April 7th, 2008
by admin in 中國, 香港
看著電視上舖天蓋地的奧運新聞,我發笑,笑得眼淚也湧出來。
傳送奧運火炬的新聞持續多時,細緻入微到關心曾蔭權的手臂能否舉著火炬跑二百米,至於胡佳被指「顛覆國家政權」被判監三年半,只是一堆一堆奧運公關新聞的花邊。奧組委與電視台只想我們看到一個七彩繽紛的北京,充滿奇景,我看到新聞報導員展露的微笑,像個福娃。
香港連程翔假釋也起不了波瀾,何況一位不知何方神聖的光頭瘦削四眼佬?如果沒有錯以為他是跳水運動員,大概也只會想到:唉,又一位異見人士。坦白說,有時連我自己也麻木了,梁文道早前叫我們不要恐懼中國,我最近則比較擔心,自己對中國的印象,只剩下電視機裡不痛不癢的畫面。
話說回來,胡佳對我還有一些特別意義,其中一個原因是2001年的夏天,我們在北京有一面之緣。我當時還是一名研究生,參加了一個國際及香港的環保團體辦了的小型研討會,他當時是藏羚網的負責人,已是著名的環保份子,會上他談的也是保護野生動物及環境的事。時隔許多年,我只記得跟他及一群與會者爬過香山,一起喝過酒,吃過拉麵,但早已忘記跟他說過些甚麼了。這麼淺的交情又跟他給我印象頗有關係:他沉默寡言,卻認真聆聽,卻受人尊敬。
事後我從一些國內朋友得知,他的堅毅,深得同道敬仰,難怪前幾天胡佳上法庭時,有二百多名朋友沒有旁聽證,在庭外等候,感人及傷感至極。
這麼多年來,我不單沒有跟他有任何聯絡,甚至連他的新聞及網站也很少留意,看著新聞報導裡胡佳的樣子,莫名奇妙有點熟悉的感覺。2001年見過一面後,胡佳的名字再在腦海裡冒出來,是去年他開始被軟禁在「Bobo自由城」家中後。好一個反諷,「Bobo自由城」,中國趕時髦,有BoBo族,有各色各樣的自由,但仍可以是一個囚牢,被囚禁的卻不是布爾喬亞或布希米亞(BoBo)。
我上網翻看資料,竭力從片斷中拼出個較完整的圖像,頗感疑惑。2001年的夏天,我完全沒有想到,胡佳會由環保走到關懷愛滋與維權運動,探望過趙紫陽的家人,參加過保釣,為各種事上訪及請願,我更想不到,他會一步一步走進監獄,還發生在這歌舞昇平的奧運年。要說他「顛覆國家政權」,也實在太沒有組織,毫不「專業」,好像想到便做。幾年前,他去了天安門獻花,公安要他母親帶他去精神病院檢查是否瘋了。這些抗爭,雜亂得似是日常瑣事,理不出個清楚的頭緒,只看到一位執著的佛教徒。
他的妻子曾金燕,孩子剛出生不久的母親,也是一位維權人士,前陣子,不少朋友還到她家送過奶粉賀滿月。記者訪問她,她沒有上得電視的精警句子,像一位尋常百姓碰到一件倒楣事。憑著這份日常感覺,當年胡佳大概也沒有想到今天,而且應該還很樂觀,的確,兩年後的2003年,被稱為中國維權年,有孫志權事件,引致溫家寶廢除了收容所制度,同時,許多維權案件出現,運動的冒現、少許成果與官方的壓制同時出現。2001年時,胡佳可能沒有留意一件跟他日常生活有關的事同時發生了--國內安全保衛系統(簡稱「國保」)的出現。
香港人都誤以為胡溫開創了一個較開明的未來,但卻忘記他們要延續甚麼過去。1999年,江澤民為了處理法輪功,要成立一個領導小組,因為成立於六月十日,所以名為「610辦公室」,統籌全國各地的情報搜集、監視及拘捕等等,江澤民想把這個新的黨務系統常規化,擴充至公安系統。結果,胡溫上台,亦要繼續擴充及常規化這個新的情報系統,各省及直轄市設有「國內安全保衛處」,市則有大隊,市內每一區的公安分局有支隊,功能亦由關照法輪功,擴充至政治異見人士、上訪者、維權人士、民間組織、記者、學者、知識份子等等,簡言之,是全面的監控,胡佳當然很快就成為對象。
