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22,2007

[獨立軍日記]獨立軍日記(一)2007年7月

  「儘管我的父親是外省人,他對國民黨是又愛又恨,那種又愛又恨可能妳在一般外省老兵身上也看得到:一方面他愛這個黨,對這個黨有所期待;一方面他又恨這個黨,把他從他土生土長的國家帶走,讓他回不去。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這是我後來才發現的。說起來妳不相信,我從一年級到四年級都是站著上課的,我沒有座位。一直到我結婚,我都以為那是因為我是山地人,後來才發現,原來那是因為我父親是1950年代白色恐怖的受難者。以前有一個『檢舉匪諜獎金』,那時不管本省或外省,人人要自保,都顧不到別人。但是就是因為有一大筆獎金,有人就被誣陷了。我父親也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誣陷的,以『通匪』的名義被抓,被判死刑,但是,卻沒有判決書,是私下處理的。我父親命大沒有死。後來我回溯,才知道我是被老師、被整個學校歧視,被大人歧視,我被小孩歧視反而沒有那麼強烈,大家只是叫我山地人。但是我後來想到,整個學校到老師,他們對我的問號是因為我是匪諜的孩子,這都是我後來才釐清的身世問題。」


     -----利格拉樂˙阿烏於邱貴芬《(不)同國女人聒噪-訪談當代台灣女作家》訪談內容



【公告】

  為什麼要特別設置獨立軍日記分類?非常悲哀的是,我原本以為台灣已經是個多元社會,可以不受限制的自由討論各種議題,不過我的經驗是,只有非常少數的人會採取開放多元的心態來看待多元的討論。其實多數人還受制於既定的概念,在心裡自我設限。什麼議題可以談,什麼議題不能談,什麼議題看了就讓人覺得「不舒服」等等。很多東西就必須被掩蓋、被忽略,被用一句「這些都過去了」來輕輕帶過。這當然跟台灣或整體華人文化的特性非常有關係。
 
  比如作家陳雪在訪談中提到,她的第一本小說《惡女書》在出版的時候,遭受到一些阻礙。那些阻礙並不是有什麼官方政策或違法之類的疑慮,單純只是閱讀過內容的編輯與出版商,對內容有些疑慮。雖然那已經是九○年代,但露骨的女同志性愛書寫(以我的標準,書中的描寫根本就是普級的程度嘛)還是讓他們斟酌再三,幾經波折,才讓此書順利出版。並沒有人限制他們說這樣的書會敗壞社會風氣或引發道德問題等等,事實上出版之後也沒有引發任何反抗聲浪。但直到10多年前,解嚴之後號稱自由民主的台灣社會,卻還是有這樣的自我設限。

  原本我以為過了十幾年政黨輪替,現在台灣自由開放的環境可以跳脫這樣的自我限制。偏偏最悲哀的是,比較年輕、比較沒有概念的人,都可以用自由的心態來看待這類事情,最起碼可以用不迴避的心態進行討論。反而是年紀比較大的,比如像我這輩還受過最後黨國體系教育的六年級生,或是即將要掌權或是已經要掌權的知識份子(5年級以上),卻都還有這種駝鳥心態。

  這是我之所以要把這部分日記獨立出來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在於,獨立出來討論比較可以清楚的談政治上的議題,而且我也比較不會被刻板印象所束縛。通常有人只要看到我主張台獨,就直接的就把我聯想到法西斯、泛綠、不理性、沒有知識(一高二低)、保皇黨等。這當然是台灣人的悲哀。全世界民族爭取獨立自主,很少像台灣這般,會受到內部自己人的猛烈打壓以及污名化。只因為某個特定的政治主張(就只有臺獨),就會被認定為無法溝通,甚至是被厭惡般的對待,彷彿犯了殺人罪般,十惡不赦的存在。這樣的狀況在全世界絕無僅有。我猜也許是因為國民政府實施世界上最長的戒嚴統治的因素吧。

