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她爬到我的身體上方,開始親吻完全沒有經驗的我的臉、身體。
雨停的時候也是天剛亮變白的時候,也是我的初次。
後來,一直到第十個禮拜,她幾乎都住在這裡,她很會燒菜,福妹也生了兩隻黑白相間的狗,我們很快樂的生活,除了禮拜天她固定回家吃家族晚餐之外。
但是,一直到我離開白色別墅,她都一直沒有說過或表示過「她愛我」這個字眼。
我和她的事除了四隻狗之外,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連姐姐也想不到,我也不想告訴她。
後來,我考上了K城大學的美術系,逐漸忘記了這件事,大概也是因為功課很忙的緣故。除了偶爾跟來福散步時,會浮光一閃的想到Q市的打工生活之外,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直到,我去了成功嶺回來家的第二天,聽媽說姐姐和巨人般的姐夫到Q市去參加告別式,是她的告別式,她在後門的海裏游泳溺水了。
聽到這事的我,竟然湧起和第一個她沒有出現的那個心神不寧的禮拜天的心情。
這一個晚上,在夢裡我竟然哭了,醒來時,枕頭濕成一片,但夢的內容卻一點也記不得。
就這樣過了十幾年,每一年夏天快到的時候,我都想單獨到那白色別墅去看看。
卻一直沒有時間。
-----陳輝龍〈非常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