在網上流傳一則笑話。胡錦濤還沒有當主席時,聽到江澤民說要推廣「610辦公室」,不禁抱怨起來:「這又要擴編制,又要花大錢。」江拍桌大罵,胡錦濤目無表情地低頭在自己筆記本裡記下「610」這三個數字。
有人以為,所有國家也有國安系統,不足為奇。但國內不少人批評此為納粹時期的「蓋世太保」(Gestapo)式組織,與原來的中央級的國安部門不同。公安機關只應維護法紀及社會秩序,屬非政治性,現在卻要大規模參與政治工作,還遍及全國,深入社區。而且,隊員以國安工作為名,行踪神秘,不穿制服,隱藏身份,甚至可以採取非正常手段。過去幾年,胡佳便多次遭受拘留及家中軟禁,甚至在街頭遭毆打。
跟「蓋世太保」相比,這個系統可能遠沒有那麼殘暴,卻更見「親民」。我一位在國內大學教書的朋友,是個不問政事的教書匠,一天,國保找他喝茶,向他「請教」學問,他受寵若「驚」;同事知道後安慰他說:不用擔心,系內所有人也遇過。胡佳由被監視到軟禁,發展成被檢控判罪,看似是非比尋常的個別案例,其實,也是「日常」得很,說到底,他不過是寫寫文章,遞交過請願信。所以,有人估計,胡佳只是一只被宰的「雞」,言論入罪,三年半的刑期,用來警告千千萬萬只在國保眼中的「猴子」。
盛事(mega-event)是中國近年發展的主題,奧運之後,還有上海世博與深圳大運會等等。盛事之外,到底還有日常的中國,在我們不知不覺間的確起了變化,不管是彷彿遙遠的藏區,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城市,福娃式的人民外,有更多像胡佳一樣的平常人。
延伸閱讀
到Youtube可以找到胡佳紀錄片「自由城的囚徒」
本文刊於2008.4.6.《明報》「星期日生活」
西元2008年04月06日
張翠容
舊思維˙新挑戰
最不願見到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從新疆到西藏,在奧運之前,再起風雲。不過,西藏更震撼人心,近日電視畫面以至通訊社圖片中,盡是軍警、裝甲車、藏民與漢人衝突的場面,大家腦海不期然會掠過以前中國政府對藏民示威者鎮壓的噩夢。
中國官方隨即指這是達賴喇嘛在背後指揮的,還以「集團」來稱呼之。其後我看到鳳凰衛視評論員對此曉以大義,一派官腔說話,甚麼甚麼有人欲打擊奧運,又甚麼甚麼企圖分裂中國等等。
官話無助我們了解西藏這個死結,如要奧運順利舉辦,中國政府必須正視西藏的問題,並且盡快與達賴進行對話。
即使官方如何不願意,但環顧四周,可以談判的就只有達賴一人,而亦只有達賴可以暫為藏民的怨憤降溫,讓雙方在較理性的情況下,商討解決方案。
中國政府要明白,現在仍不與達賴談判,那將來便不一定有機會了。這由於達賴年事已高,加上海外流亡藏民組織漸趨激進,甚至不再服膺於達賴的權威之下。
特別是在西方,藏族組織能力高,動員力量強,他們的游說技巧更是成熟,並深獲同情,絕對不是我們眼中的「善男信女」,不應以為用國家機器便可打下來,若處理不好的話,中國最擔憂的「外國勢力」當然會藉機推波助瀾,以求打擊正在崛起的「巨龍」。
達賴早已言明他不尋求獨立,並提出以聯邦制度方式來確保西藏的自治地位,而中央政府也必須理解到,單靠經濟挽回不了藏民的心,藏民所追求的不僅是一口飯,還有文化承傳,他們眼看中央採取漢化政策,內心豈有不會戚戚然?!
