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的了解台灣的歷史,台灣人的生活、習慣、感情,而與台灣民眾站在一起,這就是需要『台灣文學』這個名字的理由。」
-----楊逵於1948年新生報副刊發表
西門吹雪忽然道:「你學劍?」
葉孤城道:「我就是劍。」
西門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劍的精義何在?」
葉孤城道:「你說!」
西門吹雪道:「在於誠。」
葉孤城道:「誠?」
西門吹雪道:「唯有誠心正意,才能達到劍術的巔峰。不誠的人,根本不足論劍。」
葉孤城的瞳孔突又收縮。
西門吹雪盯著他,道:「你不誠。」
葉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問道:「你學劍?」
西門吹雪道:「學無止境,劍術更是學無止境。」
葉孤城道:「你既學劍,就該知道學劍的人只要誠於劍,並不必誠於人。」
西門吹雪不再說話,話已說盡。
陸的盡頭是天涯,話的盡頭就是劍。
-----古龍《繡花大盜與決戰前後》
小如又失戀了,約了我吃晚飯。我不好意思告訴她我自身難保,想一想也就答應了她。也許在安慰她的言語裡,我可以走出自己的困境。
一頓飯下來,我們根本沒動筷子,小如忙著跟我哭訴她男朋友的事。她說交往了兩年多她仍然只知道他的中文名字與手機號碼。女人啊!女人啊!妳的名字叫活該。當然我不會這樣講。當我正在努力思索該怎樣開口安慰她,一旁幫我們上菜的小女服務生一臉認真又豔羨地說道:「哇!好棒!那不是每天都像一夜情?」
我和小如噗哧笑了出來,越笑越覺得荒謬。在笑聲中,我們輕易地接受了自己的虛弱。
-----林維<分手>
「僅憑一個思維(用解構主義角度批判主體中心論)轉換是不會帶來革命的,不管這種轉換有多大。然而若沒有這種思維的革命性的轉換,革命的『計畫』將落入形上學的泥潭。」
-----史碧娃克《史碧娃克讀本》
「一旦意識到能夠解構的唯一辦法,就是將那個要被批判的結構用作於自己批判的結構,就會明白完全擺脫是做不到的。」
-----史碧娃克《後殖民主義批評:訪談、策略、對話,等。》
「老天有眼,讓南部被水扁」
-----宋楚瑜對2006年6月初台灣中南部大雨成災的感想
那些年輕男人會跟艾莉卡打混,性是起頭。但接下來他們就會取消性事。他們關掉動力,只留下一絲煙氣。艾莉卡試著用熱情與歡樂留住他們。她用拳頭擂著死壓在她身上搖晃的力量,她如此激動到忍不住尖叫,她的指甲尖尖地刮過每個對手的背部。她感受不到什麼。她佯裝快樂,佯裝受不了,以便男人最後該停止。男人是停止了,但他下次還會再來。艾莉卡感受不到什麼。她一直沒能感受到什麼。她沒有感覺,猶如雨中的一片瀝青紙。
-----艾芙烈˙葉烈尼克《鋼琴教師》
「這樣的飢餓歲月大概延續了兩年多,到了六零年代中期,我們的生活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吃不飽,但每人每年能分到兩百斤糧食,再加上到田野裡去挖一點野菜,基本上可以維持人的生命,餓死人的事越來越少了。」
「當然,僅僅有飢餓的體驗並不一定就能成為作家,但飢餓使我成為一個對生命體驗得特別深刻的作家。長期的飢餓使我知道,食物對人是多麼重要。什麼光榮、事業、理想、愛情都是吃飽肚子之後才有的事情。因為吃,我曾經喪失過自尊;因為吃,我曾經被人像狗一樣凌辱;因為吃,我才發憤走上了創作之路。」