  而我發現,來我部落格的朋友,很多時候與政治無關的部分他們才會回應(很諷刺的由新聞台時期到現在一直是如此)。而我通常在日記的部分,都沒有將政治議題與其他部分分開來談。我本來就覺得沒什麼好分開的,刻意分開來談才是內心有鬼。不過因為著長期累積的經驗,讓我還是不得不將這部分的日記分開來發表。當然不是因為我的政治思想體系或觀念有什麼改變,主要還是因應讀者的反應來進行調整(這畢竟是部落格不是寫專書啊,我還是想用這個平台來交朋友)。內心當然感受到無比的悲哀。這都不是在這個公告中可以一一討論的。

  究竟我為什麼感受到一種外在的限制,或者是我所謂的知識份子內心的自我設限指的到底是什麼,都會在之後的獨立軍日記當中一一的討論。這個部分理所當然的很政治,反正想看的人自己就會進來看。

  平常的死亡日記也許還會有政治方面的討論,不過對於台灣歷史文化的整體反思與政治情境的反省與批判,就會放在這個部分來討論。


【公告二:關於其他作家的文字引用】

  有些人質疑過我一件事。平常我覺得沒什麼好做聲明的,既然獨立軍日記獨立出來,就特別在此聲明一下。就是關於我常在日記當中引用作家的文字片段語錄,或者是進行各種音樂的撥放與討論,這些看似平常的行為會引發一個問題,就是:

  我是否用那些作家與樂團在替台獨背書?

  眾所皆知,我的部落格既然是以宣傳台獨為主的部落格,在其中引用與提到很多作家的思想與話語的擷取,還有音樂的撥放,豈不是會造成別人來我部落格的時候,會以為我在用這些人替台獨造勢?

  在此必須聲明的是,我很難說沒有,因為這是合理的懷疑。目前台灣部落格大體上都可以用風格來分類,比如政治、旅遊、美食、文學、資訊等等,所以有一個部落格大談台獨,非常政治的部落格,裡面卻討論了不少作家與音樂,怎麼可能會沒有關係?

  我的看法是,就我獨立軍發言人個人來說,我根本沒有打算用這些作家與音樂來替台獨做背書。對我來說,台獨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一種只要能以自由意志思考的人就會選擇的一條路,根本不需要別人來背書。

  當然有人會說,你還不是用哪個作家或是他們的話語來討論政治與台獨。是啊,我有時會如此討論,不過這也是所有文學作品都共有的一種敘事方式吧。比如談到什麼事情,有了什麼感想,就引用某人的話語或某個故事、某個情節來描述自己的感覺。重點在於,用這些作家的話語與文字片段還有音樂,是要來描寫自己的感覺,自己的文字所無法描述的心情與感動。這跟政治主張基本上是毫無關係的。

  除非有一個狀況,就是我大張旗鼓的將某個作家或歷史人物的哲學思想與主張,當成獨立軍的基本信念,來宣傳臺獨,說因為那個作家這麼說,因為那個作家那麼主張,所以我們要台獨云云,那麼,就可以說我在利用某個作家來替台獨背書。

  不過我最多是有引用作家的生平或是觀念來激勵反專制、反霸權、反壓迫、人必須起身來為自由奮戰的觀念,我引用那些文字是為了激起某種情緒(當然可以說是激進或怎樣的都可以啦)並沒打算用那些話語來替台獨背書。

  當然有人會說,文章內都提到台獨了,又同時提到那個作家,難保不會有這樣聯想。不過我是認為,現代人也不是白痴,難道對於文字沒有判斷力嗎?我引用的作家作品文字自身,難道沒有辦法傳達作家自己的意見嗎?讀者有可能笨到說,因為我的文章內提到台獨,又同時提到某個作家,然後就以為那個作家在支持台獨嗎?