阻止「外國勢力」圖謀的最佳方法,就是聆聽、對話和尊重,一味開口埋口指摘對方別有用心,只會令自己失分更多!
中國驅趕香港記者離開西藏首府拉薩現場,是極之愚蠢的行為,這證明了一點,無論經濟發展多快、溫家寶哭了多少次,對待傳媒卻始終如一:傳媒是敵人。
你愈關門打狗,外界的反彈就愈大。要知道,今天不同往日,我們現在所面對的媒體,已經不再僅僅是傳統的媒體,資訊無孔不入,還以舊思維去面對新挑戰,到頭來注定成為輸家。
與其讓外界繪影繪聲,倒不如大方地讓傳媒做個見證人,事實勝於雄辯。
曾到過西藏的旅客,都不得不承認,藏族文化在當地有被淡化的危險,例如在西藏東部的林芝地區首府八一鎮,已發展成為中國概念式的新興城鎮,連街道名稱也改稱為甚麼深圳街、上海街、香港街、廣州街……那一條香港街變相成了食街,食客之相討厭得充分反映漢人的財大氣粗;但,馬路旁仍然有藏人默默地進行他們的三步一拜,對來勢洶洶的漢化行動(無論是有意或是無意)作無聲抗議。
隨全世界公民意識的高漲,從南美洲安迪斯山脈地區,到澳洲、台灣等地的原住民權益及其文化保育都受到關注,而澳洲新總理一上台,即為澳洲過去的政策向原住民道歉,然後正視他們的需求,這樣才可步上民族共和之路。
西藏的悲劇,在於中央政府仍以溫飽來衡量該地的人權,而海外藏獨人士則利用西藏藏民的挫敗感,煽動流亡,不惜翻越喜瑪拉雅山、經尼泊爾逃到印度的藏民,每年都有一定人數。可是,他們在南亞一帶生活並未受到應有的照顧,最後成為藏獨組織的棋子,遭變相挾持,這都是我在年前於南亞地區採訪流亡藏民時所得到的觀察。
中國或許低估了海外藏獨組織的力量,操控傳媒絕對不是上策。
從今次西藏危機,我想到多年前在南亞一帶採訪藏族偷渡者的情景。
大多數逃跑出來的藏民,都是純良的老百姓,他們其實沒有藏獨的訴求,只是希望能一親自己的宗教精神領袖,以及接受真正的藏傳佛教教育。
但,他們在西藏的生活真的很難熬下去嗎?看來又不是。他們甚至告訴我生活的確比以前改善了,可是精神上總是有個虛位。而最重要的則是他們受到游說,有藏獨組織人士偷回到西藏,向他們描繪出另一個美麗新世界。
說到底,藏民只有一個卑微的渴求 —— 為文化承傳。由於這個原因,他們冒險翻越喜馬拉雅山,從西藏逃至尼泊爾。他們要付給蛇頭人民幣一千至五千元不等。
不過,尼泊爾政府有一個政策,就是不視藏民為難民,並採取即捕即遣返的政策,因此,這些藏民一到尼泊爾便會很快逃往印度去,他們渴望能在有小拉薩之稱的達蘭薩拉(達賴居住之地)居住下來,並獲達賴的祝福。
可是,有不少在印度的流亡藏族年輕人,最後卻被送到印度學校去,接受印度教育,而他們的第二、第三代更活像印度人的面貌。他們逃避漢化,但又難避印化,結果成了政治犧牲品。
在印度的藏獨組織,變得愈來愈激進。記得二年白教的小活佛噶瑪巴逃走到印度後,我和其他外國記者都在現場追尋其背後的原因,當時英文《亞洲週刊》(Asia Week)記者 Julian Gearing 據他的觀察寫了一篇有關喇嘛政治的文章,我認為這是最中肯的報道,怎知卻引起印度藏獨人士不滿,他們竟然火燒雜誌。
激進往往很容易帶來暴力。現在西藏與尼泊爾、以及尼泊爾與印度邊境之間,都藏有不少鮮為人知的故事,而且凶險重重。
很多時候,新聞表面都是假象,我們能刺穿假象直視真相嗎?