「那個右派大學生說,他認識一個作家,寫了一本書,得了成千上萬的稿費。他每天吃三頓餃子,而且還是肥油餡的,咬一口,那些肥油就唧唧的往外冒。我們不相信竟然有富貴到每天可以吃三次餃子的人,但大學生用蔑視的口吻對我們說:人家是作家!懂不懂?作家!從此我就知道了,只要當了作家,就可以每天吃三次餃子,而且是肥肉餡的。每天吃三次肥肉餡餃子,那是多麼幸福的生活!天上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從那時起,我就下定了決心,長大之後一定要當一個作家。」
「我是一個出身底層的人,所以我的作品中充滿了世俗的觀點。誰如果想從我的作品中讀出高雅和優美,他多半會失望。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什麼人說什麼話,什麼鳥叫什麼調,什麼作家寫什麼作品。我是一個在飢餓和孤獨中成長的人,我見多了人間的苦難和不公平。我的心中充滿了對人類的同情和對不平等社會的憤怒,所以我只能寫出這樣的小說。當然隨著我的肚子漸漸吃飽,我的文學也發生了一點變化。我漸漸的知道,人即便每天吃三次餃子也還是有痛苦。而這種精神上的痛苦其程度並不亞於飢餓。表現這種精神上的痛苦同樣是一個作家神聖的職責,但我在描寫人的精神痛苦時,也總是忘不了飢餓帶給人的肉體痛苦。我不知道這是我的優點還是缺點,但我知道這是我的宿命。」
-----莫言<飢餓和孤獨是我創作的財富>
沒有不對勁之處。然而過了一年,蓮蒂打包一箱行李告訴潘恩,她幾星期後會回來。她想去懷俄明州看姊姊。隔天晚上她做了惡夢,夢見自己將一條吉娃娃放進滾熱的湯鍋裡。她勺湯進自己碗裡時,全身燙傷的吉娃娃很卑微的說,今天下午若撥得出時間的話,可不可以帶我去看醫生。
-----安妮˙普露<懷俄明歷屆州長>
注:
楊逵,日本殖民時期台灣作家,還活著,大概是80歲左右。
古龍,台灣文學大師,已死。
林維,台灣5年級後段班新銳小說家。我覺得她有天份,是天生的小說家。
史碧娃克,印裔美國後殖民主義知名學者,來過台灣幾次。常因激進言論與身分背景被外界批判。
宋楚瑜,中華民國外來政權的附庸,無時不刻欺壓台灣人民。引用他這段話的原因是,我知道很多外省人或是泛藍民眾都有這個觀點,但敢在電視新聞上明著講出來,就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真敢講。就跟當年日本的某個極右派議員公開說『輪姦是男人元氣的展現』一樣…我真是服了他們。
原文引用自:http://blog.roodo.com/anarch/archives/1686850.html#comments
艾芙烈˙葉烈尼克,奧地利女性主義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她是我看過作品議題最女性主義的偉大女作家,其文本寫作具有個人偉大的獨創性。
莫言,中國現代小說大師。其說故事的能力堪稱中國第一、雖然觀點與批判視角尚不如哈金,但他文本中不少細部展現了小說的偉大。
安妮˙普露,美國小說家。她寫人事地景的白描筆法承繼了美國文學的傳統,也寫出了個人獨特的view。某些小說的細部描寫,相當厲害。
莫言的話,讓我想到他的同鄉一個在台灣出生的外省第二代女作家郝譽翔女士的作品《逆旅》裡面提到,她陪自己老爸回到山東老家。家人們問她老爸要吃什麼,她老爸正是說餃子只包肉。作家陪著吃,卻怎麼也吃不慣。膩得冒油,只有肉,連點韮菜都沒有包的餃子,她覺得犯嘔心。且看到親人們訕訕的為了花大錢買肉只為款待遠來歸鄉的親人,然後嘟囔著家用費等等的…感觸良多。
我在想,如果郝女士有先看到莫言這段話,也許她也能體驗肥肉餃子背後召喚的天堂的幸福吧。