  我想,這非常不可能。

  舉例來說,二次大戰前,納粹帝國將尼采的超人學說奉為經典,來美化它們的政治主張,所以納粹帝國的做法是種扭曲,會讓人以為尼采的學說會造成帝國主義法西斯政權的興起,有此污名化的可能。但諷刺的是,到了六○年代西方知識份子發現,尼采的作品具有反主體中心、反權力結構的特徵,從傅柯到詹明信都將,尼采奉為導師(這是我的看法)。後現代與解構主義者,也認為尼采是反學術霸權的先行者,剛好與納粹帝國利用尼采的思考方式相反。

  所以我用這個例子是要說,作家自己還有他們的作品本身,都有其意志。任何文字的片段擷取以及討論,都不是使用者說了算。使用者也許誤用、也許誤解了作家本人的意思,但那跟作品自身的意志都無關。作品與話語自身的存在有其純粹性,它們是無法也不能被利用的。

  當然有人會說我在狡辯,也許是吧。不過我在此就聲明:

  我沒有打算用任何作家來替台獨做背書。

  即便我想這麼做也沒用,我實在不信有人會看了我部落格對任何作家的討論,就認為那些作家都是支持台獨。特別是我的討論當中,有很多作家根本不知道台灣的存在(比如拜倫、雪萊、波特萊爾,還有韓波之類的)。很多部落格都有在討論文學作品與音樂,我的部落格也不例外。只是很不幸的,我同時有台獨的主張,因此讓我所討論的作家蒙羞。這也是我必須要檢討的地方。

  以後我將會盡量減少部落格上對作家與音樂的討論與分析。當然不可能都不討論,那畢竟是我所熱愛的兩件事。但要我為此放棄台獨,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希望我的聲明能發揮功效。

  在我部落格上任何的作家與音樂的討論還有引用,都沒有要為台獨背書的意思。我絕沒有要利用那些作家為台獨背書。如果有人認為我的討論發生了這樣的作用,且在此致歉,並再次聲明,我沒有要用任何作家為台獨背書。


【公告三:那為何還要引用】

  為什麼沒事要引用作家的文字與話語?主要是我喜歡他們的作品。是因為喜歡才引用的。原本的想法很單純,只是認為說別人看到了,也許會跟我一樣,開始喜歡那些作家,並把他們的作品找來看。這也是很多部落格都在做的事,我也不例外。只是因為我個人支持台獨的政治立場,所以會導致有人質疑我的動機。我的動機很單純就是這樣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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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格拉樂‧阿烏(排灣族)
作家小檔案

排灣族人,民國五十八年生,畢業於大甲高中。

早期與瓦歷斯‧諾幹共同創辦「獵人文化」雜誌,組成台灣原住民人文中心;致力推展原住民文化事務之餘,並積極從事文學之創作。著有散文集《誰來穿我的美麗衣裳》(晨星出版),並編著《一九九七原住民文化手曆》(常民文化出版)等。

作品發表

在當代的台灣原住民的書寫裡,我們幾乎可以發現一個共通的基調:那就是作家在身體上採取一種面向主流社會的姿態,而進行的自我剖析性的描述。意即:原住民的書寫在情感上,不管是怨懟、是驕傲,都是以主流社會作為主要傾吐、宣讀的對象;在原住民作家的心靈中(亦即原住民的心靈中),主流社會是一個力量龐大的、無法超越的惡靈,也是原住民面臨的所有困境的源頭。(註)在這樣的書寫中,主流社會的文化價值扮演的人格化角色是一個隱形的終結審判者。它對原住民文化心靈的宰制力量,並無關正義與倫理,甚至多半是邪惡的代表,但原住民作家的態度仍是採取(帶領著族人)面朝著惡靈,絮絮地進行傾吐式的書寫。

採取這種傾訴姿態的書寫,其特徵就在於自我(族群)迫切需要被(外在世界、主流社會、惡靈)瞭解的強烈的慾望與焦慮;如同在祭詞中,祭師對本族過往一年來的的刻苦辛勤與顢頇無知等優行劣跡一視同仁,毫不掩蓋地向神靈坦白一樣,而書寫(誦念祭詞)的目的就是尋求母體族群與外在靈性間管道的建立。如果雅美的夏曼‧藍波安的「冷海情深」是一條向內深掘的甬道,那麼外省漢人與排灣族混血,又嫁給泰雅族丈夫的的利格拉樂‧阿烏,就是一個在族群間不斷地建築著一座又一座橋樑的原住民女性作家。