【圖博】勿忘美麗島。 (其他) 點閱數:570
點選可看原始圖檔
美麗島(巴奈版)
http://www.youtube.com/v/Kdw_GGGZZyg&hl=en
詞:李雙澤/曲:陳秀喜、梁景峰改寫
我們搖籃的美麗島 是母親溫暖的懷抱
驕傲的祖先正視著 正視著我們的腳步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不要忘記 不要忘記
他們一再重覆地叮嚀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婆娑無邊的太平洋 懷報著自由的土地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 照耀著高山和田園
我們這裡有勇敢的人民 蓽路藍縷以啟山林
我們這裡有無窮的生命 水牛 稻米 香蕉 玉蘭花
---------------------------------------------
每每聊到圖博事件,就會聽到類似的聲音:
中國政府對藏族已經夠好了,為他們舖鐵路、聯考加分、出錢幫他們搞建設、蓋房子給他們住,圖博人還不滿什麼?
聽到這些質疑,讓我想起雷恩(排彎族)去年對我說的話:「原住民不需要特別照顧,就是這些『特別照顧』讓原住民永遠淪為次等民族」。這話十幾年前我是聽不懂的,也說不定會附上一句「你別不知好歹,我想要都還沒有!」,但現在的我卻完全理解雷恩這話背後的意思。
原住民需要的是尊重,不是特別照顧。
幾年前在西藏影展看了一部紀錄片,導演是一位年輕女性,她的父母追隨達賴喇嘛越過喜馬拉亞山流亡到印度,在難民營裡生下她,而後轉往加拿大定居,受西方教育的她同時學習父母的一切,圖博對她而言不只是父母的家鄉,更是牽繫在世界飄移的民族的原生母親,一如融於世代血液的堅定信仰,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價值。於是成年後的她多次回到圖博,依著父母給她的記憶找尋家鄉的形象,可是她看到相互監督與互不信任的人民,街道的屋簷上甚至還有國家監視器虎視眈眈,傳統放牧的草原成為國之禁地,不能放牧的圖博人只得到拉薩的漢人商家打工,圖博後代為了謀生只學漢語不肯說圖博語,地攤販賣給觀光客的活佛像是官方指定的,至於真正的活佛與遠在印度的達賴喇嘛更是不可說的禁忌,寺院成為觀光客走馬看花與國家經濟收入的景點,而真正的信仰只能偷偷在圖博人心底秘密進行,這些景象都紀錄於導演的影片,透過幾位同行的外國夥伴掩護,才能順利帶出中國不至於被沒收。
其中有幾幕讓我印象深刻。
其一,導演於行前錄了段「達賴喇嘛的訊息」想播給他的信仰者看,但這是中國政府所不允許的,所以她必須躲避嚴密的監視網絡,尋找「願意看」的人,於是導演花了點時間在街上觀察,憑直覺找尋「可能不會出賣她」的圖博人,然後將預先寫好的字條(詢問對方院不願意觀看)遮遮掩掩的遞給對方,其中有一個老婦,她抬頭往一個方向看,暗示那裡有個監視器,然後摸摸頭髮摸摸鼻子偷偷的接過字條,然後裝做什麼也沒發生的塞進口袋,沒多說一句話。也許這舉動看在民主國家的人眼裡覺得很滑稽,卻是圖博人最悲哀的現實,他們在全世界都努力進步的現今,仍然沒有自己的思想自由。(註:有人也許會認為「達賴喇嘛的訊息」一定提到圖博獨立,其實根本沒有,裡面短短的訊息只有宗教領袖對人民的祝福而已,但這一點點的祝福卻讓他的信仰者痛哭流涕,他們告訴導演說已經好久沒聽到達賴喇嘛的聲音了)
其二,導演停在一個販賣活佛像(照片護貝成小卡片)的地攤小販,在各式照片中翻找一會後說:「這裡沒有我要的」小販問:「您要找的是哪個?」導演:「這都是假的,你知道我要找的是哪個」小販神色慌張的說:「都在這了,我不知道您說的是哪個」。
其三,導演來到拉薩市中心,街上開滿各式商家(圖博人告訴導演多是漢人開的),導演進入一間放著流行歌的店(刺青店?唱片行?),裡邊有許多年輕人,她走上樓梯到閣樓與幾個年輕圖博人說話,他們染頭髮、刺青打扮新潮,跟許多漢人年輕人一樣,導演先用圖博語問候,年輕人冷冷的,後來她用漢語交談,問他們對圖博文化(還是歷史?)有什麼認識,年輕人你看我我看你靦腆的說不清楚,導演又問認識達賴喇嘛嗎?大家都不回答只是笑,只有一個女生小聲說「有聽老人家講過」。
其四,導演為了播「達賴喇嘛的訊息」給圖博人看,得事先跟人約好時間跟隱密地點,甚至還得打暗語,有一個人跟她約在廣大的草原上,羊群在側,他們就恭敬坐在草地上觀看筆記電腦上的喇嘛訊息,每次觀看訊息後都會有好陣子沉默,有人流淚,有人噙淚遙看遠方。
在整部片裡我沒有看到一個人談論圖博獨立,儘管寺院裡的年輕喇嘛對官方的監控多所抱怨也沒有提到獨立,也許是導演故意避開這個話題,也可能是圖博人追隨達賴喇嘛要求自治的路不願談獨立,我唯一能確定具有獨立思想的恐怕只有導演一個人,既便如此,導演也很誠實的告訴我們並不是所有圖博人都追求獨立,他們大部分的人只想跟隨他們的精神領袖達賴喇嘛,但達賴喇嘛為了不讓家鄉人民再遭屠殺與迫害早就不堅持獨立,只要求中國政府給予圖博高度自治,保障圖博人權與信仰 (註:中國接管圖博後從沒停止對圖博人的思想檢查與逮捕動作,所有被逮捕的圖博人大多遭受凌辱或不公平審判致死),可惜十幾年來中國政府不但拒絕達賴喇嘛回國,更不願圖博自治,許多圖博人內心苦悶卻等不到自治的一天,看著自己的文化、語言、信仰、經濟條件不斷被湧進的漢族取代,心中焦急與無奈加上長期思想壓迫,圖博人不滿的情緒只有增加沒有減少。
導演隨紀錄片的放映來到台灣,影片後有座談會開放觀眾提問,她大概以為台灣觀眾會有其敏感度(因台灣與圖博有許多相似的背景),可惜大部分觀眾提問都在很淺的文化誤解上,不過導演還是盡力回答了。我當時也想提問,但一時整理不出來就猶豫著,反到有一個台灣人(其實我不太確定他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用英文質問導演:「妳為什麼要挑撥族群?你這樣激怒中國有什麼好處?」大家都轉頭來看這個男子,用眼神責備他的無禮,導演仍用平穩的口吻回答他:「我們不想激怒任何人,我們只想獲得尊重,只想要回我們的文化」席間有人問:「台灣能為西藏做什麼?」她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們能做什麼,但國際友人的支持會讓圖博感到不孤單」我記得她還提到:「台灣人民很幸運,你們還有國家,圖博已經沒有國家了」。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理想的美麗島,漢人的美麗島不見得是圖博人的美麗島。青藏鐵路帶來更多的漢人與觀光客,卻讓神聖寺院成為吵雜擁擠的園子,建了屋子又如何,他們更想念草原放牧的日子,但圖博人失去放牧的土地、失去轉法輪的寧靜,也見不到他們的精神領袖,一切都在迅速改變,心中的美麗島離他們越來越遠,這是漢人所不理解的。
親愛的,請別再問「你們有什麼不滿」,先問問自己是不是奪走了人家的什麼....好嗎?