不同於夏曼‧藍波安的雅美單一身份認同,利格拉樂‧阿烏的身份認同過程是複雜且迭經變動的。小時候求學的經驗加上排灣族母親的告誡,阿烏的身份認同是傾向外省人第二代的;嫁給泰雅族的瓦歷斯‧尤幹之後,因接觸「夏潮」、「人間」等社會主義的刊物,更加上當時發生的「湯英伸事件」,夫妻共同開始了原住民身份認同的時期,這同時也是阿烏以文字書寫建構抒發原住民文化焦慮管道的開始;與丈夫同為原住民運動的代言人,阿烏此時構築的「橋樑」--「獵人文化」雜誌,乃是由原住民伸向台灣漢人社會的通道,當時的書寫焦慮在於傾吐原住民族普遍的困境。

「獵人文化」雜誌停刊之後,阿烏因為卸下了編務重擔、沒有盲目的供稿壓力之後,方能有更為自我的書寫方式。這個階段,阿烏因為對原住民運動與大約在同時勃發的台灣女性運動進行交叉思考,一種新的身份認同危機於焉產生。以女性運動的角度檢視原運,(泰雅)原運的運作方式是絕對的父權精神,阿烏以自身排灣族的女性經驗使她認知到族群間的差異無法在原運的大旗下被約分及模糊化;而台灣女性運動的中產階級與社會菁英性格,更使她警覺弱勢族群中的女性問題無法被漢人的女性運動所包含。因此,阿烏開始原住民女性的新身份認同,與隨之而來的新的書寫焦慮;在九七年「紅嘴巴的VuVu」與九八年的「穆莉淡」中,阿烏雖仍兼寫其他原住民族,但可以看出專屬排灣族的女性經驗已經在她的書寫中呈現出隱然若現的主軸地位;而傾吐的對象,除了台灣漢人社會之外,亦加進了新的主流價值--原住民運動與女性運動。

(註)這種書寫的態度,並不僅限於文字工作者,造形與表演藝術作品中亦不乏這種現象:如代表國民黨的圖騰(現今的主流勢力)與日本太陽旗圖騰(廿世紀前半主宰台灣島的主流勢力)常作為與代表與原住民力量搏鬥,而且無法征克的巨大敵人;原住民藝術家所共享的此一心理情境,可由人類學的角度來理解(如原始民族生活中最常獲得抒發的藝術創作慾望,往往就是以對惡靈的崇拜為出發的),更可進一步解讀成原住民文化在台灣的處境居於絕對弱勢的最直接證據。
Posted by 獨立軍發言人 at July 22,2007 01:56
對了

所謂的一高二低
是泛藍人士喜歡用來定義泛綠支持者的一種方式
他們認為泛綠支持者有兩個特色

就是:
1-都住南部(不知道這個概念是怎麼來的)

2-他們都是"年齡高-學歷低"

所以才有一高二低這個名詞出現



.
Posted by 獨立軍發言人 at July 22,2007 02:05
對於政治的議題不會回應

是怕自己打那種不三不四的言論

又沒有見血(反被將一軍)

怕見笑啦~

反正對於台獨的立場及看法跟你是一樣的

還有這次一口氣出現了三個"它"耶
Posted by TIMSHIAO at July 23,2007 02:08
嗯...

出現三個它
是因為最近在編輯詩集
順便把舊的詩貼出來

編輯詩集真是蠻麻煩的事
要考慮分類問題
還有對於舊詩明顯的疏漏要不要修改的問題
(基本上沒改)

光是排序就是一個問題
最近都在忙這個
Posted by 獨立軍發言人 at July 24,2007 1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