----------------------------------------
(僅以巴奈版的美麗島獻給圖博人民與中國人民,願你們心中的美麗島與和平長存)
洛謀/這是殖民主義啊!
當吐蕃/圖博/藏地(中國中心的說法叫「西」藏)的藏族人和東突厥斯坦(中國中心的說法叫「新疆」)的維吾爾族人以比昔日不「尋常」的方式,讓別人──包括「我們」這些漢人──看到「他們」的「存在」和獨立的要求,「我們」才彷彿驚覺,「他們」是存在的。
在香港,我們是這樣「得悉」拉薩的騷動 (unrest)的:首先是各個電視台統一地使用中央台的片段、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官方定義、定性和呼籲。這其中沒有甚麼前因後果被提及,所謂的「前因」,也只是在覆述官方的三幅被:甚麼境外勢力策劃、極少數分離主義者blah blah blah…. 在這個階段,我們甚至分不清我們是在看TVB, ATV, Cable還是CCTV?然後,在除了《蘋果日報》用「示威」外,其他媒體都把事件說成「騷亂」或「暴動」(riot)之後媒體才有記者被派到現場,我們才再開始一點點的分到這是TVB的報導那是ATV的報導。在這之前,我們是基本上是聽不到「民族」/「族群」這個因素在裡面的。3月16日TVB的午間新聞,記者哥哥終於提到族群間的矛盾;不過,這個提及,是這樣子的:記者哥哥說他早上從一個漢人司機上聽到的,漢人司機早上和一個藏族青年說,其實這幾年經濟也不錯呀你們為甚麼還要出來搞事,藏族青年說,你們漢族人覺得沒有意義的事對於我們藏族人來說並非沒有意義的;記者哥哥於是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可見兩族的人仍然有不同的價值觀。那一刻,我真的想對他說,笨蛋,這不是價值取向的問題,這是殖民主義啊!
或者你會問,這怎會是殖民主義的?「西藏」、「新疆」是中國的一部份,怎算是殖民地呢?不錯,一般來說,我們所認知的殖民地都在「海外」:如歐洲列強在亞洲、非洲、美洲建立殖民地,或者近近地如日本,在韓國和台灣建立殖民地;但,這並不代表,殖民地不能在本國的旁邊。對於一些歷史事實,我們不能否認:日本是武裝併吞琉球/沖繩和蝦夷/北海道,中國是以武裝併吞藏地和東突厥斯坦的。或者你又會說,現在的「西藏」和「新疆」不都是自治區嗎?自治區的主席都不是漢人啊。是的,不過,殖民者通常都會扶植一些土著菁英管治其他土著,中國歷史上不是也有「以夷制夷」,日本侵華期間不是也有扶植華人菁英以華制華嗎(也就是持中國正統史觀者所說的「偽政權」)?Allen Chun曾經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現行的民族政策是以單一民族為主導下的多民族國家;表現在現實的政治環境中,我們不難察覺,在這幾個主要的自治區,相當於省長的自治區主席是非漢族人,但該自治區的黨委書記仍然是漢人。表面上,這是兩個系統,但其實在黨大於國這個處境底下,不難發現這個自治區主席就是土著菁英的頭頭,也就是港英末年的華人布政司陳方安生。
殖民之所以能成功殖民,不能只在武裝併吞,還包括種種不同的,psychologically的、經濟上的、文化上的,所謂的西部大開發,其實就是一場使這個「內部殖民」更加徹底,大規模的settlement、開發、資源略奪與剝奪,並透過種種思想的「教育」,或統戰,試圖令當地的原住族群相信殖民宗主的那一套concept;當殖民變成了內容事宜,那麼,殖民的剝削和反抗就變了國家內政,任何的呼籲都會變成了「外國勢力干涉我國內政」,然後把其消音。說是為了安全,禁止外國人(對藏族人來說,漢人又何嘗不是外國人?)踏足、驅趕所有境外媒體(這個時候,香港的媒體對於中國政府來說,就不是「我國」的媒體),中國政府就能再一次防止事件的其他的演繹方法。
至於我們該怎樣看待騷動中的暴力呢?Kursk提出了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假冒的呢?Even一切的事都是真實的,不是假冒的,也不代表我們可以用一句「暴民燒殺搶」就算,我覺得Frantz FANON在《全世界受苦的人》(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 / Les Damnés de la Terre) propose 了一些看法。Fanon認為,非殖民地化始終是一種暴力現象:在殖民地裡面,世界是一分為二的,政權的中介是使用一種純粹粗暴的語言,並把暴力帶到被殖民者的家中和頭腦中;不幸的是,在反抗的過程中,被殖民者承繼了殖民者二元對立的粗暴,對於殖民者所建立的「所有土著都一樣地邪惡」理論,轉換為「所有殖民者都一樣地邪惡」。於是,殖民不論對被殖的一方與殖民他人的一方都造成嚴重的傷害。如果用Fanon的說法,現在吐蕃/圖博/藏地的騷動,以及維吾爾人的試圖炸機,就可以這樣理解:現在,他/她們就是不幸地承繼了殖民主義的粗暴,在反抗的過程中,不幸地依然使用那一種殖民主義者所設的二元對立(如居住區的劃分),於是,以一種「所有漢人都是邪惡」的方法作出回應,於是分不清一個漢族路人甲與漢族資本家的不同。
Jean-Paul SARTRE作為一個white-guilt的白人知識分子,和Fanon不同,Fanon把暴力看作必要的過程,但Sartre則為暴力辯護。Sartre認為,「在被殖民者無能為力的時候,他們共同的無意識就是殺人」。我多麼渴望,「我們」漢人不是只懂得self-victimized,不是只懂得批評Bjork大喊「Tibet, Tibet, Raise your flag!」是「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我多麼渴望,現在有一個Han-guilt的漢人,走出來學Sartre說,我們漢人過往壓迫了這麼多人,我們漢人死掉一個,「就同時消失了一個壓迫者和一個被壓迫者:剩下一個死人和一個自由人。」不過同時,「我們」這些漢人,會對「我們」當中的壓迫者說:「如果死掉的漢人,不是壓迫者,就是為你們這些壓迫者而死的。」
江蘇一男子網上揚言搶聖火被捕
中廣 更新日期:2008/05/11 19:25
據大陸「揚子晚報」報導,江蘇省鎮江市一名湯姓男子,閒來無事,竟然在網路上散佈他準備去搶奧運聖火的消息,此帖一出,自然引發了公安部門的注意,鎮江網路監管部門與公安當局迅速介入,逮捕了這名湯姓男子,並且拘留十天。
報導說,這名男子是五月六號下午,在一個網路論壇上,寫說他準備要組織一夥人,去搶奧運火炬,由於事涉敏感,自然引起警方的重視,警方很快就鎖定了這名男子,並且在七號傍晚到他工作的地方逮捕他。
這名男子說,他純粹是因為無聊才會散發這樣的消息,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而警方則是依「治安管理處罰法」規定,拘留這名男子十天。
胡錦濤早稻田大學演講 千人場外嗆聲
〔駐日特派員張茂森/東京八日報導〕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八日下午前往日本早稻田大學大隈講堂演講,場外支持西藏與支持胡錦濤的群眾發生零星衝突,演講會場內六百三十多名聽眾中,兩百人為動員來的中國留學生,三百多人為胡從中國特別帶來的「中國青年團」,「聽眾」的九成為中國的「自家人」。
下午大隈講堂前集結約兩千多人,揮舞西藏旗與揮舞五星旗的群眾各約一千人,雙方激烈對嗆發生零星衝突,有數人經日方安全人員架離現場,一名胡錦濤支持者手中的五星紅旗被搶走後丟在地上,支持西藏人權的學生高喊「中國立刻停止壓迫西藏人權」,胡的支持者則大喊「中國萬歲」。
大隈講堂總共有六百三十七個聽眾席,雖然主辦單位說,聽眾有兩百四十名是早大的學生,但事實上,其中兩百人是中方動員來的留日學生,只有四十人是真正的早大學生,而且這四十人大多是曾經在中國留學過的日本學生,事前也都接受過詳細的「身家調查」,被認為是「思想純正」。另外三百多人大多身著橘色服裝,互相之間的對話全是捲舌音的北京話,據稱是此次中方特別從中國帶來的「聽眾部隊」,屬於「中國(共產黨)青年團」。
校方主辦單位奉中方指示,進入會場聽講者不准帶錄音機、照相機,只能筆記,胡錦濤講完之前不准站立或離席。
〔編譯鄭曉蘭/綜合報導〕目前正在日本進行「暖春之旅」外交訪問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八日一早與中曾根康弘、海部俊樹、森喜朗以及安倍晉三等四位日本前首相於東京新大谷飯店舉行早餐會。在任期間與中國外交關係降到冰點的前首相小泉純一郎據說曾向旁人透露:「若我去,胡主席大概就不會來了。」因此並未出席。
聖火回中國 人海戰術硬壓抗議聲
港大學生陳巧文二日在奧運聖火傳遞途中,展示西藏雪山獅子旗,遭到大批香港市民包圍。(美聯社)
〔編譯胡立宗/綜合報導〕由於西藏支持者及民權團體如影隨形的抗議示威,在全球各地爭議不斷的奧運聖火傳遞,二日終於在中國自己家裡獲得前所未有的盛大歡迎,十萬多名港人在政府號召下,擠滿傳遞路線的街道,也讓抗議團體聲勢落居下風。聖火香港站的傳遞在重重警力及支持群眾的包圍保護下,順利完成跑遍港島、九龍、新界的行程,並在傍晚由專機接往澳門進行次日的傳遞活動。
在警力保護下 香港站順利跑完
北京奧運聖火在完成港澳兩站後,將正式進入中國各省份傳遞,其中包括才剛發生過反中抗議的西藏。儘管全球民權團體呼籲中國取消西藏行程,但在國際奧委會背書下,中國仍堅持將聖火傳遍境內領土,並積極進行將聖火送上聖母峰的準備工作。中國奧組委指出,聖母峰聖火小組目前已經抵達海拔六千五百公尺的前進基地,一日雖因天候不佳,暫時受困營地,但只要等到天候好轉、風速減弱後就會將特製「祥雲」火炬送上峰頂。
同時,為了建立中國與西藏流亡領袖達賴喇嘛間的聯繫管道,達賴的兩位特使將在三日出發前往中國,與官方進行初步溝通。
香港二日的聖火傳遞共出動一百一十九位各界人士,包括第一位奧運金牌得主李麗珊及多位影視名人。由於民間團體號召將傳遞活動日訂為「紅衣日」,傳遞路線沿線只見十萬多名紅衣民眾揮舞紅底的五星旗及特區旗,市區形同一片紅海。
抗議者一出聲 被嚇阻「滾回去」
相對於支持民眾的聲勢,抗議團體的人數明顯落居下風。多數抗議者只要一出聲就會被周圍人嚇阻,要他們「滾回去」;而三千多名戒護警力,則隨即將雙方隔離並帶走抗議者。一名女大學生陳巧文和幾位朋友上午十點多在彌敦道展示象徵西藏主權的雪山獅子旗,隨即遭到持五星旗的民眾包圍搶奪,陳巧文及友人最後被警方帶走。
而最後一刻才獲准入境的美國女星、人權運動者米亞法蘿則是在遠離聖火路線的政府大樓外舉行「一人抗議」。曾稱北京奧運是「種族屠殺奧運」的她,獲准入境的條件之一就是不能干擾聖火傳遞。她呼籲中國在舉行奧運的同時,應該「扭轉歷史進程」,要求蘇丹政府停止鎮壓達佛地區。她強調,「這樣說雖然不太客氣,但中國一直在替達佛的暴力背書」。
此外,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二日也有百餘名流亡藏人因為在中國使館前抗議而被捕,其中多數是年輕的男、女喇嘛。當地一名警官告訴記者,他們將在傍晚之前